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35章兖州来信

　　初平三年的秋日，河内野王县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吕布在这里已经度过了近半年的平静时光，这是他自离开长安以来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吕布缓缓睁开眼，身旁貂蝉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院中。院里的枫树已经染上秋色，几片红叶随风飘落。　　“将军起得真早。“严氏正在井边打水，见到吕布便微笑着行礼。　　吕布点点头，走到院角的兵器架前，轻轻抚摸着方天画戟的戟杆。这半年来，他很少动用这把伴随他征战沙场的兵器，倒是吕玲绮经常拿来练习。　　“父亲！“说曹操曹操到，吕玲绮一身劲装从院外跑来，“张辽将军说今天要教我骑射！“ 　　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吕布难得地露出笑容：“去吧，记得午时回来用膳。“ 　　这半年来，吕玲绮几乎成了军营的常客。她不仅向张辽学习骑射，还经常缠着高顺请教阵法。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个曾经对父亲冷嘲热讽的少女，如今竟然对武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目送女儿离去后，吕布信步走向军营。沿途的士兵见到他都恭敬地行礼，这些并州老兵经过半年的休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气。　　军营中，张辽正在指导士兵操练。见到吕布，他立即迎上来：“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军营？“ 　　“来看看弟兄们。“吕布望着操练的士兵，忽然问道，“文远，你觉得我们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张辽沉默片刻：“将军是担心张太守那边？“ 　　吕布摇头：“稚叔兄待我如手足，只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 　　正说着，一骑快马疾驰而入。骑手滚鞍下马，呈上一封密信：“将军，兖州急件！“ 　　吕布拆开信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信中，陈宫详细描述了曹操远征徐州、兖州空虚的局势，并代表张邈表示愿意迎吕布入主兖州。　　“文远，你看。“吕布将信递给张辽。　　张辽快速浏览后，眼中闪过惊喜：“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啊！“ 　　吕布却显得十分谨慎：“陈公台为何要背叛曹操？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末将听说，“张辽压低声音，“曹操在徐州杀了名士边让，引起兖州士族不满。陈宫此举，想必是代表了兖州士族的意思。“ 　　吕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去请高顺、魏续来帐中议事。“ 　　半个时辰后，军中主要将领齐聚大帐。吕布将陈宫的来信传阅众人，帐内顿时议论纷纷。　　高顺首先发言：“将军，兖州乃中原要地，若得之，可图大事。但曹操多谋，不可不防。“ 　　魏续却持不同意见：“末将以为，此乃良机。曹操主力远征，兖州空虚，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众人争论之际，吕玲绮不知何时站在帐外。她听到父亲和将领们的讨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午膳时分，吕布回到住处。貂蝉和严氏已经备好饭菜，吕玲绮也刚刚从军营回来。　　“父亲，“吕玲绮迫不及待地问，“我们是不是要离开河内了？“ 　　吕布皱眉：“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在军营听到将军们议论。“吕玲绮毫不掩饰地说，“父亲，在河内虽然安逸，但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吧？“ 　　这话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口中说出，让吕布不禁莞尔：“你倒是比你父亲还有雄心壮志。“ 　　严氏担忧地说：“夫君，又要出征了吗？“ 　　貂蝉轻轻握住严氏的手：“姐姐不必担心，将军自有分寸。“ 　　午后，吕布独自在院中沉思。秋风吹拂着枫树，红叶纷纷落下。这半年的安宁让他难得地享受到了天伦之乐，但内心深处，他始终不甘于就此沉寂。　　“奉先有何心事？“张杨不知何时来到院中。　　吕布将陈宫的来信递给张杨：“稚叔兄请看。“ 　　张杨阅后沉吟良久：“奉先有何打算？“ 　　“布在河内半年，多蒙稚叔兄照顾。“吕布诚恳地说，“但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兖州...或许是个机会。“ 　　张杨点头：“奉先所言极是。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久居人下？只是曹操多谋，须得小心应对。“ 　　当晚，吕布再次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吕布环视帐内，“我意已决，应陈宫之邀，前往兖州。“ 　　张辽立即道：“末将愿为先锋！“ 　　高顺却提醒道：“将军，此事还需周密计划。不如先派细作前往兖州，打探虚实。“ 　　魏续提议：“可先与陈宫约定信号，待我军抵达兖州边境时，里应外合。“ 　　众人一直商议到深夜。吕布最后总结：“文远先率一千精骑前往兖州边境探查，高顺整顿兵马，魏续筹备粮草。十日后，大军开拔。“ 　　回到住处时，已是月上中天。貂蝉还在灯下等候，见吕布回来，连忙起身相迎。　　“将军决定了吗？“貂蝉轻声问道。　　吕布点头：“这半年来，我想了很多。乱世之中，要么称雄一方，要么任人宰割。兖州...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 　　貂蝉握住吕布的手：“无论将军去往何处，妾身都相随左右。“ 　　次日清晨，吕布将决定告知家人。吕玲绮兴奋不已，严氏虽然担忧，但也表示支持。　　“父亲，“吕玲绮认真地说，“这次我要随军出征。“ 　　吕布本想拒绝，但看到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听从军令。“ 　　“谢父亲！“吕玲绮开心地跑向军营，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张辽将军。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吕布心中百感交集。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必须学会生存。或许让女儿早些见识战场的残酷，也不是坏事。　　十日转瞬即逝。出征前夜，张杨设宴为吕布饯行。　　“奉先，“张杨举杯，“此去兖州，前途未卜。望君珍重。“ 　　吕布感激地说：“半年来，多蒙稚叔兄照顾。此恩此德，布永世不忘。“ 　　宴后，吕布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兖州，这个中原腹地，等待他的会是机遇还是陷阱？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与其在河内安逸终老，不如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