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24章暗室密谋

　　初平元年深秋，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连绵的秋雨将相国府的重重楼阁洗刷得格外阴森，吕布按剑走在湿滑的青石道上，心中盘算着如何试探李儒的虚实。　　“奉先将军到——“相国府的门卫高声通报。　　董卓正与几个心腹在厅中饮酒，见吕布进来，大笑着招手：“来得正好！咱家刚得了西域美酒，快来共饮！“ 　　吕布行礼入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内，却发现李儒的座位空着。“太师，怎不见文优先生？“ 　　董卓摆手：“文优染了风寒，卧病数日了。来来来，不必管他！“ 　　吕布心中一动，故作关切：“可要请太医诊治？“ 　　“不必劳心。“董卓满饮一杯，“文优体弱，年年此时都要病上一场。倒是你，近日与王司徒往来甚密，所为何事啊？“ 　　吕布心中一凛，面上却从容：“不过是切磋武艺，谈论兵法。“ 　　酒过三巡，吕布借故告退。走出相国府，他立即转向司徒府方向。秋雨打湿了他的披风，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　　司徒府的后花园中，王允正在凉亭内等候。见吕布到来，他屏退左右，低声道：“如何？“ 　　“李儒病重。“吕布沉声道，“此乃天赐良机。“ 　　王允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如此，我们当速决。“他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宫中密报，陛下有意禅让。“ 　　吕布震惊：“禅让？“ 　　“正是。“王允冷笑，“我们可借此消息，诱董卓入宫。届时...“他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这时，园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貂蝉端着茶盏走来，见到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将军来了。“她今日穿着淡粉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玉簪，清丽脱俗。　　王允识趣地起身：“你们说话，老夫去准备。“ 　　亭中只剩二人。貂蝉为吕布斟茶，轻声道：“将军近日可好？听闻相国府...“她欲言又止。　　吕布心中一暖。自严氏与他疏远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般关心他了。“无妨。“他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触到貂蝉的手，两人俱是一颤。　　“貂蝉...“吕布注视着她，“此事若成，我必不负你。“ 　　貂蝉垂首：“将军安危最要紧。那董卓凶残，李儒多智，千万小心。“ 　　秋雨渐密，打湿了亭角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吕布看着眼前善解人意的女子，忽然想起家中的冷漠。严氏整日沉默，玲绮满眼怨恨，唯有貂蝉给他带来久违的温暖。　　“待此事了结，“吕布握住她的手，“我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貂蝉抬头，眼中泪光闪动：“只要将军平安，貂蝉便心满意足。“ 　　三日后，王允依计行事。他先是散播皇帝病重的消息，又暗中让心腹向董卓透露禅让之意。果然，董卓大喜过望，立即召集群臣商议受禅之事。　　相国府内，病中的李儒强撑病体前来劝阻。他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太师三思！此事蹊跷，恐是圈套！“ 　　董卓不悦：“文优多虑了。陛下年幼体弱，禅让于咱家，正是顺应天意。“ 　　李儒剧烈咳嗽，勉强说道：“太师...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如今只知享乐...李儒无能...且罪恶滔天...“他指的是毒杀少帝之事，“太师此去...已不需要李儒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凄厉的笑声在厅中回荡，众将面面相觑。董卓大怒：“文优病糊涂了！来人，扶他下去休息！“ 　　吕布冷眼旁观，心中却是一震。李儒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董卓已穷途末路。　　当夜，吕布再赴司徒府。貂蝉默默为吕布整理衣冠，手指微微颤抖。吕布握住她的手：“不必担心。“ 　　“将军...“貂蝉忽然落泪，“貂蝉昨夜梦见...梦见血光之灾。“ 　　吕布为她拭泪：“乱世之中，岂能无血？我吕布纵横沙场多年，何曾怕过这些？“ 　　“可是...“貂蝉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将军务必小心李儒。此人多智，即便病中，也不可轻视。“ 　　吕布点头。他何尝不知李儒的厉害？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次日，吕布巡视军营。张辽、高顺等心腹将领均已得到密令，暗中布置。回府途中，他意外遇见李儒的轿子。帘幕掀起，病容憔悴的李儒深深看了他一眼：“奉先将军...太师已不需要李儒了...你好自为之...“ 　　吕布心中一凛，却只是拱手：“文优先生保重。“ 　　决战前夜，吕布独坐书房擦拭方天画戟。戟锋寒光凛冽，映出他复杂的眼神。杀丁原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又要杀董卓。乱世之中，他仿佛永远逃不开这弑主的宿命。　　“将军。“貂蝉不知何时来到门外，手中捧着热汤，“夜深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吕布接过汤碗，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女子，忽然问道：“貂蝉，若我此番失败...“ 　　“不会的。“貂蝉坚定地说，“将军定能成功。待大事已成，貂蝉为将军煮一辈子汤。“ 　　秋雨又起，敲打着窗棂。这一夜，长安城中无人安眠。相国府灯火通明，董卓在做着皇帝梦；司徒府暗室密谋，王允在布局天下；而吕布府中，一对有情人相拥而立，在暴风雨前享受最后的宁静。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吕布披甲执戟，走向命运的转折点。宫城的方向，钟鼓齐鸣，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奏响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