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28章城楼悲歌

　　初平二年的长安城，被十万西凉军团团围困，宛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时值深秋，城头旌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王允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地，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司徒，此刻面色惨白，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骄狂与自信。　　“完了...全完了...“王允瘫坐在城楼的地板上，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当初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起自己如何轻视李傕、郭汜等人为“关东鼠子“，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当真是自作自受。　　吕布身披重甲，手持方天画戟，冷眼旁观着王允的失态。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讽：“司徒大人当初在朝堂上不是说过'关东鼠子欲何为邪'吗？如今这些'鼠子'不仅兵临城下，还带着十万大军，不知司徒大人可有退敌良策？“ 　　王允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与惶恐：“奉先将军...是本司徒错了...不该不听你的劝谏...“他踉跄起身，抓住吕布的臂甲，声音颤抖，“如今该如何是好？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守军士气如何？“ 　　吕布甩开他的手，冷冷道：“城中存粮尚可支撑月余，但军心已乱。当初若听我言，赦免李傕等人，何至有今日之祸？司徒大人一味倚重胡轸那等小人，又轻信其虚报军情，致使我军在新丰原惨败，徐荣将军战死沙场。如今敌军十倍于我，援军无望，布虽勇，亦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几名大臣簇拥着年仅九岁的天子刘协登上城楼。小皇帝脸色苍白，龙袍下的身子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王司徒...“刘协的声音带着哭腔，“朕...朕害怕...城外那些叛军，会不会攻进来？朕听闻徐荣将军已经战死，这可如何是好？“ 　　王允扑通跪地，老泪纵横：“老臣罪该万死！是老臣刚愎自用，连累陛下了！“他抬头望着小皇帝稚嫩的面容，心中悔恨交加，想起自己当初诛杀董卓时的雄心壮志，如今却将朝廷带入如此绝境。　　城下忽然鼓声大作，李傕策马出阵，来到城下一箭之地，高声喊道：“王允老贼！你若自缚出降，我等即刻退兵！否则破城之日，必将血洗长安，鸡犬不留！“ 　　王允浑身一颤，求助般地望向身旁的吕布。吕布却转过头去，显然不愿为他求情。其他大臣也纷纷低头，无人敢出声。王允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已经众叛亲离。　　“陛下...“王允转向小皇帝，声音哽咽，“老臣...老臣去去就回。“ 　　他整理衣冠，颤巍巍地走上城垛。秋风猎猎，吹得他须发飞扬，昔日威严的司徒此刻显得如此苍老而脆弱。城下的西凉军士见状，纷纷鼓噪起来，呐喊声震天动地。　　“李将军！“王允高声喊道，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凄凉，“若老夫出降，你可能保证退兵？城中百姓何辜，还请将军信守诺言！“ 　　李傕大笑，声如洪钟：“自然！我李傕一言九鼎！只要你出城受死，我立即退兵！“ 　　王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皇帝，又望了望长安城中的万家灯火。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寒窗苦读，立志匡扶汉室；想起在洛阳时为官清正，深受百姓爱戴；想起与吕布密谋诛董时的豪情壮志；更想起这些日子的专权跋扈，听不进忠言... 　　“陛下保重！汉室江山，就托付给陛下了！“王允高呼一声，纵身从城楼跃下。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宛如秋叶飘零。　　“司徒！“众臣惊呼。只见王允的身影坠落在地，在青石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司徒，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李傕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老贼死得好！死得好啊！这就是与西凉军作对的下场！“ 　　但他笑声未落，便挥剑下令：“攻城！让这些长安守军见识见识西凉军的厉害！“ 　　吕布在城楼上看得分明，怒喝道：“李傕！你言而无信！司徒已死，为何还要攻城？“ 　　李傕狞笑，声音中充满嘲讽：“吕奉先，你以为我当真会退兵？长安城就在眼前，我岂会轻易放弃？今日不仅要破城，还要取那小皇帝的性命！“ 　　守城将士见王允惨死，李傕又背信弃义，士气顿时大跌。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讨论是否要开城投降。　　吕布急令张辽、高顺：“严守各门，敢退者斩！立即整顿军纪，若有动摇军心者，格杀勿论！“ 　　然而军心已散，难以立即挽回。吕布快步走下城楼，立即召集众将议事。众将齐聚将军府，个个面色凝重。　　“诸位，“吕布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司徒已死，天子危在旦夕。我等深受国恩，当誓死守城。张辽，你率部守东门；高顺，你领陷阵营守西门；本将军亲自坐镇北门。各门务必加强戒备，多备弓弩箭矢，夜间更要严防敌军偷袭。“ 　　张辽挺身而出：“末将遵命！东门若失，愿提头来见！“ 　　高顺也肃然道：“陷阵营誓与西门共存亡！“ 　　众将领命而去。吕布又对一旁的谋士道：“立即张贴安民告示，稳定民心。同时加强城防，在城头多备火炬、弩车，在城门后堆积重物以防冲车。“ 　　随后，吕布亲自巡视各门防务。他先来到北门，见守军正在加固城防，便亲自示范如何布置防御工事。“记住，“他对守城将士说，“敌军虽众，但我军据城而守，占有地利。只要士气不堕，长安城就牢不可破。“ 　　接着他又来到东门，见张辽正在指挥士兵布置弩车。“文远，“吕布指着城外的敌军营地，“李傕军营布局松散，可见其军纪不严。今夜可派小股精锐夜袭其粮草营地，以挫其锐气。“ 　　张辽会意：“末将这就去安排。“ 　　最后吕布来到西门，高顺正在训练陷阵营士兵。只见这些精锐士兵个个神情坚毅，动作整齐划一。“好！“吕布赞道，“有如此精锐，何愁长安不守！“ 　　回到将军府，吕布立即写下数封密信，命心腹趁夜突围，前往各地求援。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尽力一试。他在给袁绍的信中写道：“长安危在旦夕，望公念及汉室社稷，速发援兵...“；在给曹操的信中写道：“孟德兄若肯来援，布愿以性命相报...“ 　　夜幕降临，吕布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敌军营地。星火点点，宛如繁星落地，却暗藏杀机。他知道，这场守城之战，才刚刚开始。王允虽死，但长安城还在，汉室江山还在，他吕布誓要守住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