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20章洛阳残局

　　初平元年五月，洛阳城的断壁残垣在暮春的细雨中更显凄凉。吕布站在残缺的城楼上，望着远处孙坚军连绵的营火，手中的方天画戟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将军，探马来报，孙坚已整顿三万兵马，不日将攻城。“张辽快步登上城楼，雨水顺着甲胄流下。　　吕布目光深邃：“文远，你看董太师留我们在此防守，是何用意？“ 　　张辽沉吟片刻：“表面上是让我们掩护主力西撤，但末将总觉得...“ 　　“觉得董卓是想借刀杀人？“吕布冷笑一声，“让我们与孙坚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雨越下越大，吕布望向西边长安的方向。董卓的大军早已远去，却将最艰巨的防守任务留给了并州军。这其中的算计，不言而喻。　　“传令下去，“吕布转身，“加固城防，但...粮草辎重先行西移。“ 　　张辽会意：“将军是打算...“ 　　“既要让董卓看到我们在奋力守城，又要保全实力。“吕布拍了拍城墙上的青砖，“这座废城，不值得赔上并州儿郎的性命。“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布表面上积极布防，在城头增设弓弩，在街巷设置路障，做足了死守的姿态。暗地里，却将重要物资和部分精锐分批转移。　　五月中旬，孙坚大军兵临城下。站在城头望去，只见“孙“字大旗下，孙坚金甲红袍，威风凛凛。　　“吕奉先！“孙坚在城下大喝，“洛阳已是一座废城，何不弃暗投明？“ 　　吕布立在城头，朗声回应：“孙文台，要取洛阳，先问过我手中画戟！“ 　　战鼓擂响，攻城开始。孙坚军如潮水般涌来，吕布指挥守军奋力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表面上看战况异常激烈。　　但张辽很快发现了玄机：“将军，我们的人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后撤，伤亡似乎...“ 　　吕布微微一笑：“文远，用兵之道，在于收放自如。既要让孙坚觉得我们在死守，又要让董卓看到我们尽力了，还要保全实力，这其中的分寸，你要细细体会。“ 　　战至第三日，东门终于被攻破。孙坚军涌入城中，吕布立即下令转入巷战。　　在残破的街巷间，并州军且战且退。每次交锋都看似激烈，但吕布总能在关键时刻率部突围。更妙的是，他特意选择在董卓可能派有眼线的地方“奋力拼杀“，演足了戏码。　　“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在一次突围后，张辽忍不住赞叹，“这几日看似激战，我军伤亡竟不足百人。“ 　　吕布抹去脸上的血污：“记住，为将者不仅要会进攻，更要懂得如何撤退。今日的退，是为了明日的进。“ 　　在完成掩护任务后，吕布率部有序西撤。临行前，他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洛阳城。这座他驻守多年的帝都，终于彻底成为了历史。　　半月后，吕布部抵达长安。董卓亲率文武在城外相迎，场面盛大，但吕布敏锐地察觉到董卓眼中的一丝不悦。　　“奉先辛苦了。“董卓拍着吕布的肩膀，声音洪亮，“能在孙坚猛攻下坚守半月，不愧是咱家的飞将军！“ 　　吕布躬身道：“末将无能，终究未能守住洛阳。“ 　　“诶~“董卓大笑，“一座废城，何足挂齿！奉先能保全主力，才是大功一件！“ 　　然而当夜，董卓便在相国府召见心腹。李儒低声道：“太师，吕布此次用兵，颇有蹊跷。据眼线来报，其部伤亡甚微，撤退时井然有序，不似苦战之师。“ 　　董卓眯起眼睛：“咱家也觉着不对劲。吕布这小子，怕是翅膀硬了。“ 　　次日，董卓以庆功为名，大宴群将。席间，他故意问道：“奉先啊，听说你在巷战中独战孙坚，不分胜负？“ 　　吕布心中警醒，从容答道：“孙文台确实骁勇，末将侥幸脱身。“ 　　“哦？“董卓意味深长地笑道，“咱家还听说，你部撤退时，连灶具都带得整整齐齐。奉先用兵，真是越来越谨慎了。“ 　　吕布心中一震，知道董卓已经起疑。他举杯道：“太师明鉴，并州儿郎追随末将多年，末将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宴后，吕布独坐帐中，心中波涛汹涌。张辽进来时，见他正对灯沉思。　　“将军，董卓似乎...“张辽欲言又止。　　“已经看出来了。“吕布苦笑，“我这点心思，瞒不过那只老狐狸。“ 　　他站起身，踱步到帐外。长安的夜空繁星点点，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文远，你说我们该何去何从？“ 　　张辽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吕布望着星空，忽然想起李彦当年的话：“乱世之中，要么依附强者，要么自成强者。“ 　　如今董卓已生猜忌，天下诸侯虎视眈眈。他和他的并州军，必须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传令各部，“吕布转身，目光坚定，“即日起加紧操练，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月光下，方天画戟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