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过敏 · 海涯

　　“人死了就真的不复存在了吗？”我知道这种问题很蠢，也很得不到答案。可是我还是很想听听我希望的那个人能给出个回答。　　“嗯...我也不知道。倒是你呢，你不是死过一次吗？”他把问题给了我。但仔细一想，我确实“死”过。　　“那里...不会饿，不会死，但是疼痛就依旧。如果用词语形容的话，应该会是炼狱吧。永生着，却也永远痛苦着。”那些死去的“我”，也会在那里吗？　　“你会想回去吗？”永生的人，问我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但那里好像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也是他把我送回来的。”不管那时怎样，我还是该谢谢偃蹇。　　*** 　　永生一直是人所追求的。如果有一天告诉他们，死亡会带来如愿以偿。自杀会不会成为一种努力，谋杀会不会成为一种福祉。　　人死不能复生，这好像是印刻在灵魂上的事。可是我清楚，山楼也清楚。没人知道当所有人都可以复活，那自杀会不会成为一项富人运动。　　我一直没带十弦去过顶楼，并没有特意封锁那边，只是从来没有唤醒过她对那的好奇。　　那里摆放着希望，也是一种绝望。所有被放入机器的人，灵魂都会有一个归宿，这被山楼称之为蓝盒子。　　上帝用了七天创造世界，而这个机器也是每七天一个轮回。上一个轮回储存的灵魂魂归天际，下一个轮回的灵魂接踵而至。可是在山楼死后，我把它暂停了，停在了山楼死的七天中。期待哪天我做到了他所说的，能和他一起见证。　　先是痛苦，再是提起精神的重塑，再然后是迷茫和得过且过。　　如今我已告别了那些，永生的人不会停留于一刻的悲伤。　　但是，我不想让她在剩余的生命里，都为成为救世神而碌碌无为着。只要，开心就好。　　*** 　　我想平静着，可又需要做些什么。与曾经的我一样无人问津，一样生无可恋的人数不胜数，我想救他们。像他们救我那样。　　谢程一声不吭地转头出去，我跟了出去。　　我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我不想被他发现。害怕？或许更像不想让他担心。　　他走向了楼顶。说来新奇，虽然我曾一度从那跳下，但我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这个冬天很冷，在到达楼顶前的楼梯上，谢程把我抱了上去。楼顶是我上次来时未见到的巨大机器，浑身散发着蓝光，灵魂的蓝光。　　“人是有灵魂的，人死后灵魂可能去往天堂，也有可能附在信任的人身上。”谢程如是说到，说着把我的手放在那台巨大的机器上。　　“十弦，试着把你身上的灵魂放进去吧。”只是一瞬，那杀了我的“我”，那一头金发的“我”，都再见了。她们像是在与我挥手，与我远去。　　*** 　　我不会后悔我今天所为。那之后，十弦在我怀中睡去。像一只未经世事的小猫，我想把她永远保护着。　　没有跟她说的是，释放灵魂的副作用是忘记对方死前的部分记忆。我希望她，能和普通人一般度过一生，而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死去。　　太阳将落下了，人们该回到家中去了。唯有遥望海涯的我，装作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