昭和文豪

第33章 三通主动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办公室内响起，就像是一颗忽然炸开的闷雷，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一惊。 　　除了中田德明。 　　他的神情自若，面无表情，只是眼角微微地抽搐了几下。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微不可察的面部变化，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电话铃声吸引了。 　　但是没人去拿起电话。 　　叮铃铃！ 　　急促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催促着人去接听。 　　大家却你看我，我看你，始终没人敢去拿起电话。 　　“菅田，接电话！”藻井坐直了身体，冲着菅田喊道。 　　离得最近的菅田这才反应过来，抬起腿就朝着电话座机跑过去，谁知道却因为过于激动，刚抬脚，就被堆放在旁边的旧书堆绊倒在地。 　　“哎呀！疼——” 　　菅田捂着脚，原地金鸡跳起来。 　　而一旁的电话，似乎催促得更加着急了。 　　藻井见状，张口就骂了起来。 　　兔子和次郎见状，两个人都想去接电话，但是又带着一点犹豫， 　　最终， 　　是中田德明稳稳地拿起了电话。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菅田忍着痛，用手臂挡着嘴。 　　“喂，你好。羽升出版社。”中田德明开口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带着一点急促。 　　“嗯。是的，好。”中田德明慢慢地应答着。 　　他的表情依旧平和，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但是在旁边等着他的所有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没问题，明天早上10点。” 　　中田德明说完这一句，挂掉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菅田终于忍不住：“中田君，是谁的电话？” 　　中田德明把电话放回座机，回过头来，声音平静： 　　“书店。” 　　藻井猛地坐直：“哪家？什么事？” 　　中田德明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地扫向兔子和次郎。 　　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他轻声道： 　　“卖完了。让加印。” 　　菅田愣住了。 　　藻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兔子的手，轻轻捂住了嘴。 　　次郎张大了嘴，却没说出话来。 　　“中田君，是，哪，那家书店？”菅田结巴地问道。 　　“三本的那家。”中田德明笑了笑。 　　下一秒，就在所有人都因为震惊而陷入另一种沉默的时候， 　　电话再次响起！ 　　叮铃铃！ 　　这一次，藻井没有再指望菅田，自己接起了电话： 　　“喂！羽升出版社！” 　　“啊！是是是，没错！” 　　“加印？多少？” 　　“和今天一样，300本？！” 　　“好的！” 　　挂了电话，藻井几乎要跳起来，要不是肚子太大的话。 　　办公室内，所有人的压抑和失望一扫而空，都因为这两个电话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我们投放了五家书店，现在已经有2家要求加印，每家书店我们投放了300本，2家书店要求加印，说明今天至少卖出去了600本！” 　　菅田似乎忘了自己脚上的痛，激动地算起账来。 　　兔子和次郎也难掩喜色，在一旁鼓掌祷告。 　　“新人作家第一本书，单书店单日销量达到300，非常不错！300只是今天投放的上限，而不是销售的上限啊！”藻井一拍大腿，激动难耐。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感到高兴的时候， 　　中田德明低下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自己有着赌的成分， 　　毕竟在壁垒深厚的日本文坛面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佐藤一郎”想要用一本书打开市场，实在是太难。 　　还好，这一切，都被他赌中了。 　　比起高兴，他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况且，600本的销量，并不足以让中田德明感到高兴。 　　兔子察觉到了中田德明的心事。 　　她走了过来，先是说了句“恭喜”。 　　随即，她继续道： 　　“印刷厂留下的数量，足够应付明天的加印要求，中田君......” 　　“不够。”中田德明道。 　　兔子把话收了回去，向其他人看去，气氛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中田君，工厂留了2000本，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完全来得及。”次郎补充道。 　　“不够。”中田德明重复了一次，看向了藻井，“藻井社长，你觉得呢？” 　　藻井太夫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要是按照日销600本来看，新人这个成绩很不错了，当然，中田君的目标不止于此......”藻井说着说着，连自己的也不自信起来。 　　他意识到，中田德明说的，也许不是成绩的“不够”。 　　过了几秒，藻井和菅田忽然同时想到了什么，互相对上眼神，藻井一拍大腿，高喊道： 　　“对！盘点！书店行业每晚都会进行行业盘点，互相通气哪些书卖得好，然后就同时要求加印同一本书！” 　　“这样做，是为了争取以‘天’为单位的销售周期，比起月末书店统计，或者出版社的反馈，同行之间的通气，是为了达到共赢！” 　　菅田虽然没有说话，却激动得在旁边频频点头，表示附和。 　　兔子和次郎因为不是出版行业的人，一下子对他们两个说的话，还没有完全吃透，正迷茫地看着他们。 　　“你们的意思是说......”兔子想了想，迟疑道：“会有其他没有投放的书店，主动要求上货我们的书？” 　　“没错！”菅田终于见缝插针，挤进来一句，“越是大的书店，要的货也会越多，像今天我们投放的300本的书店，已经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书店了。” 　　“所以......”次郎看向中田德明，皱起了眉头，“目前我们的2000本存货，很可能会不够？” 　　中田德明没有说话，点头，表示了认可。 　　“全东京有2979家大大小小的书店......如果每家都要求上架我们的书......”菅田掰着手指头，又算起账来，“这印刷厂得连夜赶工了啊......” 　　“可是，按照我们印刷厂目前的规模和能力，要是真要供给那么多的书店，实在是吃不消啊。”次郎语气变得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期待这一通电话，又害怕这一通电话。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 　　最终， 　　是兔子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噢，是神田书店街中央街口书店？” 　　“对，我们是羽升出版社......” 　　兔子顿了两秒，抬头看向了中田德明。 　　“啊，您是说，您想要上架《次郎与他的女郎们》这本书，并且首批上架订单...... 　　2000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