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贾妞和花花还在厨房忙活,李虎和长平道人就坐着牛车回来了,两人大嗓门的说着话。
长平道人:“都说明天回来了,你非要雇牛车,不是浪费钱么。”
李虎:“我腿脚不便,走回来,得多累呀。”
长平道人:“那去的时候不也是走的路,你咋不喊累?”
李虎:“你为人师表,怎就狠心让瘸腿的徒弟吃苦?”
长平道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们做道士的,不仅要修心,还得要修身,咱是有师门的人,还得供奉师门呢,这次雇牛车的钱算你的,为师就不分钱给你了啊。”
李虎:“诶,我只认你这个师父,可不认还有什么师门啊。”
长平道人:“不认师门是吧,可以,但钱还是不会分你的,就当你孝敬了我这个师父吧。”
人未至,声先到,让院子里的张柱忍不住激动的跑到门口去迎接。“长平道长,虎子。”
见到张柱,李虎属实有些惊讶。“柱子,你怎么回来了?”
长平道人不同于李虎的惊讶,而是高兴,觉着收李虎为徒了,有没有可能再把张柱收成徒弟?赶忙迎上去。“回来好,回来好,正好贫道和虎子在镇上买了酒回来,快进屋,我们喝两杯。”
对于长平道人的热情,张柱也习以为常,一起进了屋,青松,炽巾他们也都寒暄了几句,贾妞看虎子和长平道人也回来非常高兴,特地做了个油酥花生米给他们下酒聊天。“今天真是个团聚的好日子,你们先喝着酒,聊会天,我再去把鱼烧了,不然我都怕不够吃了。”
李虎不忘提醒。“你身子重,小心着点儿,别摔了。”
听到李虎居然会关心贾妞了,张柱大为震惊,且把震惊的表情全都展现在了脸上,长平道人见了觉得机会来了,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虎子现在是不是像变了个人?这得有赖于贫道这个做师父的谆谆教导呀,怎么样,跟虎子一起拜入贫道门下?”
早前李虎是想张柱修仙的,可这段时间下来,也与长平有了一定的感情,并不想长平因功利心而毁了道,晓得长平心思的李虎便先于张柱开了口。“我说师父,你怎么还没死心呢?有我这个徒弟了还不够?不怕贪多嚼不烂?”
这话说的,长平道人如醍醐灌顶,简直就像是点拨,的确,机缘这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得到了机缘还想要更多的话,就真的是贪心了,哪怕自己因机缘得道飞升,或许也会在飞升之后偿还自己贪心得来的机缘,恐怕会得不偿失,何况还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贪心而损了道心,就如先前李虎说不承认师门,便就是因为自己知道,他承认了师门,那他的仙缘因果就联系到了整个师门,对整个师门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自己才会那么爽快的说他不承认可以,于是讪笑说:“是是,有你这个徒弟就够贫道操心的了,再多一个,贫道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呵呵,道长仙风道骨,身体矫健,怎么可能有心无力。”张柱也适时说道:“要说有心无力的该是我才是,你知道的,花花是妖,而今我已同花花结为了夫妻,我跟她在一起,惟有修妖。”
“什么,你真跟花花成婚了?”李虎才是震惊,自己和他被罚下凡历劫,自己娶个凡人做妻子就算了,他居然娶了个妖?他还真打算要修成妖身,然后以妖修飞升回归天界?
“嗯,回妖界不久就成婚了。”张柱点点头,然后非常欣慰的说道:“虎子,倒是现在的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等阿妞生了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要你说。”李虎习惯性的怼了一句,马上察觉到他话里没有留下来的意思,这对自己来说当然不是好事情,上回让他回去,是为了让他去妖界拿钱给自己花,而这回么,最好让他永远留下来,免得真去妖界修个几千年,自己为了一个赌注跟他耗几千年,当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换作以前,自己还能跟他耗耗,但现在不同了,自己有媳妇儿有孩子,自己得为他们考虑,阿妞是凡人,她的寿数可耗不起,难不成自己要为了一个赌注,往后去地府里拘阿妞的魂回来重塑个身体么?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重塑肉身毕竟有违天道,自己须得承受天道惩戒,怎么算都不是笔划算的买卖,是以,自己怎能让他离开呢?“听你这个意思,你这刚来就想去妖界了?”
张柱哪里晓得,不管是李虎和青松还是炽巾,可都不想他回妖界,还十分义气的说:“那哪儿能呢,再怎么说,也得喝了我大侄子的满月酒再回去呀。”
等自己孩子出生到满月,少说也是半年后的事了,李虎也不着急了,说道:“这还差不多。”举起酒杯。“来,碰一个。”
长平道人也举了酒杯,还朝青松和炽巾示意。“来,一起,一起。”
这时候贾妞和花花端着菜出来,贾妞笑着说:“柱子哥,为什么是大侄子,而不是大侄女儿呢,难道大侄女儿不好吗?”
“当然不是,女儿好,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张柱赶紧给自己的失言找借口。“我以后要有了孩子,就想要个女儿。”
“原来你想要女儿呀。”花花马上就凑了过去。“那我们就生一个女儿呀。”
“额……”张柱又尴尬了。“好,以后我们就生一个女儿。”
青松实在没忍住,把花花拉到自己的嘴边,说:“花花,你要想生女儿,首先得把睡觉学会了再说。”
花花当即就娇嗔道:“哼,当我傻么,睡觉谁不会?”
这话一出,俱都忍俊不禁,张柱一张脸都烧了起来,还是贾妞拉了拉花花。“走花花,去看看你最喜欢吃的鱼烧好了没。”
一听到鱼,瞬间就吸引了花花的注意力,快步往厨房跑,边跑还边说:“阿妞,你烧的这条鱼好大,我今天要吃个够。”
一顿饭大伙儿吃得很开心,酒也喝到月上枝头,这才各自回屋休息,虎子一手撑着拐杖,弯身去端洗脚水,贾妞忙道:“我来我来。”
虎子明明已经很关心虎妞,嘴上说话却依然有些生硬。“你有孕在身,不能干太重的活儿。”
贾妞知道他就这德性,便也不跟他抢着去倒洗脚水了,等他倒完回来,连忙掀开被子。“快进来,别着凉了。”
虎子也不知怎的,也就两天没见,就想她想得紧,和长平道人外出做法事分明要明天才回来的,就是因为太想她了,愣是跟长平说自己走路累,让长平雇了个牛车赶了回来,害得这做法事赚的钱,自己一文钱没分到。
当然咯,做一场法事能赚不少钱,可赚来的钱长平会把很大一部分拿回去供养他的师门,虎子也很理解,却很不理解自己现在怎么就这么离不开贾妞了?
多想也是无用,反正都这样了,虎子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管她是凡人还是仙女,管她貌美还是平凡,就当自己栽个跟头掉坑里了,爬不起来自己也认了,总之,自己觉得她这个坑自己栽得心甘情愿,待得舒服安逸就成了。
钻进被窝,手就不由自主的抚在了贾妞的肚子上。“今天做这一大桌子菜,累着了吧。”
“不累。”贾妞也顺势靠在他肩头。“柱子哥他们回来我很高兴,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而且柱子哥还给我们拿了好多玉石来呢。”说着,就把早前分出来的玉石拿给他看。“你看,这些玉石换了钱,我们应该可以用好些年了吧。”
虎子瞥了一眼。“我们现在暂时不缺钱花,这些玉石就留着别拿去换钱了,留着以后应急用。”
他都能想以后了,贾妞说不出的欣慰,连连点头,在枕头下把玉石放好。“嗯,留着我们儿子以后念书用。”
虎子不禁道:“你起先不是说女儿挺好吗?”
“女儿是挺好啊,但我还是想给你传宗接代。”贾妞有些羞赧的说:“等有了儿子,我们再生个女儿,儿女双全,你不想吗?”
自己堂堂天界少尊,自己的孩子不管是儿是女儿,在天界都得是横着走的,所以在虎子心里,是儿子还是女儿当真都无所谓,只要是自己的血脉,便必是无上尊荣。
不过凡人么,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只要她高兴,虎子也顺着她。“儿女双全当然好。”说着就贴近了她,语气也暧昧了起来。“阿妞,既然你这么想给我生孩子,那想不想……”
感觉到他抚在肚子上的手变得不老实,贾妞羞涩紧张。“我,我这还大着肚子呢。”双手抓着被子就把自己脑袋蒙上。“睡觉!”
随便这么逗一下就羞得钻被子,虎子不由笑了。“孩子都有了,你还害什么羞呀,我逗你呢。”
贾妞这才把脸露出来,一双眼盯着他,嗔怪道:“不正经。”
另一边,张柱自然跟花花住一个屋子,而青松和炽巾睡一个屋子。
花花站在窗口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张柱不免担心。“晚上风大,不冷吗?”
花花是真的在发呆,脑子里也没想事情,听到张柱的声音回过头来。“你不说我都没觉得冷,你一说,我才觉得是有一点冷呢。”
张柱就取了支杆,放下了窗户。“那快睡觉吧,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就暖和了。”
“好哇。”花花挽上他的胳膊,然后就跟他爬上了床,身体也趴在了他身上,准备变回原身睡觉,却忽然支起半个身子,望着他说道:“张柱,我看阿妞有了孩子,我也想要孩子,你都不知道,我们猫族的小孩儿最可爱了,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当然好,只是。“你知道要怎么才能生小孩吗?”
这个问题果然难住了花花,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果然,张柱也没觉得多失望,有些无奈的道:“算了,睡觉吧。”
花花不依了。“怎么就睡觉了呢?你跟我说说呀。”
“这……”张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花花却抓着他肩头追根究底。“快说嘛快说嘛。”
张柱只得说:“得,得我们两个圆房才行。”
“怎么圆房?”花花有一颗挖掘真相的心。
“嗯……”这让张柱怎么解释呢。“就是,就是,要我们两个结合才行。”
“结合,要怎么结合?你教我呀。”
新问题又来了,张柱抿了抿唇,赧然道:“教你是可以,但,但你会有一点儿疼。”
花花一门心思想生小猫崽,忙道:“我不怕疼,快,快教我。”
张柱深吸一口,豁出去了,倏地搂住她的脖子就亲了上去,亲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松开,却见花花面色泛红,一本正经的说:“就这样吗?我觉得不疼啊。”
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可爱得让张柱再也没法克制,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一会儿,你就知道疼了。”
转日一早,张柱到井口边洗漱,就见张柱端着木盆出来打水,用鄙夷的眼神看过去。“我说,昨晚上你开了窍,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大动静吧?”
张柱的脸刷的就红了,昨晚花花说不怕疼,自己就信了,谁知她哇哇大叫,自己只能拿手捂她的嘴,可来不及了呀,还是让他们给听见了。
张柱觉得没脸见人了,前脚刚踏出门槛又收了回去。“你们先洗,洗完了我再来打水。”
炽巾拿手肘碰了青松一下。“你就别笑话张柱了,你看他都不好意思了。”
“谁笑话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青松咧着嘴说道。
“你都笑成这样了,还说没笑他。”炽巾一语戳破。
“我真没笑话他,我这是在为他们高兴。”青松属实是为他们成了真夫妻而感到开心,又有些感慨的说:“在苍岚山学院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我兄弟,把鸢尾和花花当我的妹子,你我是从来没有担心过的,我只担心鸢尾和花花这么笨,毕业后要怎么在妖界生存?我有没有能力护着她们?没想到而今她们两个都有了归宿,反倒是我们俩还没个家,你说,这算不算造化弄人?”
说起过往,炽巾的嘴角不由浮了起来,想当初在苍岚山学院的日子,当真是一段快乐时光,自己和青松,鸢尾还有花花,是玩得最好的,连受罚都经常一起,本来青松和自己都是毕了业的,可是青松放不下鸢尾留在了苍岚山学院,而自己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离开了他们,原想着自己闯荡一番后,等鸢尾和花花毕业了,自己也能在妖界做他们的后盾,不承想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美好,若非得莫林大哥相救,自己早就死了。
然事过境迁,物是人非,自己和他们的情谊,自己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但至少是,留不住了……
所以,既然留不住,那就只能把莫林大哥交给自己的事情办好了。
思及此,炽巾说道:“鸢尾有妖皇陛下护着,花花有张柱宠着,这是好事儿啊,你就不用再为她们操心了,我们两个虽然还没个家,但你放心,就算以后我成了家,有了媳妇儿,你也还是我最好的兄弟。”
“有你这句话,你这个兄弟我就算没白交。”青松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儿,兄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你。”
真到了那天,自己早就不配了……
炽巾牵强的笑了笑。“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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