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

第一章 新生活与初识

  结束了选拔考试,我幸运地来到了表姐的母校——恩海中学。恩海中学不愧是老家的重点中学,占地公顷之大,要比我曾经待的那间小学大上了十倍以上。从校外隔着黑栏杆往里面看去,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大教学楼映入眼帘。曾经一度鲜艳的红色楼面经过长达十多年的时间,渐渐地变淡褪色了,在现在的我眼里,俨然已经是粉黛色的样子。十多年的风吹雨打,在曾经一度为学校引以为豪的雪白的墙柱,如今已经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咋一看还以为有什么黑色的东西缀在上边。   但是没有人会就此忘记这所学校虽然短暂却十分光辉的历史。2005年,恩萍市第一中学初高中部分校,不久一家民间企业集团就相中了这块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与政府达成协议后,收购了恩萍市高级中学,向外聘请声名显赫的某冈中学校长到此地准备大干一番事业。   用现在人的眼光看来,当初提出要收购此地并亲自下场谈判的企业代表以及大胆地签订合同的政府代表们的眼光可谓毒辣。此时的恩萍市第一中学尚未知道,未来这所学校将变成整个姜门市冉冉兴起的黑马学校,也不会知道这正是辉煌了百年的它走下坡路的开端。   很快恩海中学高中部便接踵而立,大量资本的投入让恩海中学高中部在这个本该平和安宁的小县城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那个曾经被其他四大县级市所嗤笑的落后、守旧的小县城里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足足有二流水平的重点中学,并且在第一年就迅速地杀出重围,教学成果可与姜门市第一中学一较高下,姜门市第一中学可是被五大县级市公认的地区Top1,手握着各地区最丰富的师资以及顶尖的生源。   而恩海中学的前身,恩萍市第一中学相比之下则要黯淡不少,最顶尖的学生被恩海中学牢牢地握着手中,那个曾经被誉作恩萍市第一中学龙虎榜的恩萍一模已经不再饱受恩萍市顶尖学子们的关注了,恩萍市第一中学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陷入了极长的冬眠时间。   我本来应该在外地的一座二线城市继续就读,处在比姜门市更好的学习环境当中。但是,人生总是如此,计划赶不上变化,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便足以触发蝴蝶效应。   总而言之,在各种各样复杂的因素的叠加下,以及怀着拿下状元房的野心下,我在外随父母漂泊六年,又终于回到了自己这个曾经日思夜想,空气新鲜,堂兄表弟以及青梅发小都在的小小县城。   此时的我仍然稚气未脱,身板尚未发育起来,比同龄人要矮一二十厘米,生存守则是循规蹈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此同时我又有着13岁小孩特有的极强的生机与活力,不同于小学的贪恋玩乐,现在的我颇迷恋在学业上取得骄人的成绩。   开学的第一天在班主任的介绍和指引下极快地度过。不知不觉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大多数人已经回寝睡觉了,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寂静。毕竟是第一天,大家都还没有相互认识,空气极为尴尬。   一位身高一米五,头发乱蓬蓬,眼睛有些斗鸡眼的舍友先开口了:“我是舍长,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吴佳君,来自恩成一小,户口在香港。”他首先做了个示范。   上床的同学也接着开口,他的眼睛晶莹雪亮,眉毛格外神气,但是眉毛上面布有一道格格不入的皱纹,身高一米六几,“我是吴锦河,是恩成三小的。”说完他还抛了几个媚眼,十分俏皮。   “我叫吴乔桦,我也是一小的,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说话人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满脸都是乖顺的气息,身高一米四几。   “我是吴平泊,中意打篮球,之前在五小读。”平泊身高一米六几,肌肉发达,阳光开朗。   “我是吴怀墨,之前在四小读。”怀墨浓眉大眼,眼睛四处张望,像一只狐狸,身高一米四几。   “我是陆才丰,呃……我喜欢看动漫。”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大家都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他身高一米七,身形较胖,戴着黑框眼镜,满脸腼腆。   “我是邹军锋,期待和你们好好相处。”军锋身高一米五几,有很重的黑眼圈,也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镜臂由黑渐白。   “我是吴祈宁,之前在一小读的,拿过竞赛奖。”说完,祈宁神气地推了推黑色圆框眼镜,他身高一米六几,身材偏瘦。“竞赛?这可不得了,还是获奖的。”我内心产生了敬佩之意。   祈宁说完,一个背着蓝色的名牌书包的一米六潮流帅哥便笑着开口:“我是冯吉涛,之前在一小读书的。”   最后终于到我自我介绍,我清清喉咙,假装自己很外向地大声介绍:“我是从外地回来读书的,我叫郑光宗。我是鹤江镇的。喜欢看书。”显而易见,大家都对我这个书呆子不感什么兴趣,我身高一米三几,完完全全是一副儿童模样。   自我介绍到此结束,宿舍开始吵闹,“祈宁是吗?我听说过你!你是不是和红君一个班的?”“对对对!你也认识红君?”“佳君你是香港人莫?”“我老家确实是恩平,但是我出生在香港。”“才丰你有没有看过那部《天国之诗》?”“看过,神作来的!桃乃木濑真是太惨了!”正当宿舍聊得正欢时,“咚”的一声如雷劈在宿舍紧锁的旧铁门上,“几点了?还在吵!你装什么咳嗽?叫什么名字?”不知什么时候窗户被舍管拉开,他满脸凶相站在那里已经凝视了我们很久。见状我们纷纷将头藏进被窝,佳君开学第一晚就挨了一骂。我在一阵兴奋当中闭紧双眼,听到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早上七点,闹钟将我在甜美的梦乡中唤醒,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家都将被子掀开,太阳还在缓缓地升起,窗外天色还是朦朦胧胧的葡萄紫。我们手忙脚乱地下床洗漱,被子在床上的形状毫无规则可言——对于每个人来说,这都是一次难眠之夜。今后我们不知还要度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告别亲人,慢慢学会独立。   洗漱完以后,我们便提着饭票一起奔去饭堂吃早餐。吃炒面的队伍从窗口排到饭堂门外,我去捞了一碗热汤面,差点因为太烫,把整碗面弄翻了。紫菜汤十分暖胃,面条柔软恰好,而且份量特足,我吃得肚子撑撑的,直到实在不能吃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剩下的面条倒进剩菜桶里。   吃饱以后,回到班里,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班,大家都很安静,自己捣鼓自己的事情,而我则出于自己的爱好,翻了翻历史书看。随着回班人数的渐渐增多,教室也开始吵闹起来,女生们早早地打成一片,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聊什么。男生则有的在自己搓魔方、有的围在吉涛或者祈宁身边讲话,吉涛他们已经开始交流打篮球的情报,祈宁依然在我们面前吹嘘自己在小学的光荣战绩。   忽然一位老师进班,全班立刻鸦雀无声,她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李海音。”随后她宣布今天的早读安排,“大家今天提前背背课本第一百零八页的古诗,上课要讲。”于是我大声地琅琅读书,这是我小学六年级的习惯,这曾让我实现了飞快的进步。大家看有人起头也都放开了声音读起。读到喉咙干疼,终于结束早读,语文老师一走出教室,一群人就跑出教室去饮水机处接水喝。不久,学校的早操铃清脆地响起,我们出去看升旗仪式,主持学生要大家行注目礼,但天真单纯的我们依然敬起礼来,在后面的初二初三前辈们偷偷地笑着。随后总校长用一口浓厚的外省口音念开学典礼致辞,礼炮结束,我仿佛看到了一条金龙在空中威武地摆尾,开学典礼结束了。   太阳不知不觉到了空中七十几度的位置,我们开始上语文课,语文老师用亲切的方言讲课,打开投影灯放映准备好的ppt,我在书本上把笔记抄得密密麻麻。老师从主题、感情、手法、用字四个方面逐一剖析诗歌。正当我认真地抄着笔记的时候,老师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她看了一眼座位表,严肃地点名:“平泊?上课不要睡觉。”平泊此刻正趴在书桌上美美地睡着,他的同桌赶紧把他摇醒,他懵懵地抬头,眼圈黑黑的,“站起来吧。”老师无奈地命令。语文课下课以后,许多同学都效仿平泊趴在桌子上睡起了大觉。我觉得有些无聊,便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走到吴锦河的桌前,杵在那啥也不做就傻望着他,他双眼迷离,两只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我就这样一直凝视着他,终于他察觉到我的视线,便露出搞怪的表情看我,两个小酒窝凹进笑着问我:“干嘛?”我只是笑嘻嘻地和他说:“没干嘛,就是看看你在干嘛。”“傻子。”他的眉毛和嘴角夸张地上扬。   下午上了一节中学才有的新课——劳动课,但是有些稍微成熟的同学称之为帮学校白打工。我们纷纷拿起扫帚下楼扫叶子,男生们一落地便嬉笑打闹,女生则分为两个部分,有的站在一旁不动,有的则开始拿扫帚把树叶扫进垃圾铲,班主任也下来了,安排好任务,我们便开始行动起来,当看到有男女同学一起合作的时候,就会有同学点点旁边同学让他也一起笑话那一对,直到把那对小男女羞得满脸红通通的,尴尬地抗议。吉涛同我们一帮男生聚在一起打扫,时不时就有小女生偷偷往我们这瞟几眼,我和别的男生一起羡慕地望着吉涛那张英俊的脸庞。   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所谓活动课其实就是提前放学了,我们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平泊立刻拿起篮球冲下楼梯抢篮球场,速度快如闪电,随后班里爱打篮球的男生很快地加入他,防止他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霸场了。我则是照本宣科地走去饭堂吃4块钱的豆腐肉饼当作晚餐,吃完就回宿舍去洗个澡。在宿舍里乔桦和祈宁已经在洗了,别的宿舍的同学正进来串门,大家正在聊天,“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班里有个超级可爱的女生经常被日照戳后背搭讪。”月亮(隔壁宿舍的同学)望了望周围,小声地说。“哇噢!”我们都吃惊于这家伙那么快就出手了。“还有,吉涛好像收到好几封女生写给他的信了。我猜那就是情书哇!”“真的吗?那么牛?!”大家异口同声地二重惊讶。“肯定是真的,我今天就瞄到好几个女生偷偷往他抽屉塞小纸条了。”“不过吉涛确实长得挺帅。”我客观地指出。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有一些小道新闻:今天怀墨看见有同级学生被要钱了。大家都不禁紧张起来。恩海中学其实并不太平。我进了阳台,发现他们都不用花洒,我也觉得自己捉摸不透,于是就像小时候在外面一样用桶接了水,用瓢子舀水往身上浇,脱得全身赤裸,在同学面前一展无遗,幼稚的家伙们开始比大小,大家明明毛都没有一根。洗完澡以后开始搓洗衣服,小力气的我很难挤干水,即使拼尽全力以后,衣服挂在架子上也还是像下雨一样,哗哗地滴水掉到地上,把接下来洗澡的同学淋得个落花流水。于是终于有人不满,叫我重新拧干,才丰主动上前帮我。我很感激他,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做好所有琐事,时间一下子来到晚上六点,现在是秋天,天尚未暗下,橘色的天空飘着几朵洁白的云,极其治愈人心。   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些时间,乔桦约我去小卖部买零食,我在脑中飞快地算了算,零钱还算充裕,反正我也还没去过小卖部,正好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于是我答应了他的邀约。在路上,我们谈着自己在小学的经历,比较着外面的小学和恩萍的小学有什么不同,我也是浅浅地体验到“城里人”的虚荣感,我们有说有笑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卖部的门口,收钱的小卖部老板正在那匆匆忙忙地找零给学生。小卖部老板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光头,黑眼圈很重,蒜头鼻,厚嘴唇,说话短促有力,让人佩服的是他那高超的计算本领,从收钱到从隔壁的零食罐里摸出几个小零食作为找零的绝对不超过三秒,我在心里默想着:“就算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行为,经过长期的锻炼也能登峰造极,哪怕只是在一家小卖部的收银台前算了十几年的账。”   把书包放在外面的架子后我们就进了小卖部,几排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花里胡哨的包装令人眼花缭乱。里面还有两台制冷柜装着可乐、雪碧、果粒橙等饮料。我慢慢地逛着,扫视着架子上的零食包装,“康师傅牌桶装红烧牛肉面”——下面的黄色价贴上注明了价格:5¥——我一顿饭就是这个价。继续走着,我又看到了不含膨化剂的番茄口味虾片。在架子的最下排装满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比如无穷牌的卤蛋、统一牌的素食牛肉、卫龙辣条还有香辣小豆干。我站在零食堆前精打细算,最后决定买了几个卤蛋,花了我三块。此时小卖部外面游逛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乔桦和我窦生疑心,他看了看手表,面如土色,二话不说地飞跑起来,我果断地意识到——坏了!要迟到了!于是我提起两个人的书包飞跑着回班。   到班时上课铃刚好响起,班主任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抢先了一步!我赶紧坐回位置大口地喘气,我的同桌告云眯起眼笑着看我,“你小子还挺大胆的嘛!”我没有力气回嘴,只好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一边苦笑地盯着他。班主任进班了,扫视了一下班里,没有发现异常,然后就通知我们:“英语老师今天有事请假,课代表自己组织晚读。”说完以后他又轻快地走出教室。英语课代表们面面相觑,然后欣仪、文静她们就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今天陈秀好像就讲了这个unit。”“算了,一直读重复的没意思,让他们自由读吧!”谁也不会想到,“自由读”这种二十一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教学方法在两个初一女生的讨论中诞生了!她们走到班前宣布:“今天英语自由读。”自由读,就是随便你读。于是我就按照课堂上老师讲的重点背起,课代表们拿着书在教室来回转着,突然乔桦被欣仪用书拍了一下课桌,“你也是课代表,起来帮忙。”于是乔桦也笑嘻嘻地加入了这个队伍,拿着英语书随心地在教室里边读边转圈,偶尔还“打打”不老实的同学们,气氛活泼极了!   晚读结束后,大家就开始休息。   嘈杂声如涨潮般迅速没过教室,我站起身来,假装有事经过日照那里,低头仔细一瞥,日照在一本皮制的笔记本上用铅笔写着什么,仔细一看却是情话:“你是我六月的旋转木马,有你在的生活让我的小世界充满了欢乐,让我忘记现实的昏暗无趣。”他前面的女生正开心地和同桌聊着天,谈自家弟弟的可爱天真。   我继续向前走,冬岸正和荣泉、酒醇他们讨论电子游戏,我留心听了一下,发现全是不感兴趣的内容于是就加快了步伐回到座位。同桌告云在和旁边的同学分享零食,见我回来就一脸大方地问我:“阿尔卑斯糖,要不要?”天上掉的馅饼哪有不捡之理?我愉快地点点头,从他的手心中抽了一块糖,他皱皱眉头,撇起嘴,将手心剩下的糖都按在我的手里,豪爽地说,“吃吧,别在意那么多。”我的内心为他突如其来的善举温暖,我开开心心地坐下吃下一块糖。嗯哼?这块糖似乎要比之前吃的更加甜腻。   叮铃铃,上课铃又响起了。真正的晚自习开始了。   值日班干部到讲台附近坐着管理纪律,不过我的班级并没有很吵,班干部们也很少去理说悄悄话的同学们。   晚自习里,平泊依然没有办法克服睡神,吉涛他们还在小声地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女生那边也在制造一些小骚动,我心平气和地翻着教科书看,梦想考到年级第一,告云在旁边痴迷于历史故事当中。   多么希望人生就定格于此,多年以后我是如此地想念这段安静却青春的岁月。   教室很安静,听得清时钟上的秒针转动时发出的滴答滴答声。一阵极具标志性的响亮清脆的脚步声传来,班主任来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位慈祥的地中海中年男人今天穿着黄黑色的横条衫,他宣布了一个引爆全场的消息:这个月底要开始第一次考试。话音刚落,教室里就沸沸扬扬起来,老师用拳头敲敲黑板,温和却威严地说:“还没下课呢,下课再议论。”于是大家就只好先压抑着各自的情绪。而我想着,“我要更努力地学习了,在考试里大放异彩。”于是我更加专注地看书。   不久休息铃就响起了,教室照常喧闹,但是我没有再乱窜,而是在全神贯注地研究新科目,上了初一以后多了四门新的科目:生物、地理、政治、历史。吉涛的后桌杉海伸长了两只手,嬉皮笑脸地大叫:“死咯!”立马引发了嘉兴、懿俊、中全他们的笑声。“这下完蛋了,我都没听懂讲了什么!”吉涛右手摸着后脑勺附和他,“我压根没有听。”平泊苦笑着白了白眼。嘉兴的大嗓门说:“没事,大家一个样,要死一起死!”“好!”男生小团体们笑了起来。女生们那边就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个个都很兴奋。   我沉浸在知识当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再抬起头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今天的月亮怯生生地躲在云背后。   收拾好书包回宿舍,途经电话机,三四个人在排队打电话给家里。旁边飞过两三个人,往饭堂方向。   到了宿舍,气氛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安静尴尬,而是一片喧闹混乱。晚上熄灯,我阖上双眼想要早早入睡,但是舍友们的讲话声总是在我将入梦乡之时把我惊醒,似乎是吉涛平泊锦河他们在讨论今天打篮球的表现,他们聊得正是兴头,我不好去打断他们,只好忍耐,后面舍管两次用力地敲窗,宿舍也渐渐地安静下来,不知是谁的呼噜声开始在宿舍里响起。不知是几点,乔桦突然连续喊了两声:“妈妈!妈妈!”大部分人都被他吵醒了,宿舍里爆发一阵笑声,平泊一本正经地回怼:“我是爸爸!”大家立刻又笑起来。但是不久,宿舍再次回归一片寂静中,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