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

第五十六章 “失去”声音的教室

  (一)   “啪啪啪啪”老家爸妈婚房的窗外传来格外地响亮的鞭炮声。   我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听着纯音乐抵抗着这种本该属于喜庆的噪音,将手机横放倚在妈妈的梳妆台上,铺开笔记本,默默地用黑笔记录着数学网课的笔记。   稍顷,一阵上楼的脚步声愈靠愈近,妈妈轻轻地推开了门,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问道:“学完了吗?准备去访亲了。”   我顿了一秒,即刻放下笔收拾好东西,关掉手机,坐着父亲借来的面包车前往亲戚的家门了。   寒假不同于暑假,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欢天喜地地迎着新的一年到来,哪怕是严肃的升学也应当向这时的欢乐气氛给让步。   到了亲戚家,有小孩的家庭总是会被问起学业的,我的成绩一直都足够出色,所以姑姑们更加着重地注意我了,“光宗,今年上初二吧?”身高矮小的我,早已习惯了这些无心的问话,“不是,是上初三啦!准备读高中了。”“哦,时间真是快啊,那么快就读高中了。”   不久,两位年纪二十五左右的男女也上了楼,同亲戚寒暄着,不觉间就加入了关于我将来学业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二位哥哥姐姐高中在哪里读书,只知道他们却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那我们光宗那么聪明,将来一定会读恩高了吧。”知道我心思的妈妈摇摇头,微笑地说着:“还不确定,他目前比较想读姜门一中。”“姜门一中?”这个陌生的名字使本地亲戚迷惑,那对年轻的哥哥姐姐此时发话了,“姜门一中吗?我觉得挺好的啊,如果选恩高还是姜一,我也觉得还是选姜一的好。”男生的眼神稍稍有些惊奇,眼睛泛起光泽。   女生的表现则相对冷淡,或者比较理性,她透露了关于恩高现状的一些消息:“倒不是说恩高不好,恩高这个假期发生比较大的变化,光宗你也应该清楚的了吧,很多老师都走了,高中部也是,陈校准备退休了,一个新的校长正在处理接手学校的工作,目前恩高的局势暂时还是看不清,它有可能会更好,但没有人能够保证,”气氛陷入了比较严肃的氛围,姑姑举起茶壶,往客人的茶杯上沏茶,说道:“这些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懂得多,特别是婷,你不就在恩高做老师的吗?来来来,喝茶吧。”众人饮茶,渐渐地换了下一个话题。   (二)   时间急遽地飞跃着,在欢乐的气氛下,我暂时将学业搁在一边,放松地过了一个年,放假前那些宏图伟愿自然也化为泡影。   此刻,我正身居学校里,开学的第一天,轻缓的春风抓了我一下,使我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周遭的吵闹声立刻一股脑地如潮水往我的耳蜗里灌入,人群的声音乱作一团团,好似从水底下急剧地喷出的一连串水泡,我的心情则如火山的熔岩更加加剧着水泡的窜出。   我心事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视线定睛在远处一座已经竣工好的建筑,暂时不知其作用如何,但只见其表面刷上了新漆,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鲜明的砖红色。   高中老旧的宿舍楼旁矗立起了一座极为高大的行政楼,从外面看来格外地壮观,但总觉得破坏了这所学校原生的自然美,第一饭堂依旧在外挂着绿色的篷布,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在那里吃饭。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系着一条皮带穿纯黑的西装裤和一对黑色的皮鞋,正意气风发地走进行政楼,后面跟着的是两个校长,两个校长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胸前系着极其正式的红色领带。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人,那个矮个子男人可能是什么大人物吧。我想着,走回宿舍,整顿好行李后,吃完晚餐就回到教室坐下。   教室里却格外地安静,安静得令人发毛,彼此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而只是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事情,我看向讲台,只见黑板上写着:老师开会去了,保持安静。   韶甜坐在讲台上安静地看班。我被这气氛给感染到了,不禁也变得敬畏起来,坐回教室,轻手轻脚地移动着椅子,拿出书,默默地看着,但我却听到内心声音的剧烈躁动。我忽而想起今天并没有令人憎恶的周测。   虽然手上拿着书,但我的注意却不在书上,一种莫名的忧虑、怀疑和烦恼爬上心头。期末成绩已经出了,680分,但是计了可以堪称为送分的美术、音乐和体育,减去这些分数简直是难看至极,我考过的最低分就是640多,现在又再次被刷新了,这次期末的统考,这次全姜门一起的考试,让我更加地看清了自己的愚蠢,自己所受教育同其他地区的巨大差异,我不能再坐受着所谓的前五十的光环,这些迷信的说法现在彻底地在我心中被粉碎了,而致使我长久地忧虑的是,我被理科拖了成绩,物理、数学、化学每门科目都在一定程度拖了我的后腿,而这些东西,又同我所想的天赋搭上了钩,放眼看去,事实上文科并不被那么地需要。   总而言之,我所谓的自己的天赋,此时已毫无用武之地,从初一到初三,理科和文科科目数量的转变已然转换了攻防之势,我清楚地意识到,属于我的黄金时光已经在渐渐失去,将来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理科人才异军突起,最终将我这个封建的文科人才给打倒,时势造英雄,英雄适时势,我是旧的,我是要被打倒的,我陷入长久地思考,起初只是海影的身影不时在我的脑中浮现,渐渐地张德、韶甜乃至刘倩和蔚时等人的身影也出现了,我的短板此刻彻底地暴露了,而这些短板的进步又显得是如此地神秘,我笨拙的头脑能否真的通过努力再次改变这一些呢?   我已经尝试过很多遍了,甚至网课也用上了,物理已经得到了改善,化学暂时不成大问题,但数学,这门自始至终充满着神秘光环,独属于天才们的玩物,现在正恐怖地压在我身上,使我难以喘气,如果我想考姜门一中,我是非要跨过这道坎不可的,在我长久地努力中,一次对高中知识的接触,让我实现了对数学压轴的突破,但稍顷我很快发现中考的规则:超纲知识的禁用,因此我又好像一切回到了起点,并不断地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走进了歧路,离正统的原路愈来愈远,数学过不了关,其他科目发挥得再好,就像考试只考到了59分,跟50分一样地无用。越是努力,越是怀疑起了自己,而相对的,我的文科成绩却能迅速地飞升。但自荐姜门一中,理科占权60%,而文科仅占40%,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诅咒。   这些残酷的现实烙印在我的脑中,使我头疼不已,心情就像落石坠入的湖每一刻都在产生烦心的涟漪。我必须找到出路,不然一切都将毁了,我如此地对着自己说。   就这样,在怀疑是否有效的努力下我度过了这一天。   翌日五点起床,想要到操场跑步,门却上了锁,只看见操场上浩浩汤汤地站满了高中生,手捧着书,顶着寒风读着,太阳渐渐升起,待雾霭散开,天色渐渐亮起来时,跑操的音乐响起,只见高中生们在操场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地踏着步子跑起。不久教官开了锁,我却陷入了一种无边的担忧:“今后,我将在何时练习跑步?”   中考体育考试的前途瞪地暗了下来,尽管想要做出改变却因为没有环境而只好束手无策着。我叹着气拎着早操回到班上。不久,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但多是无什么声息地小闹着,但这就像一个极小的波浪,不久就消失在沉默的大海中。   海影他们漠然地看着书,神情格外地专注,平泊仍然是睡着觉,日照则是盯着桌子发起了呆,康来也是有些烦躁地,写着数学练习册,不时又瞟一眼文静,清早整个教室都笼罩在无声之下,直到班主任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