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06章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
紫宸殿的那场对峙,像是耗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回到那座被严密看守的王府,重新被无形的枷锁套上时,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我几乎是靠着小桃的搀扶,才勉强走回那个令人窒息的院落。
严嬷嬷看我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少了几分纯粹的监视,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显然,御前那番关于境外势力和罕见奇毒的言论,不仅震动了皇帝,也让这些深宫里的明白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这很好,恐惧,有时候比忠诚更好用。
我知道,皇帝那点因为疑心而生出的宽容维持不了多久,他需要证据,需要结果,如果谢珩那边不能尽快找到确凿的证据扳倒三皇子,或者如果三皇子他们抢先一步找到替罪羊把事情圆过去,那等待我的,将会是皇帝恼羞成怒后更疯狂的清算。
我必须离开这里,不是逃跑,而是换一个更有活动空间,更能与外界联系的地方。
病重,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借口。
但这病,不能是寻常的头疼脑热,必须足够严重,严重到皇帝不得不顾及皇家颜面,毕竟我名义上还是赵王妃,这个病必须严重到需要静养,需要离开这象征性的囚笼,王府。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不经意地流露出身体不适,食欲不振,偶尔咳嗽,对着窗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也刻意变得涣散无力。
小桃配合得天衣无缝,她脸上的担忧真切得让人心疼,时不时就红着眼圈去求严嬷嬷,说“小姐脸色越来越差,夜里也睡不安稳,嬷嬷,能不能请个太医来看看?”
严嬷嬷起初只是冷眼旁观,但随着我症状逐渐加重,脸色日益苍白,她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上报了宫里的主子,得到的回复是先观察。
他们在犹豫,这正中我下怀。
时机差不多了。
这天傍晚,我挣扎着喝了几口清粥,便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小桃惊呼着扶住我,带着哭腔喊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小桃啊!”
我靠在她身上,气息微弱,目光茫然地扫过闻声进来的严嬷嬷,气若游丝:“嬷嬷……我……我胸口闷得慌……透不过气……这院子……这院子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我刻意模仿着前世临死前那种窒息和恐惧的感觉,眼神涣散,手指无力地抓着胸口的衣襟。
严嬷嬷眉头紧锁,上前探了探我提前用冷水敷过,此时一片冰凉的额头,又看了看我确实毫无血色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终于沉声道:“去禀报皇后娘娘,就说赵王妃突发急症,情况不妙。”
当夜,一位太医被匆匆请来,来的不是熟悉的院判,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太医,我知道,这肯定是皇后或者皇帝信得过的人。
诊脉的时候,我暗中调整呼吸,让脉象显得浮滑无力,时快时慢,我半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念叨着“玉珏……毒……好冷……”,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那太医诊了半晌,又看了看我的舌苔和瞳孔,眉头越皱越紧,他起身对严嬷嬷低语了几句,声音不大,但我隐约听到了忧思过度、邪风入体、心脉受损、需绝对静养,不宜再受刺激等字眼。
严嬷嬷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第二天,宫里传来了消息,皇帝最终下旨,念在我曾有功于社稷且病体沉疴,准我移往西郊的皇家温泉别院静养,一应太医及用度由宫中调配,没有旨意,不得离开别院范围,亦不得与外人接触。
成了,虽然依旧是软禁,但是地点换了,从这戒备森严,耳目众多的王府,换到了相对偏远,守卫或许会松懈一些的别院,这就是天大的机会。
离府那日,我被人用软轿抬着,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小桃跟在一旁,哭得眼睛红肿,严嬷嬷亲自带队护送,同行的还有几名宫中内侍和嬷嬷,以及一队禁军。
队伍缓缓驶出王府,我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那扇将我困了许久的大门在身后逐渐远去,心中百感交集,没有喜悦,只有一种逃出第一个陷阱,即将踏入下一个未知战场的凝重。
马车行驶在通往西郊的官道上,沿途的景色渐渐从繁华街市变为萧瑟秋野,我依旧昏昏沉沉地躺着,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我能感觉到,护送队伍的警惕性,比起在王府时,确实松懈了一些,毕竟,一个病重垂危的妇人,在前往静养的路上,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然而,他们不知道,就在队伍经过一片密林边缘时,一道几乎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队伍末尾装载杂物和部分药材的副车,极快地塞了一样东西进去,又瞬间消失。
是周大牛,他果然一直跟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强忍着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到达温泉别院时,已是傍晚,别院坐落在一片山坳里,环境清幽,温泉氤氲的热气在暮色中缭绕,确实是个静养的好地方,但那一队队巡逻的禁军和院内穿梭的陌生面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我被安置在一处靠近温泉池的独立院落里,严嬷嬷等人迅速接管了这里的防务和日常管理,依旧是将我看得死死的。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夜深人静,负责煎药的宫女将药端进来后便退了出去,小桃按照我的暗示,将那碗浓黑的药汁悄悄倒进了窗台一盆茂盛的植物里。
然后,她按照我事先的吩咐,去整理从王府带来的箱笼,在其中一个装着我旧衣的箱子里,她摸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本看似普通的《女则》,但书页中间被挖空,里面藏着一小沓银票,几样便于携带的珠宝,还有……一封信。
小桃的心脏砰砰直跳,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将信塞到了我枕头底下。
我靠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颤抖着手拆开了那封信,是谢珩的笔迹。
“别院管事冯永,可用,已打点。‘病’需持续,勿露破绽,玉珏之事已有进展,乌维处玉珏确系失踪,疑与灰隼有关,张世杰下落仍在追查,西南渠道证据已部分掌握,朝中压力暂缓,然帝心难测,三皇子必不甘休,万事小心,待汝‘病愈’,便是反击之时。”
看着信上的内容,我的眼眶微微发热。
冯永,别院管事,这是我们埋下的第一颗钉子。
玉珏失踪与灰隼有关,果然,北戎人在这局棋里,扮演的角色绝不简单。
西南渠道证据已掌握,太好了。
谢珩他在外面,顶着巨大的压力,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缩,变黑,最终化为一点灰烬,抬起头,看向窗外,别院的夜色,比王府更深,更沉,远处的山峦像蛰伏的巨兽,但我的心,却不再像在王府时那般绝望。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第一步,已经成功。
接下来,就是在这看似平静的静养中,小心翼翼地经营,等待时机,配合谢珩在外面的动作,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我缓缓躺下,拉高锦被,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
游戏,进入下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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