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期中考试后,我本以为自己能在考试成绩当中得到小小慰藉,然而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我当头一棒,我一下子就从夜郎自大的高处坠落道深不见底的山谷里。
那日寒风习习,素琴尴尬地躲闪我的眼神,我则使用这辈子的演艺水平假装无事发生。班主任真知走进班来,组织班级换座,这是我们惯常的规矩,第一组和第四组分别跟第二组和第三组互换。
然而真知却好似别有用意地敲敲我的桌子,“你跟怀墨换一下位置。”听到这个消息后,邻座的告云有些吃惊,但我心里明白:经验丰富的真知兴许早就发现我和素琴间关系的异常。素琴就在我的旁边,我若不帮她搬桌子,则更可能招人怀疑,我只好违心地假装什么都没有过地去帮她搬桌子,但发现她抽屉里的书竟然如此之重,好在有人帮了我一手,缓解了这尴尬的局面。尔后我又替真知收一下资料,又是她——吴素琴迟迟未交。
不过幸好这以后,就几乎不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做完这一切后,回到座位。新同桌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舍长佳君。显然佳君对我这个新同桌并不抱有什么兴趣,我一向就是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同他可谓是属性相克的关系了,而我的一根筋地死读书又同他逍遥自在的个性相对抗。
总而言之,对我,佳君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独自一个人在桌下偷偷地剪指甲,但现在明明是晚自习。
(佳君视角)
“真是奇怪,真知换位置换我就不奇怪,怎么偏偏把光宗给换了过来?我同他之间能有什么说的吗?我想想,除了他跟冯吉涛那些人靠得比较近以外,还真不知道他干过什么。但我一向都不喜欢冯吉涛。除这以外,他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身体发育得太慢的小孩而已。他跟我坐一起也许就相当于让我一个人坐吧?也许这就是真知的目的?”
我佯装吊儿郎当地剪着自己的指甲,偷瞥了旁边,他已经开始埋头看书了,脖子弯的都快跟桌面平行了。完全没有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
死读书是最蠢的,要比冯吉涛那些不干正事的还要蠢,学校里能教给你的东西,有用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更不用说带到生活里,有条件用的能有多少了。
(光宗视角)
跟佳君在一起上的第一节语文课,他就立刻展示了自己的个性,明明李老师拿着麦克风,音量很大,我们又坐在前排,他却能安然自在地趴在书桌上睡觉。望着他闭上的双眼,无忧无虑的表情,口水恶心地从嘴边滑落,流经他的手臂,落到了桌子上,我蹙了蹙眉,又重新面向黑板。
果然,李老师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离线状态,老师威严地说道:“佳君!看你睡成什么样了?”我赶紧偷偷用肘部碰了他一下,他惊地抬头,眨巴着眼皮,用两根手指摸摸鼻子,看着黑板,但眼神依旧是迷离着。李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唤醒佳君的努力,而继续自己的讲课。教室的其他人望着佳君偷偷地嘲笑着。
不久,佳君又“钓鱼”了。我心想着,或许他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价值观,我是没有权力去把自己的看法强加在他的身上的,互不相扰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了。于是权把他当作了一个安静的人偶,自己则保持着认真地学习。
眨眼的功夫,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夏日的蝉焦躁地吱吱着,烈日炎炎,热浪搅乱了空气,使空气也变得慌乱起来,一排排葱茏的阔叶木热得仿佛上下跳动了起来。
不知不觉我和唐爱琦之间就变得开放起来,经常互相打闹,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由我主动挑起的。晚读的历史自由读,她曾经发表过无数经典言论,常常把历史上的强者和弱者关系弄反口胡地溜了出来,引得我们四人组捧腹大笑。
也许就是从某天的自由读开始,我和佳君之间也不再是相互筑起垒墙的关系了,原以为矛盾得不可调和的我们事实上却奇迹般地和谐地相处着,他的不正经让我枯燥无聊的日子变得生动丰富起来。
我也发现,我们之间并非是没有任何交叉点,我们同样地对历史充满着热爱,我时而会跟他讲些特别有趣的历史故事,虽然有相当多的东西是野史,我也是第一个发现了他并非成绩上是一败涂地的,他的语文素养实际上出奇地好,只不过不乐于使用教条般的言语去回答,不过或许,这才是他有学语文的禀赋的原因罢。
佳君升了初二以后,人变得安分了许多,这是相对他初一时,虽然他依旧不爱上课,大部分情况。他上课还有着一些陋习,有时他无聊至极却又不想安睡时则特别想要同谁交谈交谈,旁边刚好坐着乔桦怀墨这些人,他们一拍即合聊得十分投机,但又特别能控制好分寸(也有可能是老师已经懒得去管了),总是不会被老师逮住,在旁上课的我却遭了难,他们之间讲话的声音干扰到了我听课,使我的注意力不太好集中,但我起初却选择了默默忍受(这也是我的软弱性格的原因吧)。
日子久了,我也再难按捺下去,在一次语文课的时候他真酣然地入睡时,我故意用肘部碰了碰他,他惊得抬头,却发现一切如常,于是皱着眉头,生气地小声骂我:“你有问题吗?干嘛吵醒我。”我一听,内心里其实已经火冒三丈,但却只能一个人生生闷气,“我叫醒你都是对你好,让你能够认真地学习,不叫醒你也是对你的尊重,哪有人像你这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哎哎哎,真是救错了人。”我心中忿忿地想着。
晚自习下课期间,我们四人组偶然地谈起话来,我得以跟佳君直说:“你上课能不能别吵到我?”佳君听了以后,有些恼火地说:“我什么时候吵过你,我只不过是在好好睡觉。”
“你跟别人说话吵到我了。”
佳君幡然醒悟,到了下次课时竟然没有再同人讲话,而至多是自己一个人开着小差或者安分地睡觉。
后来有一次,佳君没在教室,生性多疑的真知乘隙而入逮着他的书包检查,把东西都倒在了书桌上,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又问我佳君有没有偷偷带手机之类的东西,我实事求是地告诉他佳君没有带,我没有看到他带,他现在已经老实了很多。
真知听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拾好他的书包就独自走出。其实如果佳君他带了,我也许也是不会说的吧?
(佳君视角)
初三了,中考的日子越来越紧逼,我的内心却充满了迷茫,一切的努力似乎都只是无谓的挣扎,此时我也有些后悔了,要是当时玩归玩,学也应付一样学,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步田地。
我想到这,便叹着气,课我依然没法上,并不是我不想上,而是上也上不懂。身边那些人,有的已经开始努力起来,那些完全不努力的跟我不是同一类人,他们才是真的自暴自弃地,未来是要读技校的,但读技校于我有什么意义呢?难道真能学到技能吗?想到那些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愚蠢得我压根看不起那些人也在那里读,我就觉得厌恶。
此时毫无疑问,毕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我是应该努力的,但终究没有信心和动力去做。我如此地感到心烦,挣扎地度着日子。
午休睡醒后,曾经一塌糊涂的桌面忽而变得整整齐齐起来,我的笔袋把试卷纸压得实实的,我正想骂是谁打破了我的舒适圈,就瞥到旁边好像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天大好事的光宗,他笑嘻嘻地跟我说:“我受不了你的桌面了,我给你东西都弄得整整齐齐的,也分类好了。”我的愤怒忽而转为有些困惑,升学的迷茫浇灭了怒火,现在我并不在乎这种小事了。
只见他表情有些吃惊地跟我说:“刚刚没注意你的笔袋啊,上面的字居然是:‘坚持21天会改变一切’!”我也苦笑着,进而又有些凄楚、迷惘地问着他:“坚持21天真的会改变一切吗?”他坚定地回答道:“这是有科学依据的,7天足够养成好习惯,21天足够改变一切。”他的这句简单的话却极大地震撼了我的脑海,我一直以来没有信心拾起勇气去直面前方,没有动力去前进,但此刻却好像被他点燃了希望的火花,火花点燃了我的内心,进而熊熊地燃烧着,他说的是对的,我应该努力下去,相信他吧,“坚持21天会改变一切”!
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全班第一就坐在我的身边呀,我又有什么可以担忧呢?我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此时,丰厚的羽翼从我的两肋生出,我感觉自己的青春变得自由了起来,世界由所有胡乱排列着的图序而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世界变得澄澈明净,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化作我洁白的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我将飞往更高更远的天空。
(佳君的日记)
[离中考还有79天]
今天又学回了全等三角形,还记得你曾经为了教朱娜数学,吐了不知多少口水。全等三角形的判定现在我已经相当地熟悉了,这是我攻破的第五个板块了,数学剩下的内容已经不多了。你曾经说过,语文和历史是我的天赋学科,你说的确实不错,跟我同一批在玩的人,语文很难达到我的高度,虽然一百零几分只是普通人,不过也是需要努力的,但对我来说提升到这样并非难事,○○○○,我的历史变得班级第一了,我也算是体会到你的快乐了。所有都仿佛还来得及,本来以为我只有考乔中、城中的实力,现在看来一中都是大有希望啊!无耻地说,连恩海高中部我都有可能考得上,虽然○○○○○○○○了,不知道○○○○○?
[离中考还有50天]
转眼从离中考还有100天就到了离中考还有50天,今天真知为了鼓舞士气,特意给我们每人买了一根绿豆冰棍,春春老师又带了饼干给我们了,还记得你说春春老师的饼干很好吃。英语呀,果然还是有点难,如果○○○○的话,真想问问怎么办呢。噢,我突然想起,你教过我,只要拿那本小紫册子,每天记一页单词就很快突破了,等我试试!
[离中考还有2天]
马上就要结束了啊,这三年真的是坎坷而有趣呢,我很庆幸自己并没有虚度这三年,所有的记忆都是有价值的,我在这待过的每个日子都是有意义的,我成长了许多,懂得了许多,放下了许多,虽然也有不堪回首的记忆,但却是我成长留下的疤痕。不知道○○○○○○○○○呢?
中考终于结束了!哈哈!我的语文这次最低得有一百多分,历史九十多分,虽然这次的数学很难,不过大家都难,也就没所谓了,我终于可以享受我的长假啦!
金色的阳光洒在考场上的白色答题卡上,上面写满了数不清的感慨与回忆。与此同时,崭新的、宽广的未来正等待着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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