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98章 暗流涌动,新的联盟
铁腕整顿带来的肃杀之气,在锦绣商行内部盘旋了数日,才渐渐被一种更加紧张,更加压抑的氛围所取代。
蛀虫被清理了,新的制度建立了,可外部环境的寒意,却透过每一道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漕运依旧处于半瘫痪状态,虽然罗龙头伤愈后以雷霆手段稳住了漕帮内部,但军粮被劫案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整个漕运系统都变得小心翼翼,效率大减。
我们走陆路勉强维持着江南几条重要线路,但成本高昂得让人心惊肉跳,几乎是赔本赚吆喝。
资金链更是绷紧到了极限,变卖了两处不太重要的铺面和田产,又咬着牙接受了一位背景相对简单的宗室子弟的小额入股,才勉强填上了张世杰留下的部分窟窿,应付了最紧急的几笔款项。
但账面上依旧捉襟见肘,下一批采购原材料的银子还没有着落。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感觉自己也像是这天气一样,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内部的隐患暂时清除,可外部的围剿,却像是不断收紧的绞索。
陈默敲门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难看:“东家,刚收到的消息,隆昌号,就是三皇子暗中扶持的那家商号,联合了几家原本中立的绸缎庄和盐商,宣布成立了一个京华商盟,明天就要在望江楼举办成立大会,据说……据说还请了不少朝中官员去站台。”
“京华商盟?”我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名字倒是起得大气,看来,三皇子是觉得单独对付我效率太低,准备联合整个京城商界来排挤我了。”
“不仅如此,”陈默忧心忡忡,“我们还打听到,他们商盟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成员之间优先合作,资源共享,共同……应对外部恶性竞争。”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外部,指的就是我们锦绣商行。”
意料之中,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还有吗?”
“还有……李睿那边,他名下那几个空壳商行,虽然之前损失惨重,但最近似乎又活跃起来,而且和京华商盟的几个成员走得很近。”
陈默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东家,您说李睿和三皇子,他们会不会……?”
“联手?”我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什么不会的?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暂时的握手言和,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李睿恨我入骨,三皇子视我和谢珩为眼中钉,我们之前对他们的打击,足以让他们放下彼此那点龃龉,先集中力量除掉我们这两个心腹大患。
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之前虽然知道敌人强大,但至少他们是各自为战。
如今他们一旦联合,形成的势力将远超从前,商业上的围剿,官场上的打压,甚至江湖手段的暗算……他们可以动用的资源和手段,会成倍增加。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刚刚勉强稳住船身,却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更多,更庞大的敌舰,炮口森然,对准了我。
“东家,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求和?那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似乎……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我,重生以来,我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挣下这片基业,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它被这些人联手碾碎。
不!绝不!
我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破局的关键。
我的目光扫过书架上那几本关于北戎风物志的书籍,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乌维。
那个试图与我合作,被我虚与委蛇的北戎左谷蠡王,他与三皇子私下有勾结,但也各有算计。
如今三皇子与李睿联合,势力大涨,这对乌维而言,恐怕也并非全是好事,一个过于强大,内部铁板一块的大周,不符合北戎的利益。
或许……我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按了下去,与北戎合作,无异于饮鸩止渴,稍有不慎,就是通敌叛国的死罪,而且乌维此人,野心勃勃,与他合作,如同与狼共舞。
就在我心思电转,权衡利弊之际,周大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古怪。
“夫人,摄政王府送来密信。”他递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函。
我接过,拆开火漆,信是谢珩写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写就。
内容很短,只有两行:
“京华商盟不足为惧,彼可合纵,我亦可连横。”
“今夜子时,老地方。”
我看着那两行字,怔了半晌,谢珩……他果然也知道了,而且,他似乎已经有了对策,连横?与谁连横?
还有,老地方……是指他王府那个偏僻的侧院书房吗?他伤还没好利索,就要深夜见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他在暗中筹谋,我确实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
皇帝的赐婚意图如同一根刺,横亘在我们之间,这次见面,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子时,万籁俱寂。
我再次通过那扇不起眼的侧门,走进了摄政王府,书房里,谢珩披着一件墨色外袍,坐在书案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深沉。
“看来,你的麻烦不小。”他开门见山,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
“彼此彼此。”我在他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三皇子和李睿联手,京华商盟来势汹汹,王爷的连横,指的是什么?”
谢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案下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打开,借着烛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卷宗里记录的,竟然是几位皇子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母族的势力,在朝中的支持者,以及……他们各自暗中经营或扶持的商业势力,不仅有与大皇子和五皇子相关的,甚至还有几位平日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郡王,国公。
“这是……”我震惊地看向他。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谢珩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三皇子与李睿联合,势大,必然会威胁到其他皇子和勋贵的利益,大皇子看似敦厚,其母族却掌控着北地马政,与三皇子的盐铁利益早有冲突,五皇子母家是江南豪族,与把持东南漕运和丝绸的三皇子,更是积怨已久。”
他点了点卷宗上的几个名字:“这些人,或许单个力量不足以对抗三皇子,但若我们能从中斡旋,让他们意识到共同的威胁,未必不能形成一股足以制衡京华商盟的力量,至少,可以打破他们在商业上的垄断和围剿。”
我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这一招,不可谓不险,也不可谓不高,这是要将整个京城,乃至大周顶层的权力和商业格局,都搅动起来。
我们不再是单独对抗三皇子和李睿,而是要主动下场,成为搅动风云的那只手。
“可是……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又凭什么与我们合作?”
我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谢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邃难测:“凭你锦绣商行遍布南北的商业网络,凭你手中可能掌握的某些人的把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卷宗,也凭我……谢珩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会暗中牵线,创造机会,但具体的接触和谈判,需要你自己去完成,沈锦绣,敢不敢,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敢不敢?
我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近乎疯狂的野心和笃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日来的压抑和憋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与其被他们联手绞杀,不如我也拉起一支联盟,反将他们一军。
“有何不敢?”
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冷峭弧度,“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书房内,烛火摇曳,我和谢珩对视着,彼此眼中都跳动着算计的火焰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一场超越商业竞争,直指权力核心的联盟与对抗,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就在我们初步议定方略,我准备起身离开时,谢珩忽然又叫住了我。
“还有一件事,”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北戎使团那边,你最近多留意,乌维……似乎并没有放弃与你合作的打算,我收到消息,他手下那个叫阿尔斯楞的谋士,最近在暗中接触几个与我们有旧的江南海商。”
乌维?阿尔斯楞?江南海商?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群北戎饿狼,果然贼心不死,他们想干什么?绕过漕运,直接从海上打通渠道?
刚刚因为找到破局之法而稍微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起来。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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