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17章迁都烽火

　　洛阳城外的桃花此时刚刚绽放，却已无人欣赏。董卓独自站在南宫残破的台阶上，望着西迁的队伍如长蛇般蜿蜒而去。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腰间的七星宝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公，伯坚兄，你们可曾想到有今日？“董卓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快意，几分苍凉。他想起当年在张奂麾下征讨羌人的岁月，想起和李彦一起并肩作战的岁月。　　那时的张奂治军严明，李彦勇武过人，三人曾并肩作战，情同手足。董卓还记得，有一次张奂在庆功宴上拍着他的肩膀说：“仲颖啊，你这一身勇武，将来必成大器。“而李彦则总是豪爽递过酒盏，与他讨论兵法谋略。　　可后来呢？张奂因宦官矫诏，生不如死，李彦更是遭陷害被通缉后失踪，他董仲颖，和边关将士，和张公，伯坚兄一起在边疆浴血奋战，换来的是什么？是朝中奸佞的猜忌！是陷害！那些没卵子的阉人，就知道在朝中争权夺利，对他们这些边疆将士指手画脚！而那无能的天子还有朝臣……皆是同罪！　　想到这里，董卓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看着眼前狼狈西迁的百官，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子和朝臣，如今不也得在他董卓的号令下仓皇逃窜？张公，伯坚兄，俺老董可是给你们报仇了！　　“太师。“李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天子銮驾已过新安，是否按计划行事？“ 　　董卓转身，脸上已恢复枭雄的冷厉：“烧！给咱家烧个干净！让那些关东鼠辈看看，跟咱家作对的下场！这些没用的朝臣，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玩弄权术的文人，今日也该尝尝咱家当年受过的苦！“ 　　他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忽然放声大笑：“张公，伯坚兄，俺老董今天也算是给你们出了一口恶气！痛快！太痛快了！“ 　　就在洛阳陷入火海之时，吕布与徐荣正率三万精兵在荥阳一线布防。站在汴水岸边，吕布望着对岸联军的营火，心中五味杂陈。　　“奉先将军似乎有心事？“徐荣递过一囊酒。　　吕布接过酒囊，仰头饮了一口：“想起当年曾随丁使君在此巡边，不料今日竟要在此与联军对峙。“ 　　徐荣轻笑：“乱世之中，各为其主罢了。“ 　　正说话间，探马疾驰来报：“曹操率五千轻骑渡河，直扑荥阳！“ 　　徐荣立即展开地图：“曹孟德……传令：诱敌深入，在汴水河谷设伏！“ 　　吕布仔细观察徐荣的布阵，不禁暗自赞叹。这位将领用兵老辣，准备让三支疑兵交替后撤，假装是断后兵力不足被击溃的模样，而主力则埋伏在河谷两侧的高地上。　　徐荣运筹帷幄：“还需劳烦奉先将军在侧翼策应，以防变故。“ 　　当曹操的先锋部队闯入河谷时，战鼓骤响。西凉伏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曹军截成数段。吕布在山上观战，只见徐荣指挥若定，各部队配合默契，杀得曹军溃不成军。　　“将军妙计！“副将兴奋地喊道。　　徐荣面色不变：“曹操虽败，仍有余力，需看这位飞将军是否……“ 　　吕布赤兔马如闪电般掠过战场，方天画戟所向披靡。当他从侧翼冲到时，曹操正在夏侯惇的保护下拼死突围。　　“曹孟德，纳命来！“吕布大喝一声，画戟直取曹操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夏侯惇挺枪来救。两马相交，不过三合，夏侯惇便被震得虎口迸裂。曹操趁机拨马便走，吕布正要追击，却见徐荣已命弓弩手封住去路。　　“穷寇莫追。“徐荣策马而来，“此战已胜，不必赶尽杀绝。“ 　　战后清点，斩首两千余级，缴获军械无数。徐荣设宴庆功，亲自为吕布斟酒：“今日得见奉先将军神勇，方知‘飞将军’盛名不虚。“ 　　吕布举杯回敬：“徐将军用兵如神，布佩服。“ 　　二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然而当夜，吕布巡营时却见徐荣独坐帐中，对着一卷竹简出神。　　“将军还有何忧？“吕布问道。　　徐荣长叹：“今日虽胜，但联军势大。太师火烧洛阳，已失天下人心。如今听说太师准备在长安大兴土木，修建郿坞，这是要做长久割据的打算啊。“ 　　就在这时，长安传来消息：董卓已抵达新都，随信还送来黄金千镒，犒赏有功将士。　　吕布默然。他想起离开洛阳前，那个蜷缩在马车里的九岁天子。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而他和他的方天画戟，又将指向何方？　　汴水哗哗流淌，带走了战场的血腥，却带不走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