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01章 困兽之斗,暗线启动
皇后那句静思己过的口谕,像一层油腻的蛛网,黏在我身上,甩不脱,挣不掉。
赵王府,这座我重生后挣扎求存,苦心经营的牢笼,如今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了。
禁军在外面,像一圈冰冷的铁桶,刀戟的反光偶尔刺穿窗纸,提醒着我身陷囹圄。
宫里的嬷嬷在里面,像一群无声的鬼魅,脚步轻得听不见,眼神却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连呼吸,都仿佛被标上了刻度,多了少了,都能引来她们警惕的一瞥。
小桃吓得像只鹌鹑,走路都踮着脚尖,眼圈总是红的,却不敢在我面前哭。
我知道,她是怕给我惹麻烦,更怕……这麻烦永远也过不去了。
安国公世子赵霖死了,现场有我商行的香囊,还有我那枚极少赠人的玉珏。
这罪名,又狠又毒,直指要害,他们这是不打算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要一击毙命。
头两天,我像是真的被这闷棍打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荒谬的可笑感,交织在一起。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沈锦绣重生这一遭,因为逆天改命,所以老天爷看不过眼,要收了我去。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我掐灭了,去他老天的眼,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魑魅魍魉。
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死,谢珩在外面一定在想办法,但他面对的阻力有多大,我能想象得到。
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三皇子和李睿联手施压,还有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真正凶手……
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这铁桶里,凿开一丝缝隙。
视线落在院子里正在晾晒衣物的王婆子身上,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她儿子好像在京兆尹衙门当个不起眼的书吏,上次让小桃塞给她的那支银簪,她收下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除了惶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她在宫里当差久了,深知夹缝中求存的道理,贪财,怕事,但也未必全然铁石心肠。
“小桃,”我轻声唤道,声音因为连日来的紧绷而有些沙哑,“去请王嬷嬷过来一趟,就说……我这几日心神不宁,想问问她,这院子里可有安神的寻常花草,不拘什么,有点绿意就好。”
小桃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连忙点头去了。
严嬷嬷就站在廊下,像尊门神,她听了小桃的话,刻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只要我不试图传递消息或踏出院子,这种无关痛痒的要求,她们不会阻拦,也乐得看我安分地折腾这些小事。
王婆子很快跟着小桃进来,低着头,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搓着:“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我让她走近些,指着窗外一盆被我之前故意让小桃多浇了水的,有些蔫了的茉莉:“嬷嬷你看,这茉莉可是病了?我瞧着精神不大好。”
我刻意将声音放得柔弱,带着几分被困的愁苦和对这些花花草草的无知。
王婆子凑近看了看,讷讷道:“回娘娘,许是……许是水浇多了,根子有些闷着了。”
“原是这样……”我叹了口气,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粗糙的手,“嬷嬷在宫里见识多,不像我,整日困在这四方天地里,连盆花都养不好。”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不易察觉的引导,“说来可笑,如今这般境地,我竟有些怀念起从前在外头走动时,见过的一些稀奇花草,比如那种花瓣边缘带着一圈金线,据说能解百毒的金线兰,也不知是真是假。”
金线兰,这是我根据周大牛传来的信息里,关于那混合毒素可能涉及的一种西南稀有植物,临时胡诌的名字。
我在赌,赌这种深宫老嬷,或许对某些偏门东西有所耳闻,或者,至少对我突然提起解毒相关的花草,会产生一丝本能的反应。
王婆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老奴……老奴见识浅薄,没听说过这等奇花。”
她的反应,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她听懂了试探。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和她闲扯了几句养花的无关话题,便让她退下了,种子已经埋下,不能操之过急。
接下来的两天,我依旧安分,每日对着那盆半死不活的茉莉发愁,或是去小佛堂跪上半个时辰,嘴里念念有词,祈求沉冤得雪。
严嬷嬷等人的监视似乎放松了一丝丝,至少,她们不再像最初那样,连我喝口茶都要死死盯着。
我知道,我的示弱和认命的假象,起了一点作用。
直到第三天夜里,更深露重,连虫鸣都歇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霖案的所有细节,那枚玉珏,我最后一次确认它安然躺在妆奁底层,是什么时候?是张世杰叛逃前三天?还是前五天?
忽然,窗棂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叩两声。
我的心骤然缩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是周大牛,他还活着,他来了。
我屏住呼吸,赤着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手指颤抖着推开一条细缝。
窗外,周大牛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消瘦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鬼火。
他什么也没说,只迅速将一个用油纸包着捏得紧紧的小小蜡丸塞进我手里,然后比了个小心的手势,身影便如同被夜色吞噬,瞬间消失。
我紧紧攥着那枚带着他体温和室外寒气的蜡丸,感觉它重逾千斤,飞快地关好窗,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才敢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捏碎蜡丸。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小而潦草,是谢珩的笔迹。
“安,外事有我,赵霖之死非刀伤,乃中赤练吻混合剧毒,发作迅猛,表象伪作利刃所致。疑点:一,毒源罕见,西南或北戎?二,现场有清理痕迹。三,张叛逃前,密会三皇子府采买管事,玉珏是关键,细思其踪,保重,待机。”
赤练吻,混合剧毒,伪装现场,张世杰与三皇子府勾结。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果然,果然是陷害,一个精心布置几乎天衣无缝的死局。
愤怒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压抑和伪装,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三皇子,李睿,你们为了除掉我,竟不惜杀害国公世子,布下如此毒局。
可紧接着,一股寒意又迅速弥漫开来,这毒如此罕见,能伪装现场的手段如此高明,背后参与的人,能量远超我的想象,绝不仅仅是三皇子和李睿那么简单。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玉珏是关键那几个字上。
玉珏……那枚我几乎快要忘记的特殊信物,它是我刚接手雅集斋不久,为了答谢几位在初期给予巨大帮助的贵客,特意请名匠打造的,一共不过五枚。
分别给了漕运便利的罗龙头、那位人脉引荐的致仕的老翰林、陈默、还有,还有两枚……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枚,在我最后一次见乌维时,作为诚意的象征,假意赠予了他,但当时我留了心眼,给乌维的那枚,内侧我用特殊药水点过一个极难察觉的微小印记。
而作为证物的那枚,根据朝廷公布的模糊描述,并无此特征。
另一枚……另一枚……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另一枚,在张世杰叛逃前一个月,他说有一位极重要的官场中人,暗中帮商行解决了一次大麻烦,却不肯透露姓名,只求一枚信物以示友好,将来或可凭此物求助,我当时虽觉蹊跷,但正值用人之际,且张世杰言之凿凿,我便……我便给了他。
是的,就是那枚,我当时还特意叮嘱他,务必交到那位贵人手中,不得有误。
原来破绽在这里,张世杰根本没有把玉珏交给什么贵人,他要么自己私藏了,要么就是直接交给了三皇子,用来构陷我。
而官府公布的证物描述里,刻意模糊了细节,甚至可能调了包,他们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那一枚,或者,即使是我给张世杰的那一枚,他们也绝不敢让人仔细查验内侧。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虽然微小,但足以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证据呢?我如何证明那枚作为铁证的玉珏是假的?如何证明它曾经过张世杰之手?
王婆子,那个在京兆尹衙门当书吏的儿子。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我脑中逐渐成型。
我必须利用这唯一能接触到的微不足道的缝隙,将玉珏内侧可能有特殊标记这个信息,送出去,送到谢珩手里,送到任何可能查验证物的人眼前。
但这太难了,王婆子会冒险吗?她那个儿子,敢碰这掉脑袋的事情吗?
我看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感觉自己也像是溺在深海里,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却不知它能否带我浮出水面。
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我将纸条塞进嘴里,混着冰冷的唾液,艰难地咽了下去,蜡丸的碎屑刮过喉咙,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困兽之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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