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91章 旧怨终章,柳氏之死

  新帝登基,朝局初定,谢珩以摄政王身份总揽朝政,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教导年幼的皇帝,还要处理先帝留下的诸多积弊。   我协理宫务,安抚李琛,同时也要兼顾锦绣商行在海外贸易和新物种推广上蒸蒸日上的局面,日子同样被填得满满当当。   那些前朝的明枪暗箭,后宫的微妙心思,似乎都随着权力的稳固和时间的流逝,被暂时压了下去,我们如同行驶在惊涛骇浪后终于迎来短暂平静海面的巨舰,看似平稳,实则仍需时刻警惕水下可能存在的暗礁。   就在这忙碌的间隙,一个几乎快要被我遗忘在角落的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那些充满怨毒与不堪的前尘往事,如同水底的沉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搅动起来。   是柳氏,沈明珠那个恶毒的生母,我那位偏心眼到了极致的继母。   自沈明珠“失足落水”,李睿被赐死,沈家彻底败落之后,疯癫的柳氏便被送入了京郊那座看管严苛,专门收容犯官罪奴中疯妇的清心苑,俗称疯人塔。   我从未去看过她,也从未再过问过关于她的事情,对她而言,在那种地方活着,或许比死了更痛苦,那点残存的生机,是我对她最后的仁慈,也是我刻意留下的对前世那个软弱愚蠢的自己的一点警醒。   然而,这日午后,我正看着陈默送来的关于海外船队第二次远航筹备情况的简报,周大牛却面色有些古怪地进来禀报。   “娘娘,清心苑那边……传来消息,柳氏……怕是不行了。”   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渍。   “不行了?”我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太医去看过了?”   “去看过了,”周大牛低声道,“说是油尽灯枯,郁结于心,加上本就疯癫,耗尽了心神,也就这一两日的光景了,那边管事的嬷嬷问……问娘娘可有什么示下?”   示下?我能有什么示下,是给她请最好的大夫续命,还是让她早点解脱,抑或是……再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心中竟奇异地没有泛起太多波澜,恨吗?自然是恨的,前世今生,她与沈明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算计,背叛,桩桩件件,刻骨铭心,可当真正听到她将死的消息,那股支撑我重生以来步步为营的浓烈恨意,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已被更多的东西稀释,替代了。   权力,财富,更广阔的天地,与谢珩并肩而立的踏实,甚至是对李琛那孩子的一丝责任,这些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东西,远比沉湎于过去的仇恨,更能填满一个人的内心。   “备车吧。”我站起身,淡淡说道。   惊蛰在一旁有些担忧:“娘娘,那种地方腌臜晦气,您何必亲自去……”   “总该有个了结。”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去这一趟,那段属于软弱嫡女沈锦绣的过去,似乎总差一个彻底斩断的仪式。   马车驶出繁华的京城,向着西郊越发荒凉的方向行去,秋日的阳光带着一种萧索的暖意,透过车窗照在身上,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前世的种种如同褪色的画片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绝望,如今回想起来,竟像是隔着一层皑皑的雾气,模糊而遥远。   清心苑坐落在一片荒僻的山脚下,高墙灰瓦,守卫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草药,污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管事嬷嬷早就得了消息,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引着我穿过几重院落,越往里走,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越重,偶尔能听到不知从哪个房间里传来的嘶哑癫狂的哭笑声。   柳氏被单独关在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里,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馊味和药味的恶臭扑面而来,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便桶,别无他物。   一个瘦得脱了形,头发花白杂乱的老妇人,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薄被,她双目紧闭,脸颊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不是周大牛提前告知,我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风韵犹存,衣着华丽,眼角眉梢都带着刻薄与算计的柳氏。   几年的疯人塔生活,早已将她磋磨得不成人形。   我示意管事嬷嬷和其他人退到门外等候,只留下惊蛰和周大牛在稍远些的地方守着。   我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她,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空洞地望着屋顶,好一会儿,才茫然地转向我。   起初是陌生,然后,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聚焦,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干裂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你……是你……”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沈……锦绣……你个……毒妇……”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恨的,依旧是我。   我心中一片漠然,没有任何被她话语刺伤的痛感,只觉得可悲。   “是我。”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送……送我?”柳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激动起来,想撑起身子,却徒劳无功,只能徒劳地瞪着我,“你……你害死了我的明珠……你毁了沈家……你……你不得好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咒骂着,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恨意。   “沈明珠是自作自受,沈家是罪有应得。”我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至于我是否不得好死,就不劳你费心了,至少,我现在活得很好,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我的话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她最后的气焰,她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和某种奇异的清醒取代。   “报应……都是报应……”她喃喃着,眼泪混着污浊从眼角滑落,“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害了你娘……又想把最好的都给明珠……结果……结果……”她猛地抓住胸口,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明珠死了……我也疯了……老爷……老爷他到死都没再看我一眼……报应啊……”   她终于不再只是咒骂我,而是陷入了对自己一生的悔恨与绝望之中,那疯癫数年的头脑,在濒死之际,竟回光返照般地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扭曲的罪恶,清晰地摊开在了自己面前。   我沉默地看着她,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如何嫉妒我娘的正室地位,如何暗中下绊子,如何捧杀我,纵容沈明珠,如何与李睿勾结……那些前世的谜团,在她混乱的叙述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可悲。   “我……我错了么……”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我,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只是……只是想给我的女儿……最好的……”   “你用错误的方式去争取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最终害人害己。”我冷冷地道,“这世间最好的,从来不是靠算计和掠夺就能得到的。”   柳氏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我,良久,那疯狂和悔恨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不再看我,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那一点点可怜的透过高窗落进来的光斑,嘴唇嚅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明珠……娘来了……娘来……陪你了……”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那只死死抓着胸口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死亡与污秽的气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具迅速失去最后生气的躯壳,心中一片空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怜悯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无。   前世的债,到这一刻,才算真正了结了。   柳氏的死,如同最后一块被搬开的巨石,将那条通往过去的充满荆棘和阴霾的路,彻底封死。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平静地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牢笼。   门外,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干净的空气,对等在外面的周大牛和管事嬷嬷道:“按规矩处理了吧。”   “是,娘娘。”   登上马车,离开这片荒凉之地,车轮滚动,将那座灰色的建筑连同里面所有的疯狂与罪恶,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旧怨终章,随风而散。   从今往后,我的路,是真正的自在逍遥,一世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