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

第二十九章 十字路口

  (一)   “当时那个威风凛凛天不怕地不怕的阿鬼和他的好兄弟李鸣俩人深夜去三角市想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当两人按照名片上的地址钻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子里时,碰上了一个小小的十字交叉口,据名片上的表述,目的地就在3号房,两人正站在2号房前,按常理来说直走就到了,却没想到路口对面的那间房就是4号房,3号房就这样神奇地消失了。   两人满脸疑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还是李鸣先开口了:‘可能是当时的街巷规划的问题,说不定房间就在另一条路上。’阿鬼听了李鸣的话后,又走回原来的十字路口,右转进了十字路口的另一侧,走到一半,阿鬼怔住了,身子不由得打颤,汗毛冒起。‘喂……李鸣,你看到了吗?’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一间房的房牌。李鸣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感到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   ‘1号房?’按照刚刚的路线,再前面不是2号房吗?不应该啊,我们明明走的是不同的路。李鸣用仅存的理智地怀疑道。   两人对视,赶紧向后一路狂奔,可是明明走了很久,映在他们眼前是永远不变的1号房……两人绝望地全身颤抖着,阿鬼强装镇定地朝空气破口大骂:‘别以为你是鬼我就怕你,就算是玉帝老子我也不怕!’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的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只好背靠着坐在路边,嘴巴里不停地祈祷恶鬼退散。   过了许久,两人禁不住困意渐渐合上眼睛睡在地上,太阳渐渐上山,光明慢慢地返回大地,把李鸣亮醒,李鸣睁开眼后,赶紧摇醒阿鬼,‘快看!前面是4号房!’阿鬼咻地起身,两人激动得简直要落泪了,他们此时一刻也不想多停留此处,谁还管得上什么要事,迅速地跑去路的尽头,两人有惊无险地跑出了巷子,看见了日常的车水马龙,松了口气。”   深夜,吉涛以恐怖的语气惟妙惟肖地描述着他从身边人听来的鬼故事,宿舍的人个个都被吓得脸色发紫,平泊和锦河俩人假装镇定地向吉涛多次求证和提问,“这件事真的不是你编的吗?”“当时他们没有被人目击到吗?”“他们当时喝酒了吗?”面对着两人穷追不舍的追问,吉涛渐渐有些不耐烦了,高傲地眯起眼,说道:“都说了是真人真事了!是阿鬼亲口告诉我的,世界上这样的例子也不少见。”   两人见吉涛态度如此认真,也只好将信将疑地闭上了嘴。   平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心想,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睡一觉,于是很快睡神就占据了他的躯体。   而锦河面朝墙壁,脑海里依然火速地运转,试图从吉涛的故事中找出纰漏,但随着时间的一点点地流逝,睡意如同沙尘暴渐渐掩埋了他的意识,不久他也酣甜地入睡。   宿舍的人都渐渐进入了梦乡。   (二)   2019年11月17日   一阵警笛声在大白天里尖锐地响起。   碰碰碰!碰碰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吉涛从半夜里惊醒,他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鸡明正紧张地敲门。   不知为何,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以防起见他还是顺手拿起了书桌上已折叠好的武器装进裤袋里,警戒地下楼,此刻他的心脏急剧地跳动,血液正急速地泵向全身,肾上腺素迅速分泌,他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   “小涛,小涛!是我!呼——呼——我是鸡明!”门后传来鸡明的声音。   “那么晚还没睡,他来做什么?”吉涛紧张地思考。   “快没时间了,赶紧先让我进去,我在被人追捕!”鸡明紧张地说。   “什么?追捕?”鸡明给他看的那一系列恐怖视频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没想到有一天视频里的主角会变成眼前的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堂兄,吉涛惊得下巴都要吓掉了,他轻轻地把门开出一条小缝,手上攥紧了蝴蝶刀,如果是陌生人,他将果断进行自卫。   只见鸡明的身影渐渐明朗,他也松了一口气。   鸡明进来了以后,吉涛赶紧将门小心地锁好,鸡明满头是汗,鬼鬼祟祟地,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新年村里隔壁奶奶杀鸡的时候才闻得到。   吉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势头不对,鸡明这回恐怕摊上了大事,他赶紧扶着鸡明上了二楼进了自己房间。   他帮脸色苍白的鸡明脱下外套,上面果然沾上了某些东西。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使他不禁皱起眉头。   尽管望着脸色难看,气喘吁吁的鸡明,吉涛的心里充满了各种疑惑,但恐惧感仍幻化成人在他的耳边悄悄地提醒:“有些事情还是少打探比较好,好奇心害死猫,发生什么还是由他来开口说吧。”   安顿好鸡明后,吉涛给这位不速之客递过一杯水,鸡明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十分满足地在空气中哈了一声,随后他警惕地环视了一番,起身关好窗户,把门锁紧,走近吉涛在他的耳边开始小声吐露出一些可怕的事实:“昨天晚上,组织通知我,要帮一个小弟赶走放高利贷的家伙。没有想到我还没出手,那个讨债的家伙就被组织的小弟打得落败而逃,满地找牙。我们都以为那家伙晕倒了,就没有理他,没想到他趁机逃走了,并且要跟我们同归于尽,报了警。那个小弟也跟你一个学校的,叫魏什么来着?”   “他倒还好,做错了事也不会留底,但是问题在,”说到这,鸡明停下来问道:“能不能再给我接杯水?”   吉涛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鸡明说的事情,呆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转身接了一杯水回来,鸡明拿起杯子再次一口气喝完,紧接着他用手握着下巴,用热切的口吻试探吉涛道:“小涛,想起来,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呢,以前我们到处闹事,被人惩罚的时候是真的痛,但是这样的经历不也是很有趣吗?所以——”   话说到这,吉涛的心里已经清楚鸡明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你想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是吧?”鸡明听后,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点点头,“情商挺高的呀你这家伙。所以……可以?”   吉涛清楚,这种场合不允许他做出否定的回答,他只好点点头。   “好!我就知道我的好小弟不会忍心看自己大哥陷入绝境。”鸡明释怀地笑了,随后全身瘫倒在吉涛的床上,沉沉地睡去。   但吉涛的心中却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并几乎使他难以喘上气来,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他眼前的世界此刻被一团密不透风、深不见底的黑暗蚕食,一块小小的暗影逐渐扩散开来,直至最终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明,只留下一片如死水般久久地沉默着的漆黑。   他就这样坐下,双手抱着头孤独地、恐惧地、茫然地委身于这片茫茫的黑暗当中。   忽而一道人形的亮光出现,并渐渐地朝他走来,高光逐渐黯淡,一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浮现——这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光向他伸出了手,一阵炽热却温暖的气流渐渐地进入他冰冷的身躯,他听见了光的声音。“你,当真要让他留在这么?哪怕眼前这个人此刻正在被追?这样做难道是正确的么?即使他自己选择走上了强弩之末,已经把事情闹成无可挽回的地步?即使你也要被此波及?”   顺着光的方向看去,原本的世界——一切都在按照固有的规律稳定地运转着的世界,一个平凡无趣却安宁和平的世界正躲在光以内,与眼前的黑暗对立排斥隔绝着。   冯吉涛的心脏仿佛正搁在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巨大的灼痛感使他痛苦万分。   光圈一度打开,黑暗一度受到驱逐,但很快黑暗又重新侵夺了他的世界,冯吉涛久久地沉默着,没有回复光的质问。   光的力量逐渐式微,并最终为黑暗所吞没。   世界重新回到一片深深的漆黑中。   月亮似乎也在畏惧些什么,躲在重重的云层中没有露面,冯吉涛朝天长叹了口气,心想:“现在还不用着急做出选择。等以后再作出抉择吧。”   这样想着,他也终于拗不过睡神,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当中……   犯事的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毫无反侦探意识可言,而又好巧不巧搭配上了鸡明这个粗手粗脚的呆瓜,所以鸡明口中那个魏姓小弟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鸡明,作为一个有着多次前科的社会青年,很早就引起了社会的注意,他无疑将成为扫除社会不安,净化社会环境的焦点人物。   当局一方面立刻发号施令,号召广大群众积极参与,以求掌握目标人物更多线索,另一方面也开始盘查起对方的社会关系。   (三)   很快,冯吉涛这个名字就引起了侦查人员的注意。   当侦查人员持着证件上门调查时,冯吉涛的心跳骤升,自己差点当场昏倒。   “小兄弟,别紧张,我们现在正在对一些事情做调查,请你多多配合我们。”看着眼前这位稚气未脱的少年以一副小大人的姿态面对着他,一位年纪尚轻的侦查人员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开始时吉涛眼神的闪躲,   他又继续不等吉涛回答就径自地盘问起来。   “鸡明,你认识吗?”年轻侦查锐利的眼神如一把利刃划过吉涛的脸。   “哦,是他呀,我的堂兄,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吉涛谨慎地回答,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露出马脚。   “那你知道他最近去了哪里吗?”侦查言简意赅地追问,   “没有,他出事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吉涛脱口而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但此刻他的内心其实也被自己的本能反应深深地震撼了,即使他还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是正确的,但总而言之现在还不能立刻暴露鸡明的存在。   侦查用鹰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吉涛感到脸上冰凉凉的。   “一直这样站在外面吗?进来坐着慢慢说吧。”吉涛镇定地邀请。   侦查便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子里,年迈的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他尝试着对奶奶打招呼,但奶奶却没有理会,吉涛连忙解释道:“奶奶老了,现在耳朵有点背,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看电视。”   侦查点点头,对此深表同情,他的妈妈也一样耳背了,整天就爱坐在农村的屋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见人来就微微地笑笑。   “你家里现在只有你和奶奶两个人住吗?”侦查决定先从一些日常的琐事开始,缓和一下目前僵硬的聊天氛围。   但这句话却使冯吉涛瞬间冒出冷汗,他在心里鼓励着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要是对方知道鸡明在的话就根本用不着来问他了,他知道自己的思绪被侦查的问题打断了,这本是一个不假思索就可以回答出的问题,但很快他就想出了一句巧妙的回复,成功地掩饰了自己的慌张,“嗯,你要是说平时的话确实是我和奶奶一起住,但是爸妈也偶尔会回来住。”   侦查听后,点点头,没有对他刚刚的一丝迟疑产生疑心,而是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是这样的,你的堂兄被别人目击到参与了事件当中,我现在要调查他平时的活动场所,你能给我说说吗?”“他啊,从小到大都很随性自由,到处乱走,不过最近他进了城里,你要说他平时的活动场所嘛……他特别喜欢到我这附近的网吧打机,不然就是跟着一帮人不知道去做什么。”没必要造假,只需要如实说就是了,现在侦查并没有怀疑吉涛,再怎么说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窝藏了一个肇事者这种事情,对于这位新人侦查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   就这样,在一阵对鸡明的深入调查后,不知不觉夕阳西斜,“今天的时间不早了,打扰你们休息了,改日再访。”侦查看了看手表,整理好资料,起身离开,吉涛将他送出门外,直到看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巷子转角才关上了门。   冯吉涛长长地吐了口气,压在心中的巨石暂时卸下。满身疲惫地上了二楼打开房门,告诉刚刚在里面忐忑着的鸡明侦查已经走了,暂时没有事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涛!我差点就要被这侦查吓死了,如果被他当场抓到,结果简直是不堪设想。”鸡明感动得简直要落下泪来。   吉涛安静地注视着鸡明的脸,并没有对鸡明的感激有太大的反应,他严肃而平静地盯着他的双眼,开口问道:“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你,但我的本能当时却在告诉我绝对不能直接把你供出,嗯,但是尽管这样我也还是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   鸡明立刻恢复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地长长地哦了一声。   “你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吧?”   “既然你也知道了,那我也不再说什么套话了,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据你所述,你明明没有直接参与,甚至还差点被对方反制了,为什么还要逃跑呢?你逃走了难道不是还加重了外界的舆论吗?本来对你不过是鸡毛蒜皮的事情,现在搞不好是要上门找侦查喝茶了。”   “唉——”鸡明撇起眉头,眼神有些痛苦,他略顿了几秒,这几秒的沉默却仿佛有几千年的时间般漫长,“要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他自言自语道。   “你别自己一个人在那说些莫名其妙,故作深长的话,现在问题可大了你知道吗?”吉涛有些难以压制住自己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他赶紧将眼睛瞟去窗户,还好窗户早就被鸡明关得严严实实。   “问题不在于这件事情,这不过是事情全貌的一角而已,以前在哪部电视剧听过这样一句台词:‘对不起,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反派说完这句话便摁下扳机,残忍地结束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一生......”鸡明瞄了几眼吉涛的脸色,吉涛满脸憋闷,他又顿了顿,清了清喉咙,吐出一口痰在纸上,说道:“我知道的太多了,无论对于组织还是对于侦查来说,现在我已经进死局了,小则要给那小子背锅,那我可说不好会不会被侦查查个里里外外,那时候就算我本人没有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我也身不由己了,而这种结局就会被组织视作背叛,得罪组织的代价,后面我就不必说了吧?这种事情连我这种小人物都清楚,更不用说组织了,所以这才是大问题,你以为正在追我的人只有侦查吗?不不不,还有组织啊,要是先被组织找到,你知道的,有的时候存在便是地狱。”   鸡明说完,世界便被无边的沉默吞没,气氛凝固僵硬得像块石头。   “我的手机现在已经不能再用了,不然就会被警察追踪到,不过也多亏这样组织那批人暂时还不知道我的下落。”不知过了几分钟后,鸡明又像挤海绵一样挤出这句话。   想到这,吉涛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险地,将这个家伙留在家中恐怕不是明智之策,这样可能会使他受到牵连。   幸好侦查先那批组织一步上门调查,那群人应该短期内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捏住自己的下巴拼命地思考,究竟有什么法子能够让鸡明既能离开此地也可以脱险呢?真的会有法子吗?真的会有法子吗?真的会有法子吗?然而越是思考,他就越是陷入迷茫的沼地。   不,前方并非是绝路,答案自始至终都悬在他的眼前,他很清楚,那是他唯一的出路,他只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望着一声不吭,久久思考着的吉涛,鸡明迅速揣摩清了吉涛的心思,转头拉开窗帘,脸色沉重地在窗前停留了数分钟,无声地叹息。   随后回头释然地微笑着看着吉涛,眼神坚定,以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语气开口道:“我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牵连到你吧?一切都是我活该的,跟你一点也没关系。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对我来说,你十分重要呢。做大哥呢,就要担当起做大哥的责任。而且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我虽然作恶多端,但也没干过什么大勾当。不用担心我,你呀,刚刚就应该把我供出去的!唉,脑子这么笨,你没资格走我这条道。还是好好地读你的书吧,好吗?答应我……”鸡明喉咙哽咽着,吉涛早已泪流满面。   “你只需要做一个三观端正的人就够了。”语罢,鸡明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渐渐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处。   房间里只剩下脑袋空白的冯吉涛,一阵失落感将他裹挟住,他感觉到心里某样东西已经燃烧殆尽,化作一堆灰烬,被风吹散。旧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人、物、天、地拼凑成的画面如今在他的眼中已经破裂成一块块的碎片,随着一阵脑袋突如其来的沉重感,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体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四)   2019年11月24日   鸡明的事情早已经告了一段落,这家伙很幸运,在组织到来之前先找到了侦查,侦查方面也答应了会重点保护他,叫他不要紧张,这又不是香港的警匪片,他口中的组织只不过是一群无聊的小小社团而已。   “嗯……呃……”冯吉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色的世界,脑袋依然是沉甸甸的,全身上下都十分疲惫,勉强驱动起双腿,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望着水流缓缓地落在杯子上,同鸡明共处的那段回忆又一次地袭击了他的脑袋。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承受不住,即将裂成两半,无穷无尽的痛苦吞噬着他的理智,折磨着他的身心,“让他去自首,终究是我做出的选择……”他全身软绵绵地再次走回房间,倒在床上,打开了床头的手机。   果不其然,手机上立刻收到了事件的新闻,“安全地到了呀,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承担自己的责任,重新改造自己,期待那家伙回来的那天吧!”   他如此地想着,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照到他的脸上,白色的、洁净的大门打开,光又重新出现,它走近了他,想起鸡明离开时留下的话,“你只需要做一个三观端正的人就够了。”   他眼神坚毅地盯着光,光向他伸出了手,他坚定地握了上去。“是吗?这就是你选择的答案吗?”冯吉涛点点头,光迅速笼罩了整个世界,短暂的闪白后,窗外一如既往的喧闹声重新传进冯吉涛的耳朵里,世间的颜色再次恢复,崩坏的世界一点点地修复。   (五)   一天,真知神情严肃地走进班级里,走到冯吉涛的座位前,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三下,随后转身走出教室,冯吉涛紧随其后。   我们都知道,今天学校里来了一些穿制服的家伙,而这件事恐怕也与他有关,或许与他的那位旧交有关。   过了一段时间,冯吉涛神情严肃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语,依然像以往那样同我们谈论奇闻怪事,金色的斜阳照在他白净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