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 第122章北戎退走，暗桩留下

　　别院的深秋，寒意一日重过一日，院子中那几株枫树早已红透，在萧瑟的秋风中瑟瑟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不甘地挣脱枝头，打着旋儿落下，为冰冷的地面添上几分凄艳的颜色。　　我对李睿的经济绞杀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如同钝刀子割肉，缓慢却持续地放着他的血，冯永偶尔带来的消息，无外乎是赵王府又典当了哪件古玩，哪个庄子又闹出了亏空，又或者是哪个铺面撑不下去关了门。　　听着这些消息，我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只是我的第一步，是我复仇清算的开始。　　然而，京城的局势，却并未因三皇子的倒台和李睿的窘迫而真正平静下来，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正在更高的层面展开——北戎使团，要走了。　　这个消息，是冯永借着禀报冬日炭火的储备事宜时，顺带向我提及的。　　“听说北戎那位乌维王爷，不日便要启程返回草原了。”他低垂着眼睛，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陛下在宫中设了送别宴，规格甚高，边关那边，好像也暂时消停了，北戎骑兵后撤了百里，双方约定了新的谈判地点。”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乌维要走了？在这个时机？　　边境战事因大周内部的肃清而暂缓，这我能理解，乌维作为使团首领，和谈既已重启，他返回北戎复命也在情理之中，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乌维此人，心思深沉如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前脚刚“大义灭亲”地指证了三皇子，后脚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这未免也太干净利落了一些，他此番入京何谈，搅动了如此多的风雨，难道就只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帮”我们一把，然后功成身退。　　绝无可能，这也不会是他那样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我暂时还不知道的事情。　　“可知使团中，都有哪些人随乌维王爷一同返回？”我状似随意地问道。　　冯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是因为我问到了关键的地方，低声道：“回娘娘，使团核心成员，左谷蠡王乌维以及大部分护卫武士皆在名单之列，只是……那位一直跟随乌维王爷的谋士阿尔斯楞，据称是感染了风寒，病体沉重，不堪长途跋涉，请求暂时留在京城调养，已经获得陛下的恩准。” 　　阿尔斯楞，那个如同影子般跟在乌维身边，精通用毒，追踪，眼神总是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老狐狸，他留下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感染风寒”，这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一个北戎谋士，因为生病而被特许留在他国都城调养，这背后若没有更深层的交易或谋划，鬼才相信。　　乌维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自己带着大队人马光明正大地离开，却将阿尔斯楞这颗最危险的棋子，悄无声息地埋在了大周的心脏——京城。　　阿尔斯楞留下做什么？是继续为北戎收集情报，联络他们早已布下的暗桩？还是……执行某些乌维不便亲自出手的隐秘任务？比如，寻找那个失踪的灰隼？或者，针对我和谢珩，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一想到那个神出鬼没，擅长伪装，甚至可能调换了我玉珏的灰隼依旧潜伏在暗处，而她的上司阿尔斯楞如今也被留了下来，一种冰冷的危机感便如同毒蛇，缠绕上我的脊梁。　　“除了阿尔斯楞，可还有其他人留下？”我追问道，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冯永摇了摇头：“明面上，使团登记在册的，只有阿尔斯楞一人因病滞留在京，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王爷让奴才转告娘娘，北戎人狡诈，惯会利用商队，流民等身份安插眼线，使团虽走，但其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绝不会就此瘫痪，反而可能因为阿尔斯楞的坐镇，而更加活跃和危险，王爷已加派人手，严密监控阿尔斯楞及所有可能与北戎有关的可疑人等，请娘娘放心。” 　　放心？我如何能放心？　　谢珩的应对不可谓不周全，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阿尔斯楞和灰隼这样的对手，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蛛，你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吐出丝线编织出下一张致命的网。　　乌维这一手弃卒保帅玩得很漂亮，虽然在他眼里，阿尔斯楞或许连卒子都算不上，只是件工具，但是他自己全身而退，甚至还可能带着从大周皇帝那里换来的一些和谈好处，却把最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留给了我们，留在了这看似平静的京城。　　送别宴那日，听说宫中极尽奢华，宾主尽欢，皇帝展现了天朝上国的气度，赏赐丰厚，乌维也表现得感恩戴德，一再表示北戎愿与大周永结盟好。　　好一副和睦的景象，但我几乎能想象到，乌维在举起酒杯，与皇帝谈笑风生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嘲弄和冰冷。　　他走了，带着表面的和平离去。　　但是他留下的，是阿尔斯楞这颗毒牙，是灰隼那抹鬼影，是北戎在大周境内编织了不知多少年的盘根错节的情报网，以及……边境线上，那只是暂时后撤，依旧虎视眈眈的北戎铁骑。　　“小姐，北戎人走了，是不是……以后就能太平些了？”小桃一边为我斟茶，一边带着希冀问道。　　我看着她天真未泯的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太平？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虚假的宁静罢了。　　北戎的饿狼只是暂时退回了巢穴舔舐爪子，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而京城之内，他们留下的暗桩，如同渗入地基的毒水，正在悄无声息地腐蚀着这座看似坚固的帝国大厦。　　我抬眼望向窗外，天空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棋局，远未到终盘。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更加隐蔽，更加防不胜防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