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90章 新帝登基,波澜不惊

  国丧的钟声余韵仿佛还缠绕在京城的上空,皇宫内外已是一片缟素,白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宫人内侍皆身着孝服,低头疾走,不敢有多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沉重得让人心头发慌。   先帝灵柩停放在乾元殿,按照礼制,需停灵二十七日,但这二十七日,绝非仅仅是哀悼的时间,更是权力交接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期。   我与谢珩当夜入宫后,便几乎住在了宫里,他以摄政王之名,总揽一切政务,调度禁军护卫宫禁,处理雪片般飞来的各地奏报,并与礼部,宗正寺紧锣密鼓地筹备新帝登基大典。   我则依着遗诏中那含糊却又沉重的抚育幼主,同心协力之名,负责照料被骤然推上风口浪尖,吓得几乎失了魂的李琛,并协理部分宫内事务,稳定后宫人心。   李琛的状态很不好,父皇驾崩的冲击,加上骤然加身的皇位重压,让他变回了最初那个惊惶无措的孩子,甚至更糟。   他夜里时常惊醒,白天也精神恍惚,见到我和谢珩,只会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或躲在谢珩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琛儿,不怕。”我一遍遍地安抚他,替他擦拭眼泪,陪他用些简单的膳食,“有王叔和王婶在,没人能伤害你,你现在是大周的皇帝了,要坚强起来。”   谢珩则用他的方式,冷硬却有效,他将李琛带在身边,处理政务时,会简明扼要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决策,哪怕他此刻根本听不懂。   “你是皇帝,这些,你迟早要面对,要懂得。”他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将他护在羽翼下固然能让他暂时安心,但无法让他真正成长为一个能驾驭这江山的君主,我们必须在他彻底被压垮前,帮他建立起最起码的勇气和认知。   与此同时,朝堂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盯着那道惊世骇俗的遗诏。   质疑的声音并非没有,几个自诩清流的御史,以及某些与安阳长公主走得近的宗室,曾隐晦地在谢珩面前表示,王妃参与辅政,于礼不合,恐非先帝本意,或是被小人曲解。   每一次,谢珩都只是冷冷地拿出那卷明黄的遗诏副本,指着上面清晰的同心协力,共保河山八字,反问:“诸位是在质疑先帝遗诏?”   一句话,便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质疑遗诏,等同谋逆,在皇权更迭的敏感时刻,没人敢担这个罪名。   我也深居简出,在宫中行事极其低调,所有对外的指令都通过谢珩或正式渠道发出,绝不以个人名义干涉朝政。   我将自己的角色,严格限定在安抚幼帝,协理宫务以及利用锦绣商行的资源,确保国丧期间京城物价平稳,物资供应充足上。   我用实际行动,小心翼翼地在遗诏赋予的模糊权限边缘行走,既不越界,也让人无法轻易否定我的存在和作用。   二十七日的停灵期,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艰难地捱了过去。   终于,到了新帝登基的日子。   天还未亮,整个皇宫便已苏醒,太和殿前广场,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节,按品级着朝服或礼服,肃然排列,鸦雀无声。   我穿着符合规制的王妃礼服,与谢珩一同站在百官的最前方,在我们身侧稍后一些,是被特意请出垂帘听政的皇太后,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王叔。   这是谢珩与我商议后的安排,拉上皇太后和宗室,既是为了显示新朝对正统和孝道的尊重,也是为了分担我们身上过于集中的目光和压力。   吉时已到,庄严肃穆的礼乐响起。   宫门缓缓打开。   十二岁的李琛,穿着那身为他特制的,仍显得有些宽大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一众内侍和礼官的簇拥下,缓缓走向高高的汉白玉台阶,走向那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的太和殿宝座。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甚至有些虚浮,全靠身旁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太监稳稳搀扶,我能看到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一刻,万众瞩目,若有任何差池……   然而,当他一步步踏上台阶,距离那龙椅越来越近时,我注意到,他虽然依旧害怕,却努力地挺直了那单薄的脊背,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左右乱瞟。   谢珩这些时日的冷酷教导,以及我那夜在猎苑林子里的谈话,似乎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走到了龙椅前,转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百官。   礼官高唱:“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如同实质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广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琛显然被这巨大的声浪吓了一跳,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按照事先反复演练过的,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虚扶一下,用尽力气,发出了他作为皇帝的第一道声音:   “众……众卿平身。”   声音稚嫩,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和细微的颤音,在这庄严肃穆的场合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然而,它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结巴,没有哭出来,完成了最基本的仪式。   我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稍稍落下,谢珩站在我身旁,面色依旧冷峻,但我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   接下来的仪式繁琐而漫长,祭天,告祖,颁布即位诏书……李琛像个提线木偶般,在礼官的引导下完成着一个个步骤,他显然疲惫不堪,精神不济,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总能勉强支撑住。   最终,当日头升到头顶,登基大典终于在一片看似圆满的氛围中结束。   新帝被簇拥着返回后宫休息,百官宗亲也开始陆续退场。   我与谢珩站在原地,看着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总算……撑过来了。”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这短短一上午,比经商十年耗费的心神还要多。   “这只是开始。”谢珩的声音低沉传来,“今日无人发难,是因为遗诏尚在,大义名分已定,且我们防备森严,但觊觎之心不会死,接下来的辅政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正与几位宗室低声交谈,面色不虞的安阳长公主,以及一些眼神闪烁的官员。   新帝登基,波澜不惊。   但这平静的水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先帝用一道遗诏,将我们彻底绑在了这艘帝国的巨轮上,前方是滔天风浪,身后是万丈深渊,我们已无退路。   这大周的锦绣江山,如今,是真的压在了我们,尤其是我的肩上,那份共保河山的遗命,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随时可能将人吞噬的责任。   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