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 第181章帝心难测，暗施冷箭

　　土豆带来的民心所向，像一股暖流在民间悄然涌动。　　京畿受灾的州县，领到种苗的农户们将王妃娘娘和祥瑞土豆当成了救命的希望，口口相传之下，我的名声竟比以前捣鼓出辣椒，赚了金山银山时，还要响亮几分。　　这名声，好听，却也烫手。　　我心里清楚，龙椅上那位，绝不会乐见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他可以容忍一个能赚钱的王妃，甚至可以容忍一个有权势的摄政王，但绝不会容忍一个既能赚钱，又有权势，还能轻易攫取民心的组合。　　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暗流便汹涌而至。　　这日谢珩下朝回来，脸色比平日更冷峻几分，连带着凌霄院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今日朝会上，有人上折子了。” 　　他脱下朝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我熟悉他，知道这是他动怒前的平静。　　“弹劾我？”我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商行账册，并不意外。　　“不止。”谢珩坐下，指尖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先是几个御史联名弹劾你，借推广新粮之名，行沽名钓誉之实，更影射你与海外番商往来过密，恐有通夷之嫌，所图非小。” 　　我嗤笑一声：“老调重弹，还有呢？” 　　“还有，”谢珩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吏部有人提议，土豆推广既关乎国计民生，乃朝廷重务，不应再由商贾之身的王妃主导，应交由户部及地方官府全权负责，以示朝廷重视，也免……牝鸡司晨之讥。” 　　牝鸡司晨，好大一顶帽子。　　我心头火起，面上却反而笑了：“这是眼看土豆真要成了，就想来摘桃子了，还要踩我一脚，说我女人干政？” 　　“不止摘桃子，”谢珩语气冰冷，“他们是想把锦绣商行从这件事里彻底踢出去，断了你借此收拢民心的路子，提议的吏部侍郎，是皇帝的人。” 　　我明白了，皇帝自己不好直接出面收回成命，便指使手下官员，用朝廷体统，牝鸡司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剥夺我的主导权，一旦推广事宜完全交由官府，之前农户们感念的王妃恩德，很快就会变成皇恩浩荡，而我锦绣商行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未来在土豆种苗供应上的巨大利益，也可能大打折扣。　　好一招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陛下是什么意思？”我压下怒火，问道。　　“陛下未置可否，只将折子留中不发。”谢珩淡淡道，“但他询问了户部，现有库银能否支撑大规模推广土豆种苗的收购和发放。” 　　我心里一沉，皇帝这是动摇了，他既舍不得土豆推广能带来的政绩和民心，又忌惮我借此坐大，留中不发，是在观望，也是在施压。　　“户部那边……”我看向谢珩。　　“国库并不宽裕。”谢珩直言，“若完全由朝廷出资收购种苗，压力巨大，这也是陛下犹豫的原因之一。” 　　我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矛盾心理，他既想用土豆捞取名声，又不想出太多钱，更不想让我得了好处，所以默许手下官员发难，想逼我主动让步，或者……找出我的错处。　　“看来，我们的陛下，是既想吃肉，又怕烫嘴，还想把做饭的人赶出厨房。”我冷笑一声，脑子飞快转动。　　硬顶是不行的，那等于公然抗旨，坐实了牝鸡司晨的罪名，必须想个法子，既保住锦绣商行在土豆推广中的利益和影响力，又不能显得过于咄咄逼人，还得让皇帝觉得，这事离了我不行。　　“王爷，”我看向谢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日，我递牌子进宫，亲自向陛下陈情。” 　　谢珩眉头微蹙：“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担心国库没钱，又担心我权力过大吗？”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属于商人的算计和精明，“那我就给他送钱，也给他……分忧。” 　　第二天，我换上一身庄重却不失温和的宫装，准时出现在了皇帝的寝殿外，王德海通传后，我低着头，迈着恭谨的步子走了进去。　　殿内药味浓郁，皇帝靠在软榻上，脸色灰败，精神不济，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带着帝王的审视与锐利。　　“臣妇沈氏，叩见陛下。”我依礼参拜。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爱卿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我站起身，依旧微微垂首，语气恭顺：“回陛下，臣妇是为土豆推广一事而来，近日听闻朝中有大臣对此事有些异议，臣妇心中惶恐，特来向陛下陈情。” 　　皇帝掀了掀眼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示意我说下去。　　“陛下，”我抬起头，目光坦诚，“土豆试种成功，推广惠及灾民，此乃陛下仁德感召，上天所赐祥瑞，臣妇不敢居功，然，推广之初，种苗稀少，培育，分发，教导种植，皆需大量人力物力及熟练人手，锦绣商行恰有此类人才与渠道，故臣妇才斗胆牵头，为陛下分忧，绝无半点揽权僭越之心。” 　　我先把自己摘干净，强调只是为陛下分忧。　　皇帝神色莫测，缓缓道：“爱卿之心，朕已知晓，只是，如今种苗渐多，推广事宜牵扯国本，长期由商行主导，恐惹非议啊。” 　　“陛下圣明。”我立刻接口，话锋却是一转，“正因牵扯国本，臣妇才更觉责任重大，夜不能寐，臣妇深知国库艰难，不愿因此事再增陛下负担，故，臣妇有一愚见，恳请陛下圣裁。” 　　“哦？说来听听。”皇帝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　　“臣妇愿以锦绣商行之名，将首批培育出的土豆种苗，除留足自身扩大种植所需外，其余部分。悉数捐献给朝廷。”我掷地有声地说道。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连旁边侍立的王德海都惊讶地抬起了头，捐献？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按照市价，这些种苗价值不菲。　　“捐献？”皇帝重复了一遍，怀疑地看着我。　　“是，捐献。”我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为国分忧的赤诚，“不仅如此，锦绣商行愿派出所有精通土豆种植的庄户老把式，无偿协助户部及地方官府，指导百姓种植，确保推广成效，商行只保留后续优先，平价收购富余种苗的权利，以便继续扩大培育，惠及更多州县。” 　　我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种苗，我白送，技术，我白给，前期推广的人力成本，我承担，我只要求一个优先收购权，保证锦绣商行在未来土豆种苗市场上，依旧占据主导地位，并且，我将推广的执行权看似交还给了朝廷，但实际上，核心技术和管理人员还是我的人，离了我，他们玩不转。　　皇帝沉默了，他显然在权衡，我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放弃了巨大的眼前利益和主导权，实则是以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保住了核心利益和长远影响力，还博了个深明大义，为国捐躯的美名，他若再强行将我踢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寒了天下商贾的心。　　良久，皇帝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爱卿……深明大义，用心良苦，朕，准了。” 　　“谢陛下隆恩。”我再次躬身，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　　从皇宫出来，坐回马车上，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汗，与帝王博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回到王府，谢珩已在等我，听我说完经过，他久久不语，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赏。　　“你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将了他一军。”他最终评价道，“他得了实惠和名声，却再也无法轻易将你从这件事里剥离出去，只是，委屈你了，平白损失了那么多种苗。” 　　我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些种苗看似值钱，但比起彻底掌控土豆未来的源头和口碑，算不得什么，而且，经此一事，陛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了，毕竟，一个既能帮他赚钱，又能帮他安抚民心，还懂得分寸的王妃，可比一个需要他时刻提防的对手，要好用得多，不是吗？” 　　谢珩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我的做法。　　然而，我们都清楚，皇帝的猜忌不会因此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了，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这次暗施冷箭未成，必然还在寻找下一个机会。　　朝堂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我知道，关于土豆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推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等着我的就不会只是几句轻飘飘的弹劾了。　　帝心难测，前路依旧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