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02章 毒素溯源,疑云重重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蜡丸碎屑那混合着油脂和尘埃的苦涩味道,我躺在冰冷的锦被里,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上炙烤的肉,外面看着尚且完整,内里早已焦灼不堪。
赤练吻,谢珩信里那三个字,像带着倒钩的毒刺,扎在我脑子里,反复撕扯。
不是刀伤,是毒,而且是混合剧毒,发作迅猛,却能伪装成利刃所致,这需要何等精妙的用毒手段?又需要何等冷酷的心肠,才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构陷他人的工具?
赵霖那张纵欲过度,眼下乌青的脸在我眼前晃过,我与他无冤无仇,甚至算不上认识。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成了别人棋盘上一枚用过即弃的卒子,真是可悲,又可恨。
愤怒过后,则是更深的寒意,这幕后之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且能量巨大,能弄到赤练吻这种罕见毒药,能精准伪装现场,能拿到我的玉珏,哪怕是张世杰提供的仿制品或偷盗品,还能让三皇子府的人配合行动,这绝不是李睿或者三皇子单独能完成的事。
他们的背后,肯定还有黑手,或者说,他们结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同盟。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是真的被那盆病了的茉莉勾走了魂,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前,对着它发呆。
严嬷嬷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见我确实只是对着花草愁眉不展,便也渐渐失了兴趣,更多时候是守在院门附近,确保没有外人靠近。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利用的,相对安全的活动空间,我必须在这方寸之地,完成我的思考和布局。
赤练吻,西南或北戎?谢珩的怀疑不无道理。
西南多瘴疠,奇花异草,毒虫蛊物层出不穷,是许多罕见毒药的来源地,而北戎的那些草原狼崽子,看似粗豪,实则与西域诸国往来密切,手里有些阴损玩意儿也不足为奇。
乌维,那个看似豪爽,实则眼藏精光的北戎左谷蠡王,他之前想与我合作,被我虚与委蛇地挡了回去,他会因为合作不成,就转而与三皇子联手,用如此狠毒的方式置我于死地吗?
有可能,毕竟对他而言,我这个不肯合作的绊脚石,除掉我比留着我更有价值,而且,若能借此搅乱大周内政,甚至挑起皇帝对谢珩的猜忌,对他北戎更是有利无害。
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乌维是野心家,但不是疯子,直接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杀害大周国公世子,风险太高,一旦败露,北戎使团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大周,他更像是在权衡,在待价而沽,上次宫宴上他最后关头并未全力支持三皇子,就是明证。
那除了乌维,还有谁?
张世杰,周大牛查到他在叛逃前,曾秘密购买过几种特殊药材,会不会,其中就有配制赤练吻所需的原料?如果他投靠了三皇子,那么三皇子的手下,很可能就有一个懂得配制此毒,甚至精于伪装现场的高手。
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用毒高手,远比明刀明枪的刺客更可怕。
我必须知道更多关于赤练吻的细节,它的特性?配制的难点?可能的来源?只有知道得越多,我才有可能找到更具体的突破口,甚至反制的手段。
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消息闭塞,能动用的资源几乎为零,谢珩在外调查,必然也是困难重重,这种涉及秘辛的事情,进展绝不会快。
目光再次落到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茉莉上,王婆子……
不能再等了,必须再试探她一次,这次要更直接,但也更要巧妙。
“小桃,”我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疲惫,“去请王嬷嬷再来一趟吧,这茉莉……我看着像是又不好了,叶子越发黄了,问问她可有什么土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桃应声去了,这一次,严嬷嬷连头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王婆子过去。
王婆子依旧低着头,搓着手走过来,比上次更加拘谨。
“嬷嬷,”我指着那盆茉莉,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瞧,这才两天,越发不成样子了,我听说,有些花草生了怪病,寻常法子治不好,得用些以毒攻毒的法子?比如,用些带点儿药性,甚至带点儿毒性的东西,少量地混在土里,说不定反而能激起它的生气。”
我紧紧盯着王婆子的反应,我说得很慢,将以毒攻毒,带点儿毒性这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王婆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娘娘……这,这老奴可不敢胡说,花草……花草娇贵,用错了东西,可就……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她听懂了,她在害怕。
“是啊,用错了,就救不回来了。”
我重复着她的话,语气幽幽,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低垂的脑袋,看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所以更要小心分辨才是,就像人病了,若是用错了药,或者……被人下了不对症的药,那才是真的回天乏术,还要蒙上不白之冤。”
王婆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我甚至能听到她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逼了,否则她可能会因为恐惧而彻底缩回去,甚至向严嬷嬷告发我。
“罢了,”
我忽然泄了气般,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颓然,“也许这花命该如此,强求不得,嬷嬷你去忙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王婆子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连礼都忘了行。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在她心里发芽,恐惧的芽,她一定会去想办法求证,或者,至少会把我的胡言乱语透露给她那个在衙门当差的儿子,只要信息能流出去一丝半点,就有可能被谢珩的人捕捉到。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坐回窗前,看着窗外高墙分割出的四角天空,感觉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又如此飞快,慢得每一刻都是煎熬,快得让我害怕来不及找到更多的线索。
赤练吻,张世杰购买的药材,北戎的嫌疑,三皇子的参与,还有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可能存在的用毒高手和宫廷黑手……
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缠得我几乎窒息。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微光,却发现那光芒来自更多,更复杂的岔路口。
谢珩在外面,是否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他查到赤练吻,是否也触碰到了更危险的禁区?
还有那枚玉珏,即便我能证明作为证物的那枚是假的,或者有其破绽,但如果找不到张世杰,找不到他转移玉珏的直接证据,依旧难以彻底洗刷我的罪名。
敌人布下的这个局,环环相扣,几乎无懈可击。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再次向我袭来,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内心的迷茫和恐慌。
不能慌,沈锦绣,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毒素的来源是关键,只要能锁定赤练吻的真正出处,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配制它的人,找到幕后真正的元凶。
我闭上眼,将所有已知信息在脑中一遍遍过滤。
西南,北戎,张世杰,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闪电般划过脑海。
张世杰叛逃前,除了接触三皇子府的采买管事,他还经手过一笔账,是采购一批用于染制锦绣苎麻的特殊矿石颜料。
那批颜料,据说是从西南边陲的一个小藩国进来的,因为颜色独特,数量稀少,所以价格极高,我当时还亲自审核过。
采购特殊药材,经手西南来的货物,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难道,赤练吻的原料,就是混在那批颜料里,被张世杰偷偷弄进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皇子府上那个用毒高手配制赤练吻的原料来源,就找到了。
这个发现让我激动得几乎战栗,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我。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张世杰的背叛和三皇子等人的阴谋,远比我想象的开始得更早,他们早就处心积虑地在为除掉我做准备。
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将采购的大权交到了张世杰手中。
一股冰冷的悔恨和后怕瞬间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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