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寿数?这是何意?” 郑旦和西施此刻都有些发懵了。 她们一介凡女对于“移花接木”这种左道之术自然不知内情。 聂子胥却心知肚明。 事实上,这一类左道之术不仅损耗人的精气神,而且还需要气运,尤其是国运来支撑。 龙脉、因果、气运和国运,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短小则称因果,长远则称气运,广大则称国运,秘藏则称龙脉。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因果,伴随着人生的每一个选择,因果会发生聚散。 积累的善因够多,就有善果,从长远来看一个人,便能够看出所谓的气运。 积累的恶因太多,就有恶果,这便是因果劫数,小至个人短时间的倒霉,大至三界的无量量劫,都是气运。 圣人能够窥探因果,所以其最关键的一项能力便是梳理三界气运。 尽可能减缓或者减轻量劫的影响。 推迟无量量劫的到来。 但他们并非是无时无刻都在梳理三界因果的。 所以在这个空隙,就有所谓个人气运、集体国运、地藏龙脉形成。 个人气运自不必多说,乃是一个人身上因果总体呈现的趋势。 集体国运,则是那种由个人气运荟聚而成的国家运势。 越是强大的国家,就会有越多气运鼎盛的子民,便越能够清晰地通过“精气神”感受到它。 于是人间便有那么一群人,尝试着利用国运。 这便是人间眼下盛行的一种左道流派。 国运术士。 这些人不得正法,不入旁门。 只是就着体内精气神三宝便研究出了利用国运的力量来施展法术的本事。 老道士的“移花接木”之术正是此类原理。 而地藏龙脉可以说是因果运势中最纯粹也是最精华的一种。 但它突出两个藏,一个是形藏,即便是仙神佛也很难寻摸到它。 另一个是劫藏,即便寻摸到它,也难以算清楚这份龙脉背后牵扯出多少人多少事的因果劫数。 聂子胥拥有这般多的龙脉。 在仙神佛中都是异类。 但也没人知道他究竟背负了多少劫数在往前走。 聂子胥能看到郑旦身上隐隐若显的国运。 他猜那便是吴国的国运。 至于为何是吴国。 也是从因果指引中看出来的。 若是让他来算,也很难理清楚背后道道。 就像鲁国麒麟死后遗留的那条没有劫数的龙脉蚯蚓。 它或许会被某只野鸡吃掉,或许会被哪只鸟叼走,那份龙脉终究也会发生转移。 聂子胥看着郑旦说道,“你身上还有一国的国运纠葛,若不将这份国运也一并还回去,我纵是为你解了这法,也有诸多后患。” 左道并不弱,反而更凸显出“赖皮性”。 “国运?”郑旦都听得愣住了,“我身上有国运?” 国运成分远比龙脉斑杂,故而郑旦身上的那份国运他不敢轻易触碰。 但是因果指引早为他指出前路方向。 吴王之心。 聂子胥提点道,“那位老道士应当是用吴国的国运给你施的法,所以你得寻机会去一趟吴国,以吴国子民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便可。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来请你们去的。” 郑旦与西施都对此疑惑不解。 但他也不指望两女明白。 只是吸了口气,而后对着郑旦轻轻一吐。 仙气入体,自然便破了那左道之术,也为郑旦延续了数年的性命。 毕竟他此刻并非是凡胎。 而是已渡过两重灾劫的无上胎仙。 一口仙气,纵是刚死之人也可以立地重生。 至于地府来勾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边事情解决后。 他辞别了两女。 身形已远遁至千里之外的淮河水界。 他凭借无拘天眼寻到了那位菩萨正在施法建造的一处道场。 菩萨合掌迎接,“真人怎的来了?” 聂子胥还礼,“菩萨,有一事不明,故而来请教。” 菩萨似乎早有所料,“是为那位仙官的事情?还是为伏羲之女的事情?” 聂子胥此刻已经猜到些许内情,倒也不算惊讶,“菩萨深意,贫道尚有不解,故而叨扰。” 菩萨笑了笑,“洛神之容姿自然是卓绝,但其心性却也十分狂傲,故而伏羲大神令其轮回磨砺。” 聂子胥对这些上古的人物和事迹自然不熟悉,此刻也仍不明白菩萨的深意。 “不知菩萨让我去点化惊羽仙官,与洛神何干?” “你既然是要教化那头水猿,若不寻它以往熟悉的人和事,又如何触动它那颗冰封了一千五百年的仇怨之心?” 聂子胥恍然,原来这位菩萨是帮他教化无支祁。 “敢问菩萨,无支祁与洛神是什么关系?” 菩萨合掌轻笑,“问世间,情为何物。” 聂子胥人都听傻了,“菩萨的意思……可是她俩不都女子么?” 话刚一出口,他就已经自己想明白了。 爱情这种东西也不讲什么道理。 纵是现实中也多有超越性别和年龄的爱情。 这属实是他大惊小怪了。 修道日久,倒是不曾见多这等情节。 毕竟两个女人相爱他见识多了。 但属实没见过几次妖和神之间还有同性相爱的。 菩萨只是轻笑,并未回答。 但聂子胥却已经明白了。 若是换成自己。 也得把自己女儿这对给拆散了。 伏羲将洛神打入轮回想来也是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 “多谢菩萨助力。” 聂子胥拜别了菩萨。 身形已然回到了那苎萝西村。 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不到五天的时间。 便有一支兵马打破了这个村子的宁静。 聂子胥早看到了这支兵马。 甚至看到了那座都城里的朝会和宫廷内的密谋。 越王为了展现自己对吴国的忠心,不仅令文种征集粮草和兵马,而且令范蠡搜罗吴王喜好的美人。 这支上百人正是奉命前来带回西施和郑旦。 因为范蠡已经听闻了浣纱双姝的名头。 聂子胥对此自然不意外。 毕竟历史总是会成为他某种程度的“预知未来”。 西村的施夷光和东村的郑旦于是便随着那支兵马前往了会稽城。 聂子胥在离开后。 也为悲痛欲绝的施父施母留下了一百两银子。 他骑上了那头白鹿,坠着那支兵马,也前往了那座会稽城。 宫中不好过。 他还是需要照料一二方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