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已失去了战意,却也不能坐着等死。 余沧海心下笃定自己之前所做的准备已没了作用,强弓硬弩以及火铳的威力再大,也得先打到人才行。而某人的武功只看那晚的出手,已远胜他,怎么会被轻易打中?这么一来,也就只剩一个办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农历十一月初一,按节气已经是冬至,天气不错,气温也在十度左右,适合跑路。 余沧海难受道:“姓林的不同意谈判,显然是想要将我们青城派灭门。他的武功又一日千里远胜于我,我没办法,只能挡多久算多久,你们快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敢确定,他这次是独自过来,故只要这次你们能逃出他毒手,躲上几年,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自余妻以下,都倍感愤懑。 在这个地界,从来都是他们作威作福,谁承想一条过江的猛龙撞过来,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就完了蛋。 书中被田伯光杀死在群玉院的彭人骐,忽然叫道: “师父!我不走,我们跟那龟儿子拼了!” 拼你妈! 老余沉重道:“人骐,别说这种傻话!你们若拼光了,那我们青城派,岂不就灭亡了?你们好好活着,也要刻苦练功,将来终有一日,你们还要回来,打败那姓林的,重建青城一脉!” 彭人骐泪流满面。 卯正。 也就是早上六点。 青城派一众弟子,就像书中的林家人,四散奔逃。 之所以会选白天,自然是因为吴靖白天从不搞事,但今天却是个例外。 彭人骐等尚未至山腰,便有一声铳响,而他后脑中弹,头盖骨掀起来,人则软倒在地,显然当场气绝。 “这什么运气?牛哔!” 吴靖感慨一声,将大口径火绳枪扔出,竟然又很精准地击中了申人俊,同时运起轻功杀入这一批人中。 剑光如雷似电,数息之间便尽杀诸人,只留下了余沧海的妻妾共四人。 余妻梗着脖子,目光充满仇恨地叫道: “你杀了我吧!” 三个小妾梨花带雨,哭唧唧惹人心疼。 吴大官人刚抬起剑,三妾扑至他脚下,哭着哀求道: “林老爷,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又何尝愿意给那老头做妾?饶了我们吧!我们源给你做妾!” 余妻气得浑身发颤,猛地抽出了长剑,见吴靖不动,便大着胆走上前,边砍边骂道: “我叫你们不愿意!你们这些狐狸精,仗着青城派的威风纵容家里人、作威作福时,怎么没说不愿意?都给我陪葬!” 砍了十多剑,三妾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余妻喘息稍定之后,目光看向了吴靖。 吴靖通情达理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技不如人,夫复何言!” 说罢,余妻便横剑自刎。 吴靖又补了一剑,随后就去找余沧海。 *** 余沧海并非想为妻妾和弟子争取时间,反而希望他们能帮他争取时间。 倒不是贪生怕死。 而是不甘心受死,他还想着要报仇呢! 所以在散伙之后,他便辟了小路下山,接着又径直往后山的密林里钻。在他想来,只要自己匿踪藏行,苟到极致,姓林的便找不到他。 事实也果然如此。 吴靖虽然吹牛哔、说自己能位列仙班,但其实并没有神念搜索的能耐,一时之间,也确实没能找到他。 但问题是,吴靖已经通过小妖女得知,大妖女最近没少跟着他看热闹。 今天自然也跟着。 吴靖便在感知到这位圣姑的呼吸之后,传音给她,让她帮忙追踪老余。 显然,她没拒绝。 否则吴靖也不可能先来收拾余妻等人。 申正三刻,太阳西下。 后上某处,清泉流响。 吴靖飞身而至,以潇洒的姿态落下来,拱手道: “多谢贤妻!” 头戴敷纱箬笠的大妖女一听这句烧话,藏进黑色大氅的娇躯便是一颤,旋即转过神来,恼怒地呵斥道: “你这恶人胡说什么?谁是你的贤妻?下次你若再说,便割烂你的嘴!” 吴靖振振有词:“姑娘若非有意于我,何必深夜来找,且又一路尾随,在暗中保护我?” 大妖女娇嗔道:“你也太厚颜无耻了!既然你知道我和非非是好姐妹,为何一厢情愿以为我此次入蜀、是为了你?分明就是见色起意,不怀好心!” 吴靖大胆表白:“我岂会对你有歹心?我对你永远是一片赤诚的真心!我很清楚,我的年龄是有些大,配不上你,但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一定会用一生好好地呵护你!你知不知道华山的君子剑夫妇?他们的年龄差距也有近二十了,照样比世上大部分的夫妇恩爱!” 大妖女忍不住笑道:“若我没有记错,岳先生只有宁女侠一个女人吧?而你又有几个?你这种花心男,我哪怕孤独一生都不会爱上你!快死了这条心!” 说罢,便转身要离开。 吴靖并没有拦着,而是目送此女离开,随后就换了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一处山洞内,余沧海忍不住仰天一叹,心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若早知今日,他绝不会去福州府搞事!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只能打起精神,抓紧时间练功。 酉初。 照进山洞的灯光,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余沧海猝然而起,震惊地看向了来人。 吴靖已脱下披风,一身得体的武士服,将他的好身材衬托的如同天神,丝毫不乱的发型下是英俊的脸,岁月仿佛凝固在他三十岁之前,毫无瑕疵,完美地就像块美玉。 他唇角微微勾起,从容之极地微笑道: “余矮子,我来收你啦!” 老余目光凝滞,沉声道: “我的妻儿呢?” “你不用担心!我已让她们先走一步,免得你下去之后感到孤单难耐。” “好,哈哈哈,好啊!” “好在何处呀?” “好在我终于可以见识真正的辟邪剑法的威力,如此我虽死也无憾了!” “唉,让你失望啦!修炼辟邪剑法前,还需要自宫,我怎么可能修炼?倒是岳先生,现在应该自宫啦!” “什、什么?” “怎么你不相信么?但事实就是如此。” 说着,吴靖提剑道: “闲话就说到这里,我还要早点回去,你快出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