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32章 王府宴席上的暗箭

  苏侧妃那几锭宫墨,像几块烫手的山芋,被我原封不动地锁进了箱子最底层。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都懂,更何况是这深宅大院里送来的东西,再精美也透着古怪,我打定主意,绝不使用,也绝不让它们流入雅集斋。   风波暂时压下,但心里的警惕却丝毫未减,果然,没安生几天,王嬷嬷就皮笑肉不笑地来传话,说王爷要在府中设宴,款待几位门客清流,让我这位王妃务必出席作陪。   我心里咯噔一下,李睿从不轻易让我在人前露面,上次赏菊宴是碍于规矩,这次主动提出,恐怕宴无好宴,再联想到苏侧妃刚刚送过墨,沈明珠也被禁足了些时日,这宴席,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是躲不掉的。   宴席那晚,我刻意打扮了一番,既不能太过素净显得怯懦,也不能过于艳丽招人话柄,选了一身藕荷色缕金丝折枝木槿的宫装,端庄又不失雅致,发髻上只簪一支珍珠步摇,恰到好处。   来到花厅时,已是灯火通明,李睿坐在主位,下首几位门客皆是文士打扮,气质儒雅,沈明珠果然也在,她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衣裙,坐在李睿稍远的下首位置,看到我进来,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嫉恨和算计,随即换上甜腻的笑容。   我规规矩矩地向李睿行礼,又对众人微微颔首,然后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姿态优雅,目不斜视。   宴席开始,丝竹声起,觥筹交错,李睿与门客们谈笑风生,多是议论朝局时事,诗词歌赋,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李睿目光扫过来时,露出恰到好处的似懂非懂的崇拜神情,努力扮演好一个合格的花瓶。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沈明珠就按捺不住了。   她端起酒杯,袅袅婷婷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娇滴滴的:“王爷,诸位先生,明珠听闻姐姐近日打理铺子,甚是辛劳,将那个……哦,叫雅集斋的铺子,经营得颇有声色呢,姐姐真是能干,不仅持家有道,连外头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真是让我等姐妹汗颜。”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恶毒,一来点明我抛头露面经商,与王妃身份不合,二来暗示我重利轻家,疏忽了王府内务,三来,在众多男子面前提及妇人经商,本身就是一种轻慢和贬低。   瞬间,几位门客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李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微冷看向我。   来了,我心道,面上却适时地泛起一抹红晕,低下头露出窘迫又有些委屈的神情,声音细弱:“妹妹说笑了……我……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不过是王爷宽厚,允许我试着打理那处亏空的铺子,免得……免得继续亏损,有损王府声誉,我愚笨,只能战战兢兢,尽力维持罢了……”   我把动机归结为为王府止损,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被迫接手烂摊子,努力维持的可怜模样。   沈明珠没想到我会这么怂,一拳打在棉花上,愣了一下,随即又不甘心地道:“姐姐何必谦虚?我可听说,姐姐铺子里那款什么改良墨锭,如今在文人圈里紧俏得很呢,连……连文宝斋那样的大字号都惊动了。”   她竟然连文宝斋都知道?看来柳氏没少给她递消息,这话更是险恶,暗示我树大招风,惹来了行业巨头的注意,可能给王府带来麻烦。   我抬起眼,眼圈微微发红,看向李睿,语气带着惶恐和无助:“竟有此事?妾身深居简出,竟不知外头传言如此……王爷,若……若那铺子真惹了什么麻烦,妾身立刻将它交还王府,绝不敢给王爷添乱。”   我以退为进,直接把难题抛给了李睿,铺子是你的产业,赚钱了你脸上有光,惹了麻烦你想撇清,哪有那么容易。   李睿脸色变幻,显然被我将了一军,他自然不想接手这个麻烦,但更不想在门客面前显得无能,连个铺子都护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对众人道:“妇人闲来无事,弄个小铺子打发时间而已,能有什么麻烦?文宝斋是百年老号,岂会与小铺字一般见识?明珠,你道听途说,不可妄言。”   他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定性为妇人打发时间,既保全了面子,也敲打了沈明珠。   沈明珠被李睿当众训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反驳,只得悻悻坐下。   我心中冷笑,继续扮演我的小可怜,甚至还贴心地替沈明珠找补:“妹妹也是关心则乱,王爷莫要怪她。”   一场风波,看似被我化解于无形,然而,我注意到,席间有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年纪稍长的青衫文士,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话题,但偶尔看向我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宴席后半段,话题转向风雅,有人提议行酒令,有人说起古玩鉴赏,轮到那位青衫文士时,他抚须笑道:“老夫近日偶得一方古砚,甚是喜爱,却苦于难觅佳墨相匹配,方才听侧妃娘娘提及王妃铺中之墨,不知可否有幸一观?”   他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既接上了之前的话题,又将焦点从妇人经商转移到了文房雅趣上,给了我一个展示的机会,也化解了之前的尴尬。   我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先生是个明白人,或许是看出了沈明珠的刁难,有意替我解围,亦或是,他真的对墨感兴趣。   我连忙示意身后的小桃,来之前,我以防万一,让小桃带了几锭最新的加了淡雅梅香的改良墨锭,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小桃将墨锭奉上,那文士接过,仔细观看色泽,又轻轻研磨少许,蘸笔在备好的纸上试了试,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墨色乌润,紫玉光泽,幽香暗浮,果真是好墨,比之市面许多名品亦不遑多让,王妃娘娘这铺子,确实有些门道。”   他这一番专业的夸赞,顿时引得其他几位门客也好奇起来,纷纷传看试墨,皆是称赞不已,宴席的气氛顿时从刚才的暗流涌动,转向了真正的风雅趣谈。   沈明珠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李睿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甚至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或许他没想到,我这个他眼中的棋子,竟然真的能捣鼓出点让他脸上有光的东西。   宴席终了,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卸下所有的伪装,才感到一阵深深的倦意。   今晚这场宴席,看似平静收场,实则凶险万分,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沈明珠的暗箭,李睿的审视,门客们的目光……都像一张无形的网。   但我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在那些清流门客面前,留下了虽处境艰难但努力持家,且于笔墨一道颇有见地的印象,这或许在将来能成为一点微弱的助力,还有那位青衫文士,他今日的出言相助,是巧合,还是有意。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这王府的日子,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   刚想歇下,小桃却悄悄进来,低声道:“小姐,青禾那丫头刚才趁打扫的时候,偷偷塞给我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小心,苏。”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