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 · 第十一章到达云巅

　　时间倏然溜走，学校传统之开学月考又到了。我不再像第一次月考那般紧张自己的成绩，也没有为了考试熬夜加班或者在周末学习上10个钟头，而是该玩时就玩，该学时就学，放假带两本教材简单复习一下就是了。　　经历了一个学期磨炼的我已经明白初中名次并不是一切，学科知识也不是一切，我的青春应该是更加多元的。　　在考场时，还是难免紧张，我就不断地自我鼓励：“你怕什么，你可是班第一，级三十。”七门科目我都写得十分顺畅，考完后就舒了口气，看到蔚时在对答案，对此我嗤之以鼻，对的多又如何？错得多又如何？成绩并非一切。　　当成绩单一张张发下时，我先是有些焦躁不安，后是云淡风轻，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抱太大希望，这样自己也不会有太多失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血的教训在我心中反复徘徊，但当我看到生物92、地理98、数学117……一张张我的高分成绩单下发时，我渐渐有些坐不住了，各科成绩突然质的飞跃，这着实令我喜出望外，六门科目合计已经有了603分，仅剩下最后一门语文了，我的心弦已经蓄势而待！邻座的同学也不知不觉地为我紧张起来，只见语文课代表彭慧馨兴奋地捧出一沓成绩单放在桌面时，众人迅速向前探看，刚好，自习课铃声响起，班主任真知威严地说道，“成绩下课再看。” 　　于是大家只好窃窃私语，我难以压抑自己的兴奋，尽管刚刚还在心中盘旋的名言疯狂地敲响我的意识之门。　　听到真知的说话声，刚刚还睡得很香的佳君像蓄好的箭离开了弓弦一样噔地抬头，他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惊讶地小声说道：“几时发成绩了？”然后一只手搓开散在一块的试卷，咪了几眼成绩，就当没事人一样，面向我问道：“你考的怎么样？”我仍然没有从这巨大的喜悦中缓过，声音有些打颤地说着：“不知道……应该挺好的吧……”他拿起我的成绩，用手指算着，瞳孔渐渐放大，嘴巴拉长得夸张极了，好似成绩是他取得的一样，震惊地喔了一声。我擦擦鼻尖，自豪感却从嘴角里偷偷溜走。见佳君这番反应，后座的爱琦也忍不住想知道我考了多少，用笔戳了戳我的后背，小声地问道，“喂，你考了多少？”我得意洋洋地竖起了个“六”，她仿佛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后倒，朱娜在旁边，憨笑着向我竖起大拇指。我偷瞄韶甜、张德、海影、冯悦黄金学霸四人组（他们在上学期的第一次考试以突出的成绩成功在班主任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的表情十分平淡，正在认真地看书。　　我见了以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激动了，一场小考试就这样大惊小乍的，实在是不应该，内疚感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我也努力地驯服心中那匹躁动的雄狮，定下心来看书。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蔚时一行人赶紧冲上讲台找自己的语文试卷，蔚时好像很心急的样子，难道他也和我一样实现黑马逆袭了？我保持淡定，打算等试卷被领的差不多再去拿，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语文试卷被领完了，那我的呢？这下，我的内心似被火灼了一样，焦躁涌上我的天灵盖，我一改往日斯斯文文的样子，焦急地跑去找慧馨，慧馨只是摇摇头说语文试卷就这么多了，不应该有人没领到。我心乱如麻，无力地靠着椅背，呆呆地目视前方，脑子嗡嗡的。　　爱琦在我的面前挥挥手，我不想去理会，然后她自打没趣地坐回座位，将头伸到我耳边小声地问道：“你怎么了？还好吧？”我只好苦笑点点头，回一句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上课时间马上到了，请同学们赶紧回到教室学习。”上课预备铃响起，离正式上课还有3分钟。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忽然，慧馨满脸高兴地捧着几份试卷走进班里说：“刚刚没有领到试卷的同学现在上来拿，老师刚刚想看一下考的好的同学的试卷。”听完慧馨的话，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满怀期待地走上讲台拿我的试卷。慧馨满脸微笑地递给我试卷——105分！也就是说，我的总分是708分！我颤颤抖抖地走回座位，由于过分兴奋，我的四肢瞬间失去力气。很快我的高分在整个班级里传开来，晚自习结束，一回到宿舍，舍友们就个个恭喜我，“哟，全级第一回来了！”我笑了笑没有搭茬。　　第二天，班主任照例是开了个小小的考试总结会，我内心万分期待，等待着老师对我的一顿猛夸。可是老师却冷淡地说道：“这次月考我们班退步很大，没有人进前五十，只有一个光宗七十几名，其他科目考的都不错，就是政治差了点，只考65了，光宗同学在这方面要好好下一番功夫。”听到老师的话后，我顿时反应过来问题的所在，“这不对啊！我政治试卷的分数是95，怎么变成65了？”我的内心此刻充满了对管理数据的老师的憎恨。“真是的！做事怎么能那么粗枝大叶？瞎吗？一下子就把我30分砍去了？这是完全不讲道理啊！凭什么要擅自剥夺我应享的荣誉？！”一阵苦涩感在我喉咙中升起，大脑内填满了火药堆般的冤屈，快要爆炸了。　　听到真知的话后，全班都静默了，和我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都劝我赶紧跟老师说，但是还没等我跟老师说，身为班长的韶甜就坐不住了，等真知走出教室后，她立刻追去。　　上政治课的时候，政治老师同样很遗憾地说，我们班这次的政治成绩不是很理想，这令我愈加地烦躁，好似被二次创伤了一样。　　午自习放学时，班主任赶紧找我谈话，“放心，这次确实是学校方面的错误，你考的那么好，老师肯定会尽力帮你要回分数的！”听完老师的话后，虽然我对这次乌龙感到心塞，但也只好放下愤懑，得过且过了。　　最终班主任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把我的分数要回来了，而且重新在班里宣布我是全级第一的事实，“光宗这次考试考到了全级第一，708分，比隔壁班的黄安瑾还高了8分。以后要喊他宗哥了。是吧，宗哥？”然后他又把教室白板的钥匙交给我来管理（老师的潜台词或许是我可以自由使用白板学习，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这是老师对我的一种认可）。我名正言顺地战胜了隔壁班的常胜将军，成为了全级第一，听说她还对我产生了某种兴趣。　　上政治课的时候，政治老师笑着跟全班说，“光宗的分数改回以后把我们班的平均分都拉上了，我们班的政治平均分变成全级第一了！”同学们哇的一声，十分吃惊，向我投来崇拜和感激的眼神。我的自豪开心达到了高潮！　　在他人眼中，我的全级第一似乎是从天而降，一时好运。然而谁也不知道，我为此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事情还要从开学前的寒假说起。我本打算彻底躺平，在假期中天天睡大觉。不料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被“杀千刀”的唐爱琦一个微信电话吵醒，她说自己假期跟弟弟天天五点半起床跑步，由于我上学期作恶多端，天天在她睡觉的时候捣蛋，于是打算让我也尝尝这种不爽的滋味。　　听完她的一番话，我也同她较起劲来，打开手机学习起下学期的数学，并把笔记发给她看，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吃苦头吗？我卷卷卷死你！！！果不其然，唐爱琦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恼羞成怒地骂道：“那你就学吧，卷不死你的！我天天吵你！”我暗暗得意，觉得自己获胜了，心中又生一计：“明天我要反将一军，比她更早起，给她打电话！就凭你一个小小矮仔琦也想吵我，呵呵。”起床后，我按照计划学游泳，研究地理，累了就打打游戏，睡一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下一天的早上5点，闹钟疯狂地滴滴滴滴，我晕乎乎地咪开双眼，伸手关掉了闹钟，然后俯卧在床上，重新闭上双眼，正准备重新回到梦乡，忽然脑中浮现一道闪电，“不对不对！不能屈服！”所有困意和疲乏在一瞬间消失，我猛地起身，给唐爱琦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后被挂断，唐爱琦回道：“我弟弟还在睡觉呢！算你狠，我服输，这次你赢了！但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见计策奏效，我心中乐开了花。开心过后，我望着窗外的一片墨黑开始静下心来沉思，“原来五点起床以后时间那么漫长，我应该做些什么呢？”桌上翻开的笔记本，我已经明白自己应该要做什么，继续坚持学起数学，依然把笔记发给爱琦，爱琦无奈地说道：“你神经病吗？卷就卷还要刺激我。”没错，我不单要今天刺激你，整个假期我都要刺激你，呵呵！　　冬天的五点整，窗外依然一片乌黑，世界还在休眠。夜间急躁的孤独在白天转化成了明智清楚的安静。我戴上白色的有线耳机，耳机正播放着意蕴深长的纯音乐，音乐在晨间变得更加具有魅力，这一次我仿佛听到未来的声音。我轻轻地点开台灯，拿起笔，开始在小方格本上沙沙地留下笔记，回过神来，窗外已经蓝天白云、丽日高悬。我不再因为激情和功名而学习，只是想要在书海中填充我空虚迷茫的人生。此刻的我，又怎么会想到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一个章节又一个章节，一页笔记又一页笔记，一天又一天，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下，数学终于被我攻破，我受到了极大鼓舞，一路向着地理高歌猛进，忽然，紫蓝色的雾在我的头脑中散开，我突然学会了地理。　　此刻，金色的光辉洒在我的头发上，曾经那捉摸不透的、难以言表的泡沫圈似的阻碍逐渐从我的视线中淡化直至彻底消失，我彻底看清了前方的路，并勇往直前。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少年的身上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