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希望,反而照亮了它最丑陋的伤口。 上城区已经变成了一片还在冒烟的废墟。那些曾经晶莹剔透的水晶塔楼,如今大多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街道上满是破碎的玻璃、烧焦的家具,以及……尸体。 暴民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贵族豪宅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存粮和电池。大多数贵族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弹尽粮绝,甚至比他们还要穷。 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加上药效退去后的虚弱感,让这些暴民开始陷入混乱。 但有一个地方,依然屹立不倒。 那是世界树根部的“星光圣殿”。 这里是长老会的最后据点,也是通往地下魔力井的唯一入口。 虽然外围的防御屏障被周阳炸碎了,但这里依然驻守着一支最精锐的部队——月光卫队。 他们是凯尔萨斯亲王的私军,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阶战士。他们身穿秘银重甲,手持附魔长矛,眼神冷酷如冰。 在他们面前,已经堆满了暴民的尸体。那些试图冲击圣殿大门的下城区精灵,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这里是禁区!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卫队长加尔鲁什站在台阶上,手中的双刃剑还在滴血。他的声音如同雷鸣,震慑住了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暴民。 “一群乌合之众。” 周阳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半塌的钟楼上,看着那些在圣殿前畏缩不前的暴民。 “让他们去抢劫可以,让他们去攻坚就是送死。”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战术手套,那是为了更好地握持武器而设计的。 “艾瑞雅。” “在。” “看到那个卫队长了吗?” 周阳指了指那个站在尸堆上的加尔鲁什。 “他是这支卫队的灵魂。只要他还在,这道防线就不会崩。” “他在一千米外。那是你的射程。” 艾瑞雅沉默地架起了那把巨大的机械弓——风暴之怒。 经过周阳的改装,这把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魔法武器。弓身上加装了复杂的滑轮组和液压助力系统,还有一支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 它现在更像是一把无声的狙击步枪。 “他是我的老师。” 艾瑞雅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熟悉的、曾经教导过她剑术的身影。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加尔鲁什是银月城最正直的骑士,他甚至在艾瑞雅被欺负时帮她说过话。 但现在,他站在了那个必须被清除的位置上。 “战场上没有老师。” 周阳的声音冷漠地在她耳边响起。 “只有目标。” “如果你不开枪,那些暴民会死更多。我的装甲部队也会有损失。” “这是为了止损。” 艾瑞雅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她拉开了弓弦。 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弓身承受着数吨的拉力。一支特制的穿甲箭搭在弦上。 “对不起,老师。” 她在心里默念。 嘣! 一声极其沉闷的弦响。 那支箭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它突破了音障,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过一千米的距离。 加尔鲁什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作为高阶战士的直觉让他猛地抬头,试图举剑格挡。 但他太慢了。 那支箭不是普通的箭,它是带着工业动能的死亡。 噗! 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甚至没有给他发出惨叫的机会。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钉在了圣殿的大门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扇神圣的大门。 卫队长死了。 月光卫队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就是现在!” 周阳对着通讯器下令。 “七号!开车!” 轰隆隆————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不是跑车,也不是坦克。 那是一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重型矿用卡车。它的车头被焊上了一个巨大的V字型撞角,车厢里装满了整整五吨的高爆烈性炸药。 驾驶室里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被周阳复活的亡灵司机(或者说,只是一个只会踩油门的傀儡)。 这就是周阳准备的“攻城锤”。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为了老板!” 七号站在远处的指挥车上,狠狠按下了遥控器。 卡车像是发疯的公牛,冲破了卫队那脆弱的防线。那些精锐的精灵战士试图用长矛和魔法阻挡它,但在几十吨重的钢铁惯性面前,他们就像是螳臂当车。 砰!砰!砰! 卡车撞飞了十几名卫兵,一路碾压着尸体和障碍物,直直地撞向了那扇紧闭的圣殿大门。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甚至比昨晚的大火还要耀眼。 冲击波横扫了整个广场。周围的暴民被吹得东倒西歪,玻璃再次被震碎。 当烟尘散去。 那扇坚不可摧的圣殿大门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窟窿。 而在那个窟窿里,是满地打滚、被震得七窍流血的月光卫队残部。 “进攻。” 周阳从钟楼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后,那支一直在暗中待命的核心团队终于现身了。 不是那些乌合之众的暴民。 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铁卫”**。 这五十名铁卫是周阳最精锐的亲卫队。他们全部经过了机械化改造,身上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手里拿着连发霰弹枪和链锯剑。 他们不需要士气,不需要怜悯。 他们只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 “清理现场。” 周阳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那把改装左轮枪管发烫。 砰! 一个试图爬起来反抗的精灵卫兵被他一枪爆头。 “不留活口。” 圣殿内部。 长老们缩在世界树的根须下,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惨叫声,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卫队呢?加尔鲁什呢?”大长老颤抖着问。 “死……都死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们……他们有怪物!那种拿着喷火铁管的怪物!” “完了……” 凯尔萨斯亲王瘫坐在地上。他手里的法杖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守护他们的大门,此刻变成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周阳走了进来。 他的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那种压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艾瑞雅,以及那些如同死神般的铁卫。 “早上好,各位。” 周阳停在长老们面前,那只银色的机械义眼扫过每一张恐惧的脸。 “看来你们的乌龟壳不太结实啊。” “你……你想干什么?”大长老强撑着站起来,试图用身份压人,“我们是受神庇护的……” 砰! 周阳根本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断了大长老的腿,让他跪了下来。 “啊!!!”大长老惨叫着倒地。 “我不想听废话。” 周阳吹了吹枪口。 “神已经死了。或者说,它快被我拆了。”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周阳走到世界树那根粗大的主根前。 表皮已经枯死,呈现出一种类似风化岩石的质感。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左手的机械探针刺入了树根的纹理中,同时将从艾瑞雅那里复制来的生物秘钥信号,通过数据接口强行注入。 并没有弹窗。 只有一阵从树根深处传来的、类似齿轮咬合的沉闷震动。 周阳的机械义眼中,原本红色的“拒绝访问”光标,在识别到皇室基因的一瞬间,跳成了绿色的“通过”。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逻辑判断——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只要齿痕对得上,门就得开。 “开。” 周阳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嗡—— 树根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通道。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魔力井,也是旧神沉睡的地方。 “你不能进去!”凯尔萨斯突然扑上来,抱住周阳的腿,“那里是禁地!如果你唤醒了下面的东西,整个世界都会毁灭的!” 周阳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傲的亲王。 他没有踢开他。 而是蹲下身,看着凯尔萨斯的眼睛。 “毁灭?” 周阳笑了。 “亲王殿下,你还不明白吗?” “这个世界早就毁了。” “我不是去毁灭它的。” “我是去……**‘回收’**它的。”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那个黑暗的通道。 “艾瑞雅,守住门口。” “任何试图进来或者出去的人,杀。” “是。” 艾瑞雅站在通道口,拉开了弓。 她的背影有些孤独,但再也没有了犹豫。 她知道,当她射出那一箭杀死老师的时候,她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地下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败的气息。 在空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翻滚着黑色岩浆的池子。 而在池子上方,悬浮着一个被无数锁链捆绑的光团。 那就是旧神的本体。 也就是那个被周阳之前打了一枪、现在正在苟延残喘的“半神级灵体”。 它看起来很痛苦。 那些黑色的锁链深深勒进它的光体里,那是历代女皇为了控制它而设下的禁制。 但现在,那些禁制正在崩解。 “凡人……” 那个光团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你身上……有令我厌恶的味道……那是……没有灵魂的铁锈味……” “那是工业的味道。” 周阳站在池边,并没有被神威吓倒。 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装置——那是从深海遗迹带回来的**“反物质容器”**。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装着足以湮灭一座城市的能量。 “听说你是能量体?” 周阳把玩着那个容器。 “物理学告诉我,能量体最怕的就是……对冲。” “你想干什么?”旧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想试试。” 周阳举起容器。 “神,会不会死。” 就在他准备扔出容器的一瞬间。 那个光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哈哈哈哈……” 旧神突然发出了狂笑。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愚蠢的凡人!我不是神!我是这个世界的……‘塞子’!” 什么? 周阳愣了一下。 塞子? “你看下面!” 旧神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 周阳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翻滚的岩浆池。 随着旧神光芒的黯淡,池底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根本不是岩浆。 那是一个……裂缝。 一个通往虚空的、漆黑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裂缝。 而这棵世界树,以及这个被囚禁的旧神,其实就是为了堵住这个裂缝而存在的! “如果不堵住它……” 周阳的脸色变了。 他的义眼疯狂报警:【检测到空间坍塌反应!虚空吸力正在增强!】 如果拔掉这个塞子,整个位面都会像浴缸里的水一样,被吸进那个下水道里! “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旧神嘲弄地看着他。 “杀了我,就是自杀。” “跪下!向我献祭!给我能量!只有我能堵住它!”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向旧神低头,继续维持这个腐朽的供奉体系。 要么杀了它,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周阳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反物质容器在他手里显得无比沉重。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 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 供奉?不可能。那是走老路,那是向落后妥协。 同归于尽?那不符合利益最大化。 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干掉这个老旧的、只会吃人的塞子,又能堵住那个漏洞? 突然。 周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紫色的晶体在跳动——源质之心。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工业结晶。它的能量密度,比这个所谓的旧神要高一万倍。 如果用这个呢? 如果用这颗心,去做那个塞子呢? 或者说……如果把自己变成那个塞子?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塞子是吧?” 他看着旧神。 “我觉得,你这个型号太老了。” “该换个新的了。” “你想干什么?!”旧神尖叫。 “我想……‘技术升级’。” 周阳猛地将反物质容器扔向了旧神。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胸口的某个开关。 那个一直被限制功率的源质之心,瞬间进入了**“超频模式”**。 “再见,旧时代。” 周阳低声说道。 轰————!!! 白光吞没了一切。 地下深处传来了毁灭的震动。 但这并不是结束。 这是……机械飞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