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93章 谢珩的伤与守护

  军粮被劫,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刚刚稍缓的心口上,眼前一阵发黑,我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漕帮的内乱才刚刚平息,更大的风暴就已经在几百里外掀起了巨浪。   那不仅仅是我的锦绣苎麻,更是朝廷的军饷,一旦坐实丢失军粮的罪名,别说我一个小小的商贾,就是谢珩,也未必扛得住。   三皇子和李睿,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忠义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刚刚平定内乱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恐慌和愤怒。   罗龙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显然这接连的打击让他也到了极限。   “查!给老子查!是谁干的!”他嘶吼着,声音却带着无力。   我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冷静下来,不行,不能乱,越是这样时候,越要稳住。   “罗帮主,”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立刻派人沿漕运线路追查那批货和粮船的下落,搞清楚是哪路水匪,目的何在。第二,封锁消息,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军粮被劫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   一旦消息走漏,朝野震动,我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罗龙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赞许和无奈,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手下得力干将去办。   我无心再留在漕帮总舵,带着周大牛,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马车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我靠在车壁上,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好不容易躲过一个浪头,更大的浪头已经迎面拍来。   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重生以来,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真的能斗得过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吗?   “夫人,直接回商行吗?”周大牛在外低声问道。   我闭着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疲惫不堪:“不……去摄政王府。”   这一刻,我迫切地需要见到谢珩,不是求助,只是……只是想见到一个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心的人。   哪怕只是看到他冷静的眼神,或许也能给我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停在了摄政王府那扇熟悉的侧门前。   周大牛上前叩门,低声与里面的人交涉。   很快,侧门打开,引我们进去的却不是往常的那个老仆,而是谢珩身边那个如同影子般的贴身侍卫,追影。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见到我,只是匆匆行了一礼,低声道:“沈姑娘,请随我来,王爷……受伤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谢珩受伤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怎么回事?严重吗?”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追影脚步很快,领着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朝着谢珩居住的主院走去,语气低沉:“半个时辰前,王爷回府途中遇袭,对方人数众多,手段狠辣,像是专业的死士,王爷为了掩护我们突围,手臂中了一箭,箭上有毒。”   中毒,我的呼吸几乎停滞,手脚瞬间冰凉。   怎么会这么巧,漕帮内乱,军粮被劫,谢珩遇袭中毒……这一切,分明是同一张网。   我们快步走进谢珩的寝室,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味,谢珩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左臂的衣袖被剪开,露出的伤口肿胀发黑,触目惊心,一位太医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旁边放着银针,药膏和一碗墨绿色的药汁。   看到我进来,谢珩抬了抬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静。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稳,“漕帮那边……解决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关心我的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我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他那狰狞的伤口,声音忍不住发颤:“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漕帮,你的伤……太医,怎么样?”   后半句是问向那位满头大汗的太医。   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恭敬回道:“回姑娘,箭矢已经取出,毒性猛烈,幸而发现及时,老臣已用银针封住穴道,阻止毒性蔓延,又喂王爷服下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只是……这毒素古怪,老臣还需观察,若能熬过今夜,便无大碍,若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熬不过今夜,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看着他苍白却依旧俊美的侧脸,看着他因忍耐疼痛而微微抿起的薄唇,前世他倒在我面前,浑身是血的模样仿佛与眼前的身影重叠。   不,不能再重来一次,我绝不允许。   “需要什么药材?告诉我,我去找。”我急切地对太医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太医报了几味珍稀药材的名字。我立刻转头对周大牛道:“听见了吗?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把药材找来,立刻!马上!”   周大牛领命,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我,谢珩,太医和追影,太医还在小心地处理伤口,追影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警惕。   我站在床边,看着谢珩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鬼使神差地,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俯身,轻轻替他擦拭。   动作很轻,很缓,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珩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抬眸看向我,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是……三皇子的人?”我低声问,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八九不离十。”谢珩的声音低沉,“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他禁军中圈养的那批人,看来,我们是把他逼得太急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那边……似乎也不太平。”   我苦笑一声,将漕帮内乱平息,以及军粮在徐州被劫的消息,简单告诉了他。   谢珩听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即使带着伤病的虚弱,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依旧令人心悸。   “军粮……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想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你我。”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量,片刻后睁开,对追影吩咐道:“传令给我们在徐州的人,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另外,通知京畿大营,加强戒备,尤其是通往京城的水陆要道。”   “是。”追影领命而去。   太医处理完伤口,又叮嘱了几句,也退下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烛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我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心里堵得难受,明明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害怕了?”谢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一些。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在他面前,我似乎无需再强装镇定。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似乎想碰触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了床沿上。   “别怕。”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心中筑起的脆弱堤防,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我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失态。   “你……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我声音闷闷的,“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还敢说大话。”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有些微弱:“死不了……还没看到你……把李睿和三皇子……彻底踩在脚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皮也缓缓合上,似乎是药力发作,沉沉睡去了。   我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即使在睡梦中,伤口的疼痛和体内的毒素依旧在折磨着他。   我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手指无意间拂过他放在床沿的那只右手,冰凉。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想用自己的温度,去驱散一些那刺骨的冰凉。   他的手动了一下,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心猛地一跳,却没有挣脱。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一刻,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危险困境,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这片刻偷来的安宁与依靠。   然而,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军粮被劫,谢珩遇袭,更大的危机,正在暗处虎视眈眈。   我握紧了他微凉的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我必须撑下去,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此刻躺在这里,握着我的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