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大厅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周阳站在那台刚刚被他“收编”的机械守卫——**“铁壁”**的触手旁。这台高达十米的金属怪物此刻温顺得像是一只巨大的宠物,八条机械臂垂在身侧,红色的独眼已经变成了代表待机状态的淡绿色。 “这就是最高权限的好处。” 周阳伸出左手,那是他仅存的肉体触感来源。他拍了拍铁壁那厚重的黑金装甲,感受着内部动力炉传来的微弱震动。 “既然成了我的员工,那就得干活。”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足有三层楼高的气密隔离门。 那扇门通往C区,也就是他在目录里看到的**“重型构装体总装车间”**。那里沉睡着机械公国做梦都想得到的“泰坦二型”机甲生产线。 但这扇门并没有电子锁,也没有符文插槽。 它是被物理焊死的。 几千年前,当这个文明意识到末日降临时,他们用某种高温等离子体,将这扇门与墙壁彻底融为了一体,试图封存里面的秘密。 “常规手段打不开。” 特斯拉抱着一堆仪器跑过来,满头大汗,“我测过了,这门的厚度超过两米,全是高密度合金。就算是用炸药炸,也得炸上半天,而且容易震塌顶棚。” “谁说我要炸了?” 周阳的声音冷漠,他在脑海里直接连通了“铁壁”的控制中枢。 “干活。”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那台庞大的机械章鱼瞬间苏醒。 轰—— 动力炉咆哮。 铁壁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大门。它并没有使用暴力撞击,而是伸出了两条装备着高能激光切割器的触手。 滋滋滋———— 两道刺目的红光亮起。 高温激光束接触到金属门板,瞬间激起一阵耀眼的火花和白烟。坚不可摧的合金在数千度的高温下开始软化、流淌,变成发光的铁水滴落在地上。 这是一种精细的暴力。 周阳站在后面,戴着护目镜,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在计算。 按照这个切割速度,切开一个足以让深潜器通过的洞口,需要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他不能闲着。 “七号。” 周阳喊来了正在整理弹药的断腿青年。 “带着你的人,把这个大厅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打包。”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林立的数据存储柱。 “特别是这些晶体。每一根都要用防震棉布包好,装进铅盒里。这都是我们要带走的‘图书’。” “可是老板,这么多……我们的深潜器一次装不下啊!”七号看着这成百上千根柱子,面露难色。 “那就分批运。” 周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就叫**‘蚂蚁搬家’**。” “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外面的那头古龙还没把我们的船弄沉,我们就一直搬。” 切割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四十分钟后。 哐当! 一块重达几十吨的圆形金属板,被铁壁用吸盘吸住,缓缓移开。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带着浓重机油味和防锈漆味道的气流涌了出来。 周阳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烟尘。 他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探照灯,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条长长的、宽阔的地下输送隧道。隧道的两侧,停放着一排排已经蒙尘的自动运输车。 而在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得令人感到渺小的地下空洞。 那里,就是总装车间。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黑暗。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个巨大的钢铁骨架,被悬挂在空中的吊装轨道上。 它们有的只装了一半,露出了复杂的齿轮内脏;有的已经完成了外装甲的铺设,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像是一尊尊沉睡的钢铁巨人。 【泰坦构装体·深海型】。 这就是周阳梦寐以求的终极兵器。 相比于他在陆地上手搓的那台初号机,这些正版货更加精美、更加庞大,也更加致命。它们的装甲是流线型的,那是为了适应深海高压;它们的背部没有喷烟的烟囱,而是装备了冷核聚变反应堆。 “我的老天……” 托基跟在周阳身后,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跪在了地上,“这就是……这就是机械的圣殿吗?” 周阳没有跪。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台机甲脚下。 这台机甲大约完成了80%。它缺了一条左臂,胸口的装甲板还没装上,露出了里面那个空荡荡的动力核心插槽。 周阳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骨骼。 触感光滑,没有任何锈迹。这里的空气被某种力场恒定在干燥状态,哪怕过了万年,这些机器依然像是昨天刚下线一样。 “好货。” 周阳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眼的同伴。 “别发呆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我们不是来参观博物馆的。” “我们是来进货的。” 他指了指头顶那条巨大的行车导轨。 “托基,去检查一下这里的起重系统还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就把这些机甲给我卸下来,打包。” “艾瑞雅,带人警戒。这里可能有其他的防御机制。” “七号,去把深潜器开进来。我们要开始往回运了。” 这是一场疯狂的掠夺。 周阳要把这个埋藏在深海万年的兵工厂,搬空。 然而,就在托基刚刚爬上控制台,试图启动起重机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车间里响起。 不是防盗警报。 是系统错误的提示音。 “老板!不对劲!” 托基看着控制台上的屏幕,脸色大变,“这里的能源系统……是锁死的!主能源切断了,备用能源不足以驱动起重机!” “而且……” 托基指着屏幕上一串红色的数据流。 “这里有一个**‘逻辑锁’**。它在不断地重置我的操作指令。就像是……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我抢控制权!” 周阳眯起了眼睛。 另一个人? 这地方封闭了万年,除了他们,哪里还有活人? 除非…… 那是**“鬼”**。 电子幽灵。 那个他在前厅遇到过的、被他格式化了一部分的防御程序。显然,这里的防御等级比前厅更高,那个程序的备份依然存在,并且正在试图阻止他们。 “它在修改数据流!”托基大喊,“它切断了物理连接!它想把我们锁在这里!” 咔嚓! 身后的气密大门突然动了。它正在缓缓关闭。 如果门关上了,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个铁罐子里。 “铁壁!” 周阳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脑海里向那台机械章鱼下达了指令。 “给我顶住门!” 轰! 守在门口的铁壁猛地伸出八条触手,死死地撑住了正在合拢的大门。 液压杆发出尖啸,火花四溅。 大门停住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周阳看着控制台。他知道,这是一场数据层面的战争。 物理破坏没用,因为锁是逻辑上的。 要想打开锁,就得把那个“鬼”抓出来,杀掉。 “让开。” 周阳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了托基。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使用物理接口。 他直接把手掌贴在了那块闪烁着红光的屏幕上。 体内的死灵神经中枢再次全功率运转。 “接入。” 嗡——! 周阳的视野瞬间变了。 现实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由无数光流构成的数据荒原。 而在荒原的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就是那个电子幽灵。 它看起来比上次更加凝实,更加愤怒。它的身体由无数个红色的**“禁止访问”**符号组成,手里握着一把数据长矛。 “窃贼……离开……” 那个影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周阳站在数据流中,看着它。 他的意识体并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冷酷。 “我没有时间跟你玩捉迷藏。” 周阳的意识体抬起了手。 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的、由黑色数据构成的剪刀。 那是他作为“理货员”,用来剪断封条、拆开包装的工具。 “剪断。” 他猛地冲了上去。 这不是魔法对决,这是底层代码的删改。 电子幽灵挥舞长矛刺来。周阳不闪不避,任由长矛穿过他的肩膀(那是数据溢出,不会造成物理伤害)。 他手中的剪刀,狠狠地剪向了幽灵身后的那根**“数据脐带”**。 那是它连接主服务器的通道。 咔嚓! 脐带断裂。 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虚幻。 失去了服务器的支持,它不过是一段无源之水。 “现在的权限,归我了。” 周阳冷冷地说了一句。 意识回归现实。 控制台上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系统重启成功。】 【起重机权限:已解锁。】 【大门控制:已解锁。】 轰隆隆—— 头顶的行车导轨开始转动。 巨大的吊钩垂了下来,准确地钩住了那台泰坦机甲的肩膀。 “搬!” 周阳满头大汗地靠在控制台上,鼻血再次流了下来。 但他指着那些机甲,眼神狂热。 “趁着那个鬼魂还没重启,把这里能搬的,全都给我搬走!”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也是一场对上古文明最彻底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