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 第13章实地考察与人才寻觅

　　三个月，像一道催命符，死死钉在我脑门上。　　李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我架在了火上。　　成了，或许能换来一丝喘息之机，败了，就是万劫不复，彻底被圈养到死。　　我不能败。　　地契和印鉴第二天就由王嬷嬷送来了，她脸上那副假笑都快挂不住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跟我交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娘娘金尊玉贵，何必自讨苦吃”，“张爷经营多年尚且如此，娘娘您……”的“好心”规劝。　　我全当没听见，恭恭敬敬地接了东西，锁进我藏银票的那个地砖下面。　　现在，这两样东西和那叠银票，成了我全部的身家性命。　　接下来，第一步，我必须亲眼去看看那个翰墨斋，光看账本都是虚的，实际情况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我得心里有数。　　可怎么出去？我一个王府王妃，无缘无故跑去一个亏损的铺子，太扎眼了。　　机会很快来了，过两日便是十五，按规矩，王府女眷可去城外大昭寺上香祈福。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大昭寺香火鼎盛，人多眼杂，中途走散一会儿，去一趟同在城南的翰墨斋，完全可行。　　到了日子，我特意换了身料子普通，颜色素净的衣裙，头上也只戴了支玉簪，尽量不惹人注意。　　王嬷嬷派了车马和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王府，驶向城南，我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手心微微出汗，计划虽好，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到了大昭寺，我按流程烧香拜佛，表现得无比虔诚，然后，趁着人多，我假装被挤得有些不舒服，对小桃说：“这里人太多了，闷得慌，我去后面僻静处透透气，你在这儿等着。” 　　又对另外几个王府跟来的婆子道：“你们也不用跟着了，我去去就回。” 　　其中一个婆子似乎想说什么，我立刻蹙起眉，拿出王妃的派头，虽柔弱却不容置疑：“怎么？在这佛门清净地，我连独自待一会儿都不行吗？” 　　那婆子悻悻地闭了嘴。　　我转身，快步朝着寺庙的后门走去，心跳得厉害，感觉无数道目光钉在我背上，我不敢回头，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主殿的人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出了后门，我立刻雇了一顶等在路边的小轿。　　“去翰墨斋。”我压低声音对轿夫说。　　轿子起行，我掀开轿帘一角，仔细观察着外面的街道，城南不如城东繁华，但也人来人往，翰墨斋的位置确实偏，轿子越走越安静。　　终于，轿子在一个看起来颇为萧条的街角停下了。　　我付了钱，走下轿子，看向眼前的铺面。　　心凉了半截。　　门脸不大，匾额上的“翰墨斋”三个字漆色斑驳，门口冷冷清清，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透过窗户看进去，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的东西摆放得也杂乱无章。　　这哪像个铺子，简直像个快要关门的货栈。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股陈旧的墨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店里只有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　　“客官想看点什么……”他话说到一半，看清我的衣着打扮，愣了一下，稍微站直了些，“这位……夫人，您需要什么？” 　　我没说话，目光在店里扫视，货架上积着薄灰，笔墨纸砚都是些普通货色，甚至有些看起来放了很久，边角都磨损了，价格签也模糊不清。　　就这，账本上还敢写那么高的进价，张爷的胆子真是比窝瓜还大。　　“你们掌柜的呢？”我收回目光，淡淡问道。　　“掌柜的……张爷他……他今儿个没来。”伙计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心里冷笑，怕是又去哪里鬼混或者捞油水了吧。　　“哦。”我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支笔看了看，状似无意地问，“我看你们这店……生意好像不太好啊？” 　　那伙计叹了口气，倒是没什么戒心，抱怨道：“唉，可不是嘛，这地段偏，东西又没什么特色，价格还不便宜，谁愿意来啊？也就附近几个老主顾偶尔来光顾一下，再这么下去，怕是离关门不远咯。” 　　“既然生意不好，就没想过进些新奇特别的货品？或者想想别的法子吸引客人？”我引导着问。　　伙计撇撇嘴，压低声音：“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张爷才不管这些呢，他只要能……唉，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及时刹住车，显然也知道些内情，但不敢多说。　　我心里有数了，这铺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正当我准备再套点话时，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整理东西的声音。　　“后面还有人？”我随口问。　　“哦，是陈默那小子。”伙计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在瞎鼓捣他那些没人要的破玩意儿呢，说是要改良什么墨锭，切，异想天开。” 　　陈默，我心里一动，就是他，那个被我记在人才档案里的被排挤的年轻伙计。　　“我能去看看吗？”我表现出一点好奇。　　伙计无所谓地耸耸肩：“您随便，就在后院。” 　　我穿过一道小门，来到后院，这里比前厅更杂乱，堆放着不少库存和杂物，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的年轻人，正蹲在一个小石磨前，小心翼翼地研磨着什么，神情专注，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明亮清澈，透着一种与这死气沉沉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认真和执着。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这才惊觉，猛地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您……您是？” 　　“随便看看。”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边石磨里那些黑乎乎的材料上，“这是在做什么？” 　　提到这个，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没……没什么，就是瞎琢磨……想着能不能用些便宜的材料，做出色泽更黑，更不易晕染的墨锭……让寒门学子也能用得起好墨……” 　　他说得有些磕绊，但语气里的真诚和那股子钻劲儿却做不得假。　　我心里瞬间掀起了波澜，就是他了，我要找的就是这种人，有想法，肯钻研，不甘于现状，而且心地不坏，比起前面那个混日子的伙计，简直是埋在沙土里的金子。　　但我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想法不错，不过，做生意不能光靠想法。” 　　我转身，看似随意地在后院走了走，实际上是在观察库存和这铺子的整体结构，位置是偏，但后院不小，稍微整理一下，其实很有潜力，心里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逐渐成形。　　我不能久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转身往外走。　　经过陈默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银角子塞进他手里。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我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想法若真有用，就别让它烂在心里，或许……会有识货的人。” 　　说完，我不再看他，快步走出后院，离开了翰墨斋。　　回到大昭寺，那几个婆子果然等得不耐烦了，但见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也没敢多问。　　回王府的马车上，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翰墨斋的情况比我想的还糟，但陈默这个人，比我想的更有价值。　　三个月……时间太紧了。　　我必须立刻开始行动，第一步，就得先搬开张爷这块绊脚石，该怎么下手呢？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有了，张爷不是喜欢做假账吗？不是喜欢赠予吗？　　那我就帮他，把这账做得再漂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