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发红的眼睛盯着中田德明,充斥着愤怒,不甘。 “难道连中田君也觉得,像我这样的桃色杂志女郎,就注定要被唾弃和污名化吗?” “中田君自己也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吗?” “像我们这样没有足够才华的人,就没有追逐梦想的权利,就不能够成为作家吗?!” 晚风吹在兔子的脸上,将她的头发吹乱,她不再平静,她就像是一颗在暴风雨中的小草,激动到浑身发颤。 面对连声的质问,中田德明始终没有一丝的动摇。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淡淡道: “兔子小姐。恐怕,成为作家,这并不是你的梦想。” 兔子再次哑口无言,她皱起了眉头,对中田德明的反应感到难以理解。 “这分明是你外公的梦想,而你,其实没有必要替他完成梦想。” “不,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中田德明一把抓住兔子的肩膀,语调就像一块巨石,不容兔子的任何反驳。 此刻,兔子就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吓得浑身发软。 “你们用‘佐藤一郎’的名字发表评论文章,只是想借此宣告你们自己的处境和态度。” “而你带着私心要求署名权,却是为了完成你外公的遗志,让你外婆能够安心!” “兔子小姐,你自己真的想成为作家吗?你只是想利用作家的身份!” 中田德明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毫不留情地,将包裹着真相的气球戳破, 此时的兔子也像一只被扯去了外衣的女人,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中田德明的眼前。 她的目光先是不甘,再是惊讶,而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痛苦和无奈。 她所有精心的伪装、强撑的坚强,在这个男人冷酷的洞察下,无声地,碎得一干二净。 “对……对不起……”兔子的声音变得又细又哑,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中田德明。 她的人设彻底崩塌了。 随之崩塌的,还有她在面对中田德明时,高高竖起的心防。 “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对我说出这样话的男人。” “中田君!” 下一秒,她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人偶,整个人扑向了中田德明的怀中! 温软的触感、香甜的气味、以及不停地啜泣声,从中田德明的胸口处传来。 他也被兔子的这一举动惊到,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根冰冷的铁柱,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衣衫。 直到兔子的情绪在不停地啜泣中,逐渐平静,他才轻轻地,拍了拍兔子的后背,口吻中,没有了刚才的严厉: “兔子小姐。谢谢你。” 此时的兔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红着脸,从中田德明怀中离开,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才怔怔地看着中田德明: “谢谢我?” “谢谢你信任我。”中田德明拿出手帕,递给兔子,“我并非一名知名作家,既然你愿意把自己的执念,建立在我的作品之上,说明,你对《次郎与他的女郎们》这个故事,很有信心。” 兔子接过手帕,微微颔首,轻轻擦拭着泪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情绪的突然转变,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中田君,你这个人,以及你的作品,有一种魔力。”兔子诚恳道。 “噢,是吗。” 兔子认真地点点头:“你的文字,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超前......嗯,我说不出来。但是,的确是我未曾看过的文字。” 她晶莹的目光忽然锁定了中田德明:“而且,你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你,靠近你,依赖你......” “这算是告白吗?”中田德明笑得露出了牙齿。 “中田君......”兔子的脸再次涨红,这一次,多了几分羞涩,“并不只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雁子,金玉子,甚至是次郎,他们也......” 话到一半,兔子反应过来,这是中田德明在逗她,情绪转羞为嗔,却只是拨了拨头发,看向另外一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但是很快,兔子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打断了暧昧: “中田君,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意图,现在.....你要是要求我放弃署名权的话,我会同意的。” “就这么轻易放弃吗?”中田德明反问。 中田德明的反问,让兔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中田德明。 过了几秒,兔子道: “中田君这是什么意思?” “请兔子小姐,继续配合我的故事剧本。” “配合?故事剧本?”兔子更加懵了。 中田德明点点头,眼神投向了远处,语气中听不出波澜: “像你我这样的人,要想在文坛立足,光有才华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的是,不仅仅是销量,还有话题。” “这本书,依旧会署名‘佐藤一郎’。” “中田君......”兔子似懂未懂,“你想做什么?” 中田德明笑了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着,如何将“黑红”这个现代词汇,向兔子解释得清楚。 “文章写得好的人,大有人在,况且,如今文坛话语权不在我们自己手上,即使受读者欢迎,那些掌握者话语权的人,随时都可以将我们抹黑,雪藏。” “与其等着被他们制造负面话题,不如我们一开始,就把这个话题掌控在自己手中。” 听到这里,兔子才慢慢地点点头:“你是想用,署名权这个事,做文章?这太冒险了......” 中田德明笑而不语。 他知道兔子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如果不冒险,也就不是中田君你了。”兔子会心一笑,“我愿意配合你的故事剧本。” “谢谢。” 中田德明淡淡回应,随即看了一眼腕表:“时候不早了,明天我要早起,去一趟次郎家的印刷厂,今晚,就先告辞了。” 说完,中田德明走到路边,伸手就要拦下一辆计程车。 “中田君。” 回过头,只见兔子晃了晃手中的空啤酒罐,眼神中,浸满了暧昧。 “要不,去我家里,再一起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