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 第112章蛛丝马迹，指向深宫

　　那一夜之后，我像是真的被抽走了魂，不再需要刻意伪装，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死寂与冰冷，比任何表演都更像个病人。　　严嬷嬷看我的眼神里，戒备依旧，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是怜悯，或许只是对疯妇的疏远，她不再轻易靠近我的内室，只在外间守着，确保我不死，不跑。　　这正合我意。　　孩儿惨死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日夜切割着我的神经，恨意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唯一燃料，但复仇需要理智，需要线索。　　沉浸在悲痛中毫无意义，我必须弄清楚，前世那碗断送我孩儿性命的安胎药，究竟是谁的手笔？那阴损的毒药，又来自何处？　　沈明珠是递刀的人，李睿是默许甚至主使，这几乎可以肯定，但以他们当时的能力和处境，能弄到那般精准针对胎儿又不立刻致死的罕见毒药吗。　　赤练吻是混合剧毒，能伪装成利刃伤痕，霸道猛烈，害我孩儿的毒，性质不同，却同样阴损罕见，这两种毒，会不会有某种关联？　　比如，来自同一个源头？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早在几年前，甚至更早，就有一个掌握着各种阴毒手段，并且愿意提供给李睿和沈明珠使用的势力隐藏在暗处，这个势力能接触到宫廷秘药，或者说本身就源自于宫廷。　　思绪如同乱麻，我强迫自己从最细微处梳理。　　我记得……那碗安胎药的颜色深褐近黑，气味，除了药材的苦涩，还有一丝……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花卉腐败后的甜腥气。　　甜腥气，我猛地坐直了身体，前世临死前，沈明珠灌我喝下的那杯毒酒，似乎……也带着一丝类似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难道，是同一种毒？或者是类似来源的毒？　　心脏狂跳起来，我努力回忆更多细节，那碗安胎药是沈明珠端来的，说是宫里赏赐，当时李睿只是个不太得势的皇子，谁能从宫里赏赐如此珍贵的安胎药给他？　　皇后？某个得宠的妃嫔？　　谁有动机？谁会希望李睿的子嗣夭折？或者……希望我这个沈家嫡女，彻底失去倚仗？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浮现，那个总是面带慈悲，吃斋念佛，却在先帝晚年后宫争斗中稳坐钓鱼台，甚至在当今皇帝登基后依旧地位超然的贤妃娘娘。　　不，不会是她，她与世无争多年，而且李睿并非她所出，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会是谁？头痛欲裂，线索太少，时间太久远。　　等等……宫里赏赐，如果那毒药真的源自宫廷，那么，能接触到这类东西，并且有能力和动机提供给宫外之人使用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后宫妃嫔？掌管御药房的太监？某些有特殊渠道的皇室宗亲？　　我忽然想起，前世在我孩儿夭折后不久，宫里似乎发生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位负责管理先帝时期旧档和部分珍稀药材库的老太监，因为疏忽，导致一小批前朝遗留的废药受潮霉变，被杖责后赶出了宫廷，当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废药，受潮霉变，时间点如此巧合，难道……那根本不是疏忽，而是灭口，或者是借机处理掉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如果那批废药里，就有用来毒害我孩儿的毒药，或者类似的阴损之物，这个猜测让我脊背发凉，若真如此，那隐藏在宫廷深处的黑手，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超我的想象。　　他不仅有能力提供毒药，还能在事后轻易地抹去痕迹。　　这个人会是谁？他帮助李睿和沈明珠害死我的孩子，是出于什么目的？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沈家？亦或是……针对所有可能威胁到其地位的人？　　我孩儿的死，李睿是直接受益者，他除掉了不喜欢的正妃所出的嫡子，那幕后之人呢？他能得到什么？　　纷乱的思绪中，我又想起了赵霖的案子，赤练吻之毒，疑似与西南或北戎有关，但那种能伪装现场的高明手段，真的只是江湖草莽或北戎秘探能做到的吗？有没有可能，宫廷里也有人精通此道？比如像某些传承古老的秘术？或者是某些被皇室网罗的奇人异士？　　还有灰隼，那个北戎秘探头目，她与三皇子勾结，偷换玉珏。　　北戎，宫廷，三皇子，这几者之间，会不会也有一条隐秘的线连着。　　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每一条丝线都若隐若现，却都指向那九重宫阙的深处。　　前世孩儿的冤魂，今世赵霖的横死，边关的烽火，被劫的军粮……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似乎都晃动着同一个或者同一批来自深宫的鬼影。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果我的敌人不仅仅是李睿，三皇子这些明面上的对手，还包括了皇宫里某个位高权重，隐藏极深的存在，那我和谢珩面临的将是何等可怕的局面。　　“小桃……”我声音沙哑地唤道。　　小桃立刻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小姐，您是不是又难受了？” 　　“去……去请严嬷嬷来。”我喘息着，做出气息不稳的样子，“就说……我昨夜梦魇惊惧，心悸难安，想问问宫里可有擅长驱邪安神的法师？或者……有没有什么从前朝传下来的，能镇魂定惊的古方？” 　　我在试探，用一个看似合理的属于疯妇的请求，去试探严嬷嬷，或者说去试探她背后的宫廷，对前朝古方，驱邪安神这些词汇的反应。　　严嬷嬷很快来了，听到我的请求，她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冷漠：“王妃娘娘，您如今在静养，当以汤药调理为本，那些僧道巫医之言，虚无缥缈，宫中向来严禁，娘娘还是莫要胡思乱想，安心养病才是。”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中没有丝毫异常，仿佛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荒谬的请求。　　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听到前朝古方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在隐瞒什么？还是仅仅觉得我的想法可笑？　　“是么……”我失望地垂下眼帘，喃喃道，“许是我……病糊涂了……只是那梦魇实在可怖，像是……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般……” 　　我故意将话说得含糊不清，带着神神道道的意味。　　严嬷嬷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再与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多言，敷衍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她走了，我却更加确定，宫廷深处必然藏着与那些阴损手段相关的秘密，严嬷嬷的反应，与其说是否定，不如说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和撇清　　线索，再一次指向了那高高的宫墙之内。　　我靠在榻上，感觉浑身冰冷，敌人藏在最深最暗处，而我，连对方是谁，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这场仗，比我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　　为了我那枉死的孩儿，为了前世含恨而终的自己，也为了……那个在风暴中心，与我并肩而立的男人。　　我闭上眼，将翻涌的恨意与恐惧，一点点压回心底，淬炼成更坚硬的决心。　　深宫是么，那就让我，一层一层，把你剥开来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