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52章 盐引之争,初露峥嵘
前厅里坐着的,不是什么我预想中的刀斧手,也不是李睿找来对质的官员,而是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
户部度支司的一位姓钱的主事,一个管着京城部分商户税赋登记的小官。
李睿端坐主位,脸上是惯常的用来示人的温和儒雅,仿佛百花宴上的龃龉从未发生。
他笑着对我介绍:“锦绣,这位是户部的钱主事,钱主事,这便是内子。”
我心中警铃大作,户部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李睿想干什么?
我依礼见过,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扮演着不善交际,见到外官就拘谨的王妃角色。
钱主事倒是客气,寒暄两句后,便切入正题,说是例行巡查,了解京城各大商号的经营状况,以便更好地服务商户,末了,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听闻王妃娘娘名下的雅集斋经营有道,如今更是声名远播,下官佩服,只是这商号规模扩大,涉及的税赋、律例也更为复杂,娘娘若有任何不明之处,下官或可代为解惑。”
我心头一凛,来了,明着是关心,暗地里是警告,更是试探,他想摸清雅集斋的底细,想知道我和谢珩到底到了哪一步,或者说,想抓住我的什么把柄。
李睿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显然乐见其成。
我捏着帕子,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茫然和惶恐:“多谢钱主事关怀,妾身……妾身一介女流,不懂这些,铺子里的事,都是下面掌柜的在打理,一切都按规矩来的,不敢有半分逾越。”
我把不懂和按规矩咬得清晰,将所有问题都推给下面人,把自己摘干净。
钱主事呵呵一笑,眼神却十分锐利:“娘娘谦虚了,如今雅集斋风头正劲,树大招风啊,就比如这即将开始的盐引换代,利益牵扯巨大,水深的很,娘娘若有意涉足,还需格外谨慎,有些门路,看似通天,实则……危机四伏。”
他意有所指,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李睿。
我手心微微出汗,他不仅在警告我别碰盐引,更是在挑拨我和李睿,以及我和谢珩那看似通天的门路之间的关系。
李睿放下茶杯,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贯虚伪的关切:“钱主事说的是,锦绣,你听听,这都是金玉良言,做生意,求个安稳就好,有些浑水,不该蹚的就别去蹚。”
他这是在断我财路,想把我牢牢按在小打小闹的层面。
一股怒火混着冰凉的寒意涌上心头,他们一唱一和,想把我圈死在原地,做梦。
我垂下头,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王爷和钱主事教诲的是,妾身记下了,只是……只是下面的人回报,说已有不少人上门,询问我们是否对盐引有兴趣,妾身……妾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怕回绝了,反倒得罪人。”
我故意示弱,将难题抛回去,同时也透露出一个信息,雅集斋现在有这个资格被人找上门谈盐引。
李睿和钱主事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送走钱主事,李睿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冷冷地看着我:“沈锦绣,盐引之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一个妇人能碰的,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安安分分待在王府里,打理好你那个铺子即可,别给本王惹麻烦。”
我低着头,诺诺称是,心里却冷笑连连,他越是不让我碰,我偏要碰,不仅要碰,还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这利益咬下一块来。
回到院子,我立刻叫来了陈默,屏退左右。
“盐引换代的具体章程,打听到了吗?”我直接问道。
陈默脸色凝重:“东家,打听是打听到了,但情况不太妙,大头基本被几位皇商和背景深厚的世家瓜分了,剩下的些微残羹,也被无数人盯着,我们雅集斋虽然有名,但资历浅,背后若无强硬靠山,很难插上手,而且……”他迟疑了一下,“王爷那边,似乎也无意为我们争取。”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靠山?谢珩算吗?但他从未明确承诺过会在具体商业事务上帮我,而且,过度依赖他,风险太大。
“我们不争大头。”我转过身,眼神锐利,“你去找,找那些位置偏远,运输不便,利润相对薄,但胜在稳定,且那些大家族看不上的盐区,比如……两淮地区,靠近山区的几个小县。”
陈默一愣:“东家,那些地方路途艰难,耗费人力物力,获利恐怕……”
“获利是其次。”我打断他,“我们要的是一个切入点,一个名正言顺踏入这个行当的资格,有了这个资格,我们才能接触到盐运的渠道,认识相关的人,了解里面的门道,这才是无价的。”
我看重的是盐引背后代表的准入权和信息网。
陈默恍然大悟:“东家深谋远虑,我这就去查。”
“记住,”我压低声音,“动用我们自己的关系,不要经过王府,也不要……轻易动用那边的关系。”
我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我们要让人觉得,我们是靠着自己的运气和眼光,捡了别人不要的漏。”
陈默心领神会,匆匆而去。
接下来几天,我度日如年,一边要应付王府里李睿若有若无的监视和王嬷嬷等人更加小心翼翼的刺探,一边要处理雅集斋因名声暴涨而带来的各种繁忙事务,还要时刻关注着盐引那边的消息。
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我夜里时常惊醒,梦见李睿狰狞的脸,梦见谢珩冰冷的眼神,梦见自己再次坠入那口冰冷的枯井。
直到第三天傍晚,陈默终于带着一身风尘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疲惫,关紧房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
“东家,成了。”他声音发颤,“两淮盐运司下,泸阳县,岐山镇等三处盐引,为期一年,我们拿到了。”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文书,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成功了,真的在虎狼环伺之下,撕下了一块肉。
“过程顺利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仔细看着文书上的条款。
“说来也怪,”陈默挠了挠头,“按我们准备的银钱和打点,原本最多只能拿到一处,可负责此事的那位员外郎,看了我们的商号名和京兆尹的特许文书副本后,态度很是客气,最后竟然批给了我们三处,虽然都是贫瘠之地,但这数量……”
我的心猛地一跳,京兆尹的文书是谢珩,他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这张他给的虎皮,在关键时刻,还是起到了作用,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我之前的计划书?还是在告诉我,他默许甚至支持我这么做?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庆幸,有感激,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不适感。
“不管怎样,拿到手就是我们的。”我将文书仔细收好,眼神恢复冷静,“立刻着手准备,组建我们自己的运盐队伍,人手从周大牛那边挑可靠的,路线、安全、与地方盐场打交道的人,都要尽快安排妥当,记住,低调,务必低调。”
“是。”陈默干劲十足。
然而,就在我稍微松了口气,准备规划下一步时,周大牛那边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手下的一个兄弟,在漕帮喝酒时听说,最近有两股不明势力,在暗中打听雅集斋东家的背景和盐引竞标的细节,其中一股似乎与赵王府有些关联,另一股,则更加神秘,查不到跟脚。
李睿果然没死心,那另一股神秘势力又会是谁?
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刚刚因拿到盐引而生出的些许喜悦,瞬间被更大的阴霾笼罩。
第一口肉是咬下来了,可这肉里,会不会藏着致命的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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