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53章 漕运线上的暗棋
那两股打听我的势力,像两根无形的刺,扎在我背后,让我寝食难安。
李睿那边我倒是不意外,他要是能忍下这口气,他才不是李睿。
可另一股查不到跟脚的会是谁?三皇子?其他觊觎盐利的世家?还是……谢珩的对手,想从我这里找到攻击他的突破口?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糟透了。
盐引是拿到了,可怎么把盐从两淮那偏僻之地运出来,运到该去的地方,变成实实在在的银子,还是个天大的难题。
官道有官道的规矩,漕运有漕运的门道,哪里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初来乍到,没有自己人,寸步难行。
我盯着面前摊开的大周漕运图,目光在纵横交错的河道与一个个码头关隘上逡巡,必须尽快在漕运线上,埋下属于自己的钉子。
“周大牛。”我唤来他,指着图上靠近两淮盐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码头——清河口。
“这里,管码头的吏目,能查到是谁吗?”
周大牛凑近看了看,回忆了一下:“回夫人,好像是个姓张的,叫张贵,是个老吏目了,在那位置坐了十几年,没什么背景,油水也不多。”
“就他了。”我点了点那个位置,“想办法,尽快摸清他的底细,家里几口人,有什么嗜好,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越详细越好。”
周大牛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盯上这么个小人物,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办。”
三天后,周大牛带来了关于张贵的信息,不出所料,一个不得志的小吏,家境清贫,老妻多病,儿子是个读书的料,却因家贫难以继续深造,是张贵最大的心病,此人胆小,但也不算太贪,唯一的嗜好就是下值后喝两杯劣质烧酒。
一个完美的目标。
我让周大牛准备了一百两银子,外加两支品相不错的湖笔,一套时新的文集,然后,我亲自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没有落款,只说是仰慕令郎才学,些许资助,望勿推辞,他日若有缘,清河口行个方便即可。
东西和信由周大牛找了个生面孔,趁夜塞进了张贵家的门缝里。
我在等,等他的反应,是惶恐地上交?还是战战兢兢地来退?或者……咬牙收下?
两天过去了,风平浪静,张贵照常去码头点卯,没有任何异常。
我知道,他心动了,但也还在害怕,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我让陈默以雅集斋采购原料的名义,组织了一支小型商队,押送一批普通的锦绣苎麻样品南下,目的地恰好经过清河口。
我吩咐带队的心腹,在清河口停靠补给时,故意在装卸货物时,不小心掉落了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几匹格外细软准备用来打通关节的上等苎麻布。
果然,码头上的小吏捡到,报给了张贵。
当天晚上,周大牛派去盯梢的人回报,张贵在家里对着那几匹布和之前送去的银钱笔墨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揣着那些东西,没有去衙门,而是悄悄去了城里最大的当铺,但只是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又原样带了回去。
他在挣扎,恐惧和贪婪,还有对儿子前程的渴望,在他心里激烈交战。
是时候了。
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装,用药物稍稍改变了肤色和眉形,带着周大牛,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直接敲响了张贵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的是张贵本人,他看到我们两个陌生面孔,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我压低声音,模仿着略带南方的口音:“张吏目,前几日门下所赠薄礼,可还满意?”
张贵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一抖,差点把门关上,他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急促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东西我不能要。”说着就要进去拿东西还给我们。
“张吏目,”我挡住他的动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令郎的前程,也不要了吗?”
他动作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绝望。
“我们进去谈。”我不由分说,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周大牛紧随其后,警惕地守在门边。
张家果然清贫,家徒四壁,只有里间传来老妇断续的咳嗽声。
我自顾自地在堂屋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坐下,看着浑身紧绷如同惊弓之鸟的张贵,开门见山:“张吏目,不必惊慌,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交个朋友,顺便请你帮点小忙。”
“你……你们想干什么?”张贵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干什么。”我语气轻松,“只是我们有些货物,以后可能会经常从清河口路过,希望张吏目行个方便,查验时稍微宽松些,记录时稍微模糊些,当然,该有的孝敬,一分不会少你的,而且是长期稳定的。”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足够支撑令郎安心读书,直至金榜题名。”
威逼,利诱,简单,却有效。
张贵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起来,长期稳定的钱财,这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但他还在犹豫,这是掉脑袋的罪过。
我看着他,缓缓补充道:“张吏目在清河口十几年,想必也知道,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我们只求行个方便,不会让你做杀人放火的事,但若张吏目不肯行这个方便……”
我故意停顿,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那前日的赠礼,恐怕就要换个说法,送到该送的地方去了,到时候,丢官罢职是小,只怕还要连累家人。”
软硬兼施,我把他逼到了墙角。
张贵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看着桌上那几匹在昏暗油灯下依然看得出质地上乘的苎麻布,又想起儿子渴望读书的眼神,再想到眼前这人看似平和实则不容拒绝的威胁,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道:“我……我应下了。”
成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吏目是聪明人,以后会有人定期与你联系,记住,管好你的嘴,办好你的事,你儿子的前程,包在我们身上,若敢阳奉阴违……”
我冷笑一声,未尽之语,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我没有多留,放下一个装有不少银钱的普通钱袋,便带着周大牛迅速离开,消失在蒙蒙雨夜中。
回去的路上,雨丝落在脸上,冰凉,我却没有丝毫轻松。
清河口这颗钉子,算是勉强埋下了,借助张贵,我不仅能让自己未来的盐船顺利通行,更能通过他,了解到清河口乃至更广阔漕运线段上的人员往来,货物流动,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是我独立于谢珩和李睿之外,布下的第一颗真正属于自己的暗棋。
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一个张贵,力量太小,能接触到的层面也太低,想要织就一张真正有用的罗网,我需要更多的张贵,分布在更关键的位置。
而且,李睿和那股神秘势力,像两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窜出来咬我一口。
回到王府,换下湿衣,我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下一步,该往哪里落子?
盐路初步打通,情报网刚刚萌芽。
而我的敌人,却仿佛隐藏在一片浓雾之后。
我看着跳跃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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