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10章庆功宴上的暗流

　　捷报传至晋阳，刺史府连夜张灯结彩。庆功宴设在大堂，数十盏青铜灯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丁原端坐主位，绛紫官袍衬得他威仪不凡。当吕布身着戎装踏入厅堂时，满座文武皆起身相迎。　　“吾儿来了。“丁原含笑招手，“坐我身旁。“ 　　吕布行礼入座，见案上已摆满炙肉醇酒。舞姬在堂下翩跹起舞，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丁原举杯起身，“今日之捷，吕都尉当居首功。阵斩匈奴大将呼衍硕，破敌三万众，此等战功，当奏报朝廷嘉奖。“ 　　满座皆举杯称贺。吕布饮尽杯中酒，却见丁原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不过奉先啊，为将者不光要善战，更要懂得治军理政。日前交办的那些田赋文书...“ 　　“已处置妥当。“吕布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请义父过目。“ 　　丁原略览数行，微微颔首：“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看来这些时日，奉先确在政务上下了功夫。“他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观战，见你冲阵时杀气过盛。为将者当知，刚极易折啊。“ 　　这时堂下传来年轻将领的声音：“末将以为，吕都尉今日冲阵，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众人望去，见张辽激动地站起身：“匈奴变阵之初，阵型最为脆弱。都尉能瞬间洞察先机，此等眼力，末将佩服！“ 　　丁原抚须微笑：“文远年轻气盛，倒是与当年的奉先颇为相似。“他转向吕布，“既然晚辈请教，你不妨说说今日破敌的要诀。“ 　　吕布放下酒杯：“左贤王用兵惯用'牛角阵'，中军厚实两翼薄弱。但今日风向突转，其右翼旌旗紊乱，可见士卒尚未适应逆风作战。“ 　　张辽恍然大悟：“所以都尉直取右翼！“ 　　“不止如此。“吕布以箸蘸酒，在案上画图，“破右翼后，匈奴必向左翼收缩。此时若直插中军...“他酒箸一点，“便可断其首尾。“ 　　满座寂静，唯有灯花爆响。丁原凝视酒迹战术图，良久叹道：“奉先用兵，已得兵法三昧。“但吕布敏锐地捕捉到义父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色。　　宴至中途，吕布离席醒酒。在回廊转角，忽见吕玲绮提着盏小灯笼蹑手蹑脚地溜过来。　　“阿爹！“小丫头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我听说你打了大胜仗！“ 　　吕布皱眉：“谁让你来前院的？“ 　　“张世伯带我来的！“玲绮举起小木戟，“我要像阿爹一样当大将军！“ 　　这时张辽恰好经过，见状笑道：“虎父无犬女啊。“ 　　吕布无奈地摇头，却见女儿眼巴巴地望着他：“阿爹，你能教我使戟吗？“ 　　“女儿家学这些做甚？“ 　　“我要帮阿爹打坏人！“玲绮倔强地昂着头，“今天先生教《诗经》，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阿爹就是并州的干城！“ 　　吕布怔住了。他望着女儿晶亮的眼眸，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九原雪夜里立志学武的少年。　　回席后，丁原正与众人谈论朝局：“大将军与宦官势同水火，并州军需早作准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吕布一眼，“奉先近日可多留意洛阳消息。“ 　　宴散时已是深夜。吕布踏着月色走向营房，忽见张辽在路口等候。　　“都尉，“张辽郑重行礼，“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末将愿以都尉为先，学习兵法武艺。“ 　　吕布扶起他：“勤学苦练，自有精进之时。“ 　　回到营房，吕布取出方天画戟轻轻擦拭。戟刃映出他复杂的眼神——今日庆功宴上，他既感受到扬眉吐气的快意，也似乎感觉到丁原若隐若现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