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

第二章 子虚乌有的烦恼与堂吉诃德的青春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晶蓝色的天空上卷着一朵大大的白云，就像冰激凌一样。我正在上体育课。 　　我们的体育老师李珍乡是一个中年妇女，肱三头肌十分发达，戴着一顶防晒帽，两只小臂套上了黑色袖子，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印着“keep moving”的黑色印花，脸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老十岁，眼睛炯炯有神。她让体育委员洪浪带我们做完热身运动后领着我们去草坪。到了草坪我们东歪西倒地站着，有的甚至已经围成一团，李珍乡没有在意那么多，直接宣布了今天的训练安排——做三组三十个个仰卧起坐。 　　大家赶紧去找搭子，我就近找了一个男生，他戴着一副黑色镜框蓝色镜臂的眼镜，脸颊上有很多痘印，喜欢咬着下嘴唇，头发简单地梳了梳，鼻子有点肥大，眼睛小小的，体型稍胖，身高比我高了四五厘米，是班里倒数第三高的男生，起初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还戳我的软肋，笑我是“矮仔”。第一次接触就这样说话，让我心里很是不爽，觉得他有点痞气，奈何大家都已经结伴，我只好安于天命跟他组一起。他使劲地压着我的双腿，逼着我不得不做得标标准准，还没做到二十个，我的腹部就有一种撕裂的痛感，不过我没有怪罪他，我想要改变自己，我想要锻炼，我想要变强。终于做完一组仰卧起坐，我已经满脸通红，满头是汗，接下来到他做了，他刚才怎么对待我的，我就怎么对待他，没想到他比我还弱，才做十五个就开始发抖，还没等他做完，老师就喊休息时间到了。休息的时候我看着学校的树木发呆，突然感到脖子后面好像被人扔了橡胶屑，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痞子干的，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毫不客气，立马抓起一把橡胶屑回敬他，他赶紧转身闪躲。 　　“你叫什么名字？”我兴奋地问。“我叫张德。你呢？”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我叫郑光宗，你跟蔚时他们一个宿舍的是吧？”“是。”“放学一起吃饭吧！”“我要先回宿舍洗澡。”我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李珍乡看了看手表，突然大声地说：“好，现在还有点时间，大家自己做完就自由活动吧。”话音刚落，张德就跑去找轼木了。 　　我一个人独自地在校园里乱逛，吉涛平泊中全他们正打球打得大汗淋漓，怀墨、佳君和告云他们结队偷偷去小卖部买饮料了，有三四个女生坐在树荫下小声地讨论明星八卦，也有一两个女生在观众椅上抱着一本书看，远远看见操场上有两三个同学正在散步。我呆呆地站在起跑点旁，轻轻细嗅清新的空气，汗水沁湿了我的白色短袖校服，凉风吹得我有些打颤，我安静地仰望天空，思考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夜晚放学吃饭了，洪浪带着我们有序放学，张德就在我前面不远的位置，正当我又在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中时，他转头一副骄傲自负的样子，向我挤眉弄眼，莫名其妙地又笑我还说我是矮仔。又叫我矮仔，气得我恨不得直接上前给他一巴掌，我压抑住怒火当作没听见，他自打没趣就转回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洗完澡以后时间还很充裕，我惬意自在地下楼准备回班。我在楼梯间碰到了一个男生，他是我的同班同学，胡须惊人的浓密，戴着一副方方正正的黑框眼镜，身高一米五五左右，他左手拿着苹果不时咬上几口，脸上如机器般冰冷，没有流露出一丝感情。但是我不甘寂寞，上前主动跟他搭讪，“我们是同班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搭讪，他的脸就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在一片宁静的湖泊中泛起一圈涟漪，刚才的脸上冰川也消融了一点，但他仍然只是用低沉的声音淡淡地回答我：“我叫海影。”说完，他吃完了苹果，继续面向前方而去。我依然热情地从裤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给他，问他要不要。他高兴地接过然后把它含在嘴里，随后跟我一起走回教室。 　　在路上我们偶尔说说几句，他对于学习方面，尤其是数学是格外的感兴趣。我还发现他也喜欢看日本番剧，他给我推了几部，记得有一部叫作《Darling in the Flankxxx》，回到家后才看了两三集，男主角就不小心撞见了女主角赤身裸体洗澡的场面，这让海影在我心里的形象陡然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原来他是个闷骚男。 　　晚自习结束以后，我就回到了宿舍。宿舍里正在讨论才丰的半夜串门神话。 　　杉海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正靠着我们宿舍门津津乐道地讲着才丰的惊人之举。“喂，才丰你上个星期四是不是半夜来我们301窗前偷看了？”杉海嘻嘻哈哈地看着才丰。 　　才丰把两只手臂往后一甩，眉毛上扬，睁大双眼，夹着惊讶乐呵呵地说：“这又给你知道了？！” 　　此刻，302宿舍（我的宿舍）的焦点落到了才丰身上，我们人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才丰，这个家伙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怎么做出了这种大胆的事情，半夜串门？好有意思的样子。 　　“那天我惺惺松松，恍惚间看到你站在窗前和我对视，差点给我吓死了，你又小声地敲了敲我宿舍的门。” 　　“哈哈，那天我睡不着无聊就偷偷跑出宿舍瞎转悠。” 　　听完他们两人的对话，吉涛的心中就已经策划好了今夜的行动，他同杉海、平泊、锦河、佳君几个讨论，今晚不如就学习才丰来一次串门过夜，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收到了热烈的支持。隔壁宿舍除了海影以外，都不会介意这件事情，不过到那个时候海影也早早地入睡了。于是青春的第一次冒险就这样悄悄拉开了帘幕。 　　晚上十点宿舍熄灯，锦河和佳君就开始了盯梢责任，一直听走廊的脚步声，防止行动暴露，祈宁就负责注意时间和杉海的暗号，只要听到杉海在隔壁敲了三下墙壁，我们就立马行动，吉涛负责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其他人则负责替串门舍友打掩护，大家团结一心，准备响应青春热血的第一次号召。 　　在出发以前，宿舍在讨论着一些灵异故事，吉涛娓娓动听地讲述着BJ公交的那个诡异事件，我却打断了他，说自己也听过，不料招得他的不满，“好，你听过，那你来讲。”于是我赶紧闭上了嘴，他才又重新进入了状态，正当大家听得入迷，佳君和锦河立刻嘘声。吉涛赶紧闭上嘴巴，所有人都钻进被窝里，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哗——舍管打开了窗户，用手电筒照了照我们，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又关上窗户。等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的时候，佳君又将脸贴在窗户偷瞄外面，确认没人，说道：“已经走了。”大家又重新开始活跃起来，此刻是十一点，又持续了三十分钟，我们却始终没有等到杉海的暗号，吉涛也开始疑惑起来，平泊和军锋此时已经在呼呼大睡了。 　　锦河又抛出了一个新话题，引发宿舍对于玛雅文明和外星人的猜测讨论，正当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嗒嗒嗒——三声敲墙声响起，吉涛果断地下令：“走！”于是祈宁打前锋蹲下身来遮住脸，一伙人跟在他背后悄悄地来到301门前，杉海见状开门迎客，等人员已齐立马关紧宿舍门。 　　整个301宿舍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当中。人生的第一次冒险大获全胜！ 　　一进入301，我们就各自去找自己的好友，同他们坐在一起谈话，整个宿舍都是欢乐的谈话声。我上了蔚时的床，同他靠在一起，他已经有点睡眼惺忪，身上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我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他揉了揉眼睛，转头面向我，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惊喜地问我：“你怎么也来了？”我附在他的耳边故作深情地回复：“因为我想你了。”听完我的话，蔚时赶紧把头闪开，假装一脸嫌弃地说：“死基佬离我远点。”吉涛、嘉兴他们开始聊起NBA，祈宁和竹晋他们跑到阳台外去看风景。突然，窗户被人敲了一下，整个301宿舍屏息凝神，所有外宿人员都躲进301成员的被子里，我也趁机侧卧在蔚时床铺的里面。门被打开了，但是一张熟悉的脸庞现出，原来是平泊过来凑热闹了，大家顿时松了口气，月亮主动负责盯梢，大家又重新恢复一阵欢快，“平泊你差点把我吓死哦！”吉涛假装责备地说。“怎么那么胆小啊？”平泊得意地回击。301宿舍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天色渐黑，窜门的人也渐渐回到原宿舍睡觉，我出于青春的冲动和吉涛一起留在了301宿舍睡觉。 　　第二天，起床铃声一响起，我便跑回宿舍洗漱。这一晚和别人挤在一起睡，着实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