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65章 御前巧辩显智谋

  御书房内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人的魂魄。   我伏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贴着光滑的金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令人胆寒。   他在权衡,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在衡量我这个不起眼的王妃,在这盘棋局中的分量,以及如何处理才能最大程度地维护皇家的体面和利益。   李睿的呼吸粗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大概也没料到,我会如此激烈地反驳,甚至隐隐将他拖下水。   谢珩依旧沉默,像一座隔绝了所有情绪的冰山。   终于,那平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从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探究:“哦?照你这么说,你行商贾是为王府开源,接军需是为朝廷分忧,沧州之事是遭人构陷,那你告诉朕,”   皇帝的声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京兆尹的特许文书,兵部试单的机会,乃至此次沧州化险为夷……背后,可有人为你铺路搭桥?”   来了,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他是在逼我承认与谢珩的关系。   一旦我承认,无论原因为何,一个勾结权臣,内外交通的罪名就跑不了,皇室绝不会容忍一个与摄政王过从甚密的王妃。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我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凄惶和倔强:“陛下,妾身……妾身不知啊。”   我目光恳切地望向皇帝,语气充满了无助和茫然:“京兆尹文书,是衙役莫名送来,兵部试单,是孙员外郎亲自上门,沧州之难,是陛下天威浩荡,查清冤情,妾身一介内宅妇人,见识浅薄,只知按规矩做生意,按契约交货物,谨守本分,从不敢逾矩,更不敢妄自揣测天意,或是……或是任何大人的心思。”   我把一切都推给了莫名,亲自上门和陛下天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动接受,懵懂无知,只是运气好些的妇人,我绝口不提谢珩,甚至不给他任何暗示的空间。   “至于王爷……”我适时地看向李睿,眼神复杂,带着委屈,伤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寻求依靠却又不敢的怯懦,“王爷平日忙于朝政,对妾身这些微末小事,或许……或许并未时时关注,但妾身相信,王爷定然是希望王府好的……”   我再次将李睿拉进来,暗示他并非完全不知情,甚至可能默许,只是忙于朝政无暇细究。   这既堵住了李睿立刻跳出来否认的可能,也继续维持了我依附夫君的弱者形象。   “好一个不敢揣测,好一个谨守本分。”   皇帝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像是嘲弄,又像是别的什么。   李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珩,忽然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无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陛下,臣倒以为,赵王妃所言,不无道理。”   他一句话,让御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我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怎么会……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开口?他不怕引火烧身吗?   谢珩无视李睿瞬间变得阴毒的目光,依旧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京兆尹特许锦绣苎麻,乃因此料确有利于民生,且造价低廉,符合朝廷鼓励工商,惠及百姓之策。兵部试单,亦是看重其耐用之性,可为国库节省开支。至于沧州之事,王焕罪证确凿,其构陷商旅,扰乱漕运,已非一日,陛下秉公处置,正显天威煌煌,法度森严。”   他完全没有提他自己在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而是将一切拔高到了国策、国库、法度的层面。   他将我的商业行为,合理成了符合朝廷利益的正当事务,将沧州风波,定性为皇帝英明神武,铲除奸佞的功绩。   “至于王妃行商,”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极淡地扫过我,带着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虽有违内帷之训,然其所得,大半归于王府,并未肥私,观其应对,虽略显仓促,却也知以朝廷,王府为重,言辞间不忘根本,比起某些尸位素餐,只知空谈清议之辈,倒也算得上务实。”   务实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份量。   他这是在替我开脱?不,不仅仅是开脱,他是在皇帝面前,重新定义了我的行为,虽然有错,但情有可原,甚至有可取之处。   他将我从不安于室,勾结权臣的罪妇,扭转向了一个虽有小过,却于国于家有益的务实之人。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谢珩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番话,不仅保下了我,甚至还在皇帝面前,给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肯定。   皇帝听完谢珩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深邃的目光在我,李睿和谢珩之间缓缓移动,良久,他才缓缓道:   “摄政王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看向我,眼神依旧莫测,但之前的凌厉似乎缓和了些许:“沈氏,你虽行为有失检点,然念在你初衷并非为恶,且于军需一事上还算用心,此次构陷亦非你之过,朕,便不予深究了。”   我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轰然落地,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我几乎要瘫软在地。   “但是,”皇帝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王妃之尊,当以贞静为要,日后当谨守妇道,安分守己,雅集斋之事,既已铺开,朕不令你即刻停止,但需把握分寸,不可再惹非议,军需订单务必如期按质完成,若有差池,两罪并罚,退下吧。”   “妾身……谢陛下隆恩,谨遵陛下教诲。”   我再次重重磕头,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恭敬。   我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站起身,低眉顺眼,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殿门,被外面微凉的秋风一吹,我才感觉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腿软得如同棉花。   我……活下来了。   在皇帝,摄政王,赵王三方势力的注视下,我靠着急智,演技和……谢珩那出人意料的相助,硬生生从死局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回想起谢珩最后那番务实的评价,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再次用他的方式,干预了我的命运。   我依旧是他掌中的棋子,但似乎……这棋子的分量,在他眼中变得有些不同了。   我抬头望向宫墙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御前风波暂歇。   但我知道,经此一事,我算是被彻底架在了火上。   往后的路,必须走得更加如履薄冰,也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