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05章 御前对峙,一语惊心
王婆子带来的关于北戎使团异动和灰隼再现的消息,像是一根细微却坚硬的刺,扎在我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其中的凶险,一道更加不容抗拒的旨意,便如同雷霆般劈入了这死水般的王府。
皇帝召见,不是私下问话,而是在紫宸殿,当着部分重臣和宗室的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正式,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问询,这是一场公开的审判,是三皇子和李睿迫不及待要将我钉死在罪柱上的杀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但我知道,我不能露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撑住那口气。
严嬷嬷带着两个宫女进来,面无表情地伺候我更换衣物。
那是一件素净得近乎晦气的月白色宫装,没有任何纹饰,像是刻意强调着我待罪的身份,她们的动作机械而冰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羞辱。
小桃想上前帮忙,被严嬷嬷一个眼神制止,只能红着眼圈,无助地看着我。
我任由她们摆布,眼神平静地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恐惧依旧存在,像冰水一样浸透四肢百骸,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谢珩应该已经收到我关于玉珏破绽和西南渠道的消息了吧?他会在场吗?他能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此刻,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压抑,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我能看到街道两旁肃立的禁军,以及远处那些被阻拦在外,却依旧伸长了脖子张望的百姓。
各种探究,好奇,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过来。
紫宸殿,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龙涎香和权力威压的沉重气息,只是这一次,殿内的气氛更加凝滞,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
皇帝李弘高踞龙椅,面容比上次见时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墨染,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如同盘旋在高空的猎鹰,冷漠地审视着脚下的猎物。
下方,分立两旁,一边是以三皇子李琮为首,身后站着几位面色肃穆的官员和宗室,李睿也赫然在列,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佝偻的背脊,却像是在极力撇清着什么。
另一边,人数明显稀少,谢珩独自站在前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在我进殿时,他的目光极快地与我对视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
我的心,因这一眼,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垂着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如同无数盏聚光灯,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沈氏,”
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在大殿中沉沉回荡,“安国公世子赵霖遇害一案,现场遗留你锦绣商行香囊及你私人玉珏,证据确凿,你有何话说?”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直接定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梗塞,抬起头,目光迎向皇帝,声音带着刻意控制的微微的颤抖,却清晰可闻:“陛下明鉴,民妇冤枉。”
“冤枉?”
三皇子李琮冷哼一声,跨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沈锦绣,你还要狡辩?莫非是仗着有人撑腰,便敢藐视王法,欺君罔上吗?”
他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谢珩。
这话阴毒至极,不仅坐实我的罪名,还将谢珩拖下水。
我心中怒火翻腾,脸上却露出更加委屈和激动的神色:“三殿下,民妇不敢狡辩,更不敢欺君,正因物证确凿,民妇才觉冤枉,那香囊虽出自锦绣商行,但售出何止百千,如何就能断定是民妇所有?至于那枚玉珏……”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回到皇帝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陛下,那枚作为证物的玉珏,根本就是假的,或者是被人调了包。”
“胡说八道”李琮厉声打断,“玉珏乃宫中内侍与京兆尹衙役共同起获,记录在案,岂容你信口雌黄。”
“殿下。”我提高声音,毫不退缩,“民妇曾有幸得乌维王爷青眼,假意赠予他一枚玉珏以示合作的诚意,但为防不测,民妇在那枚玉珏内侧,用特殊药水点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此事乌维王爷或许不知,但陛下只需派人仔细查验那枚作为证物的玉珏内侧,一看便知真假,若证物内侧并无此印记,则足以证明此玉珏并非出自民妇之手,乃是有人伪造,意图构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一直闭目养神状的几位老臣都睁开了眼睛,露出诧异的神色,李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抛出这样一个细节,李睿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此言当真?”
“民妇愿以性命担保。”
我叩首在地,声音斩钉截铁,“请陛下明察。”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查验证物,尤其是查验这种涉及皇室体面和案件关键的证物,绝非小事。
就在这时,谢珩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陛下,既然沈氏提出此疑点,关乎人命,关乎朝廷法度清誉,臣以为,谨慎起见,当查验无误。”
他没有为我辩解,只是陈述了一个公正的理由,但这已经足够了。
皇帝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在我,李琮和谢珩之间逡巡,殿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即便证明了玉珏是假的,他们依旧可以狡辩,甚至可以推出张世杰做替死鬼,我必须抛出更有力的东西,转移矛盾,将水搅浑。
就在皇帝似乎要开口下令时,我再次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豁出去的神情,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陛下,民妇还有一事,心中恐惧,不敢不言。”
皇帝眉头紧蹙:“讲。”
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颤音:“民妇……民妇曾偶然听闻,那害死世子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而是一种来自西南……或者……或者北戎的罕见剧毒,发作迅猛,却能伪装成利刃所伤,民妇一介商贾,如何能弄到这等宫廷秘药都未必有的奇毒?民妇怀疑……民妇是怀疑,是否有境外势力,想借此机会,搅乱我大周内政,欲行不轨啊陛下。”
西南奇毒,北戎,境外势力搅乱内政,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威力远超那枚玉珏。
果然,皇帝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漠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震怒和警惕。
他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实质性的压力,射向了脸色发白的三皇子李琮。
李琮显然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将矛头引向北戎和境外势力,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皇帝那冰冷的目光下,一时语塞。
整个紫宸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我伏在地上,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赌对了,我成功地利用了皇帝对权位和外患最深的忌惮,将一桩简单的杀人案,引向了更复杂,更敏感的方向。
“此事……”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风暴前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朕,自有主张。”
他没有再说查验玉珏的事,也没有再追问于我。
“将沈氏带回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入。”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暂时的危机过去了,皇帝起了疑心,无论是对于证物,还是对于三皇子与北戎可能存在的关联,这为我,也为谢珩,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两名内侍上前,请我离开。
在经过谢珩身边时,我极快地瞥了他一眼,他依旧垂眸而立,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丝。
走出紫宸殿,重新坐上那辆压抑的马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御前对峙,一语惊心。
我活下来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皇帝的多疑是一把双刃剑,他能因疑心而暂时放过我,也能因疑心而在查清境外势力无果后,更加恼怒地处置我。
而三皇子和李睿,经此一役,恐怕会更加疯狂。
回去的路,依旧漫长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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