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白离就把驻颜丹拿来了,花花马上就让张柱服下,这时候青松他们也吃饱了,而他们身上实在太脏,便吵着要去洗漱。
招摇山有一处温泉,白离安排他们去温泉洗浴,也好放松放松,玄七有些事情要处理,主要是也不可能陪着他们去温泉,就先离开了,鸢尾无事,同他们一起到温泉玩儿。
温泉隔成好多个池子,也方便男女分开洗浴,可他们许久没见,有好多话要说,就选了处两个隔得近,仅一堆石头阻隔的池子,这样即使分别在不同的池子,但说话聊天一点没有阻碍。
花花是猫妖,猫最爱干净了,这么些天没洗澡,对花花来说几乎是折磨,一到池子边,就迫不及待跳了进去,氤氲的水汽被她一扑腾全散开了。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花花忍不住发出畅意声音。“啊,好舒服啊。”
隔壁的听见后,都觉这声音太过引惑,张柱耳朵根都听红了,作为一成妖就是好友的青松,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花花懂得一些事情或者道理,教会她如何做一个女妖,开口道:“花花,你不可以在有男妖的情况下发出这种声音。”
花花和鸢尾不约而同疑惑。“为什么?”
听到她们齐声问自己,青松一点都不意外,到底她们两个可以说是异曲同工,虽不是同种类的妖,但脑子却出奇一致的木讷。“因为这种声音让男妖听见了会以为是你在勾引。”
勾引不是个好词,花花纵使脑子笨,可在学院是学习过的,只是仍旧有些不太明白。“也不可以在你们面前发出这种声音吗?”
青松郑重道:“不行。”
“可你们知道我没有要勾引的意思。”花花急了。“为什么也不行?”
鸢尾也正想提出这个问题,连连点头。“是呀,为何在你们面前也不能发出这种声音?”
这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两个笨蛋理解呢?青松想了想说道:“刚刚就说了,这种声音会让男妖以为是在勾引,那你在我面前发出这种声音,是想勾引我吗?”
这么一说,花花果然一下就明了了。“我知道了,我不想勾引你,所以不能在你面前发出这种声音,而其他男妖我也不想勾引,那我也不能在那些男妖面前发出这种声音,可我想勾引张柱,也就是说,我可以在张柱面前发出这种声音。”
此话一出,饶是张柱嘴里什么都没有,都吓得咳了两声,要不是温泉水雾弥漫,一张胀得通红的脸就被青松和炽巾看见了。
当然,青松还在教育花花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女妖,也没太在意张柱的反应,义正言辞的说道:“对了,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跟张柱成婚,以后你跟张柱就是夫妻,你只能在张柱面前发出这样的声音,其他任何男妖都不可以,如果你在别的男妖面前发出了这种声音,就是在背叛张柱。”说到这里,还不忘点名提醒鸢尾。“鸢尾,你也是,除了陛下,你也不可以在任何男妖面前发出这种声音,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鸢尾花花齐声答道,花花还说:“幸好你跟我说了,不然我以后做了背叛张柱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张柱属实没太往那方面想,愿意跟花花成婚,也是为了方便以后能陪在鸢尾身边而已,听到花花这样说,忽觉自己是不是该表个态什么的,于是说道:“我知道你和鸢尾都心思纯善,即使有时候会有什么不妥之举,你们也没有真的不妥,这只是你们在表达自己的真性情,所以花花,若是你表达真性情我还有所误解的话,就是我小气了。”
“不不不。”花花忙说:“这不是你小不小气的问题,是我该不该这样做的问题,我明知道这样做是错的,那我肯定不会这样做了,而且,我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如果我以后做错了事情,你跟我说,我会马上就改的,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诚恳的语气让张柱不由怔愣,张柱晓得,虽然她自己或许都不懂这是不是男女之情,但她对自己的感情绝对真挚,可自己却是利用她达成陪伴鸢尾的目的,心里多少有些内疚,便也很认真的回答。“我答应你,如果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会跟你讲,不会生你的气。”
“张柱,你真是太好了!”花花一下就乐了。“我要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永远这个词意喻太模糊,太不确定,就像承诺一般,真正能做到的没有几个,可张柱却还是忍不住牵了嘴角。“好。”
“我要永远跟张柱在一起!永远!”花花欢喜的扑腾着水池,溅了鸢尾一脸,鸢尾也捧起水泼她。“还有我们!”
花花被淋湿了头发,玩心大起,连捧了好几捧水泼鸢尾,就这样两妖玩闹起来,嬉笑声传到隔壁,隔壁也打起水仗,一时间大伙儿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鸢尾靠在池边整理满头凌乱长发,而被水浸湿的衣襟早已敞开,露出纤细脖颈,半边肩头,如此,藏在衣襟里的万妖令也露了出来。
看她脖子上戴了个木头牌子,花花凑过去看,见是一个三指宽,两寸长的木牌,木牌中间还刻了一个鲜红的令字,那个令字红得就像血一样的颜色,花花好奇道:“鸢尾,你脖子上挂的这个刻了个令字的木头牌子是什么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听花花问令牌,鸢尾立马想起玄七叮嘱过自己不能告诉任何妖,连花花和青松都不能说,可鸢尾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如实说道:“玄七说了,不能告诉任何妖这是什么,对不起花花,我答应过玄七的,我不能跟你说。”
隔壁的青松听见不能告诉任何妖后,有些不满道:“我是你的兄长,也不能跟我说吗?”
“嗯。”鸢尾也有些不知所措,却也谨记玄七的话。“当时玄七给我戴上的时候我就问过玄七,可不可以跟你和花花说,玄七说不可以,对不起青松,我是真的不能跟你说。”
好吧,青松也是个想得开的妖,既然玄七叮嘱过她,肯定是个不得的宝贝,心里虽然没什么,嘴上还是忍不住调侃两句。“不过一块木头牌子,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你不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呢。”
稀世珍宝几个字落入炽巾耳中,就当真是稀世珍宝了,炽巾很清楚,玄七作为当今妖皇,给鸢尾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破烂货,哪怕只是块木头牌子,也决计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而且玄七还叮嘱鸢尾连青松和花花都不能说,恐怕稀世珍宝都不能诠释这块木牌的重要性了,便就忍不住试探的说道:“青松,你别这样说,陛下送给鸢尾的东西怎会不是稀世珍宝呢,花花说那木牌上刻了个令字,想来是什么令牌吧。”
青松自然的接过话头。“是哦,那木牌可刻了个令字,是用来下达什么命令的?”
当初玄七把万妖令给鸢尾的时候,就没告诉过鸢尾这令牌是万妖令,只说是令牌,能下令让群妖保护鸢尾,就是怕鸢尾泄露出这就是可以统领妖族的信物。
可鸢尾呢,谨记玄七叮嘱不假,可话题稍稍改变动向,鸢尾就不晓得是不是属于答应过玄七的范畴了。
鸢尾觉得,这令牌不是自己跟他们说的,是花花看见的,就跟自己无关了,玄七也只是让自己不跟他们说这令牌,自己确实没有说,只不过回答了青松自己和玄七的对话而已。“玄七说可以下令让群妖保护我。”
话音一落,青松震惊了,青松可是在苍岚山学院能正常毕业的新妖,不像鸢尾和花花什么都不知道,很多课程青松都学得不错的,万妖令的存在,苍岚山学院也必然会教授,以免学院里的新妖遇上万妖令后不听从号令而遭受反噬身亡,毕竟新妖的妖力浅薄,反噬之力足以让新妖丧命。
同样震惊的还有炽巾,只不过炽巾没有像青松一样表露出来,心里却是震撼得不知所以,如果,如果得到了万妖令,岂不是就能成为下一任妖皇!
一如方才所言,鸢尾和花花什么都不知道,花花还开心的表示。“鸢尾,玄七对你可真好,要是张柱也像玄七对你一样对我,我会高兴死的。”
张柱是人,自然不知道万妖令是什么,听到花花这样说,心内有些许波澜,自己想利用花花接近鸢尾,本就是对花花的不公,跟花花成婚后,也就是真的夫妻了,对花花好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便就说道:“花花,我没有妖皇陛下的能力,但我们成婚后就是夫妻,我也会尽力保护你的。”
花花恨不得越过石堆跑去隔壁池子抱住他,幸而还晓得隔壁有青松和炽巾两个男妖就忍了下来。“张柱,你真好!等你成了妖,一定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妖,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此时的青松早已没了泡温泉的兴致,只觉这玄七莫不是疯了,竟然把万妖令给了鸢尾,就不怕被别的妖抢了么?不过也很欣慰,自己的伴生妖得到玄七如此看重,自己也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青松都没泡温泉的兴致了,炽巾就更没有了。“我洗好了,准备换身干净衣裳就走了,你们洗好了没?”
张柱忙道:“这么着急,不歇一晚再走?”
“是啊。”青松也回过神来。“难不成你要送给张柱的礼物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是很远,我怕不抓紧点儿,就来不及回来喝张柱和花花的喜酒了。”炽巾只觉心里猫抓一样着急。
因是要送礼给自己他才要外出的,张柱总觉有些过意不去。“本来去凡世就很辛苦了,你再大老远跑去拿什么礼物,太累了,其实真不用送什么礼物给我和花花,你的心意我和花花都感受得到。”
炽巾着急着走,赶忙道:“既然我有礼物,若是不送的话,还叫什么心意,张柱,你就别说了,我意已定。”
张柱还想说什么,青松劝道:“行了行了,张柱,你就让他去吧,当初在苍岚山学院的时候,他就一根筋,老问我要什么松子儿,可我一个男妖,哪儿去结松子给他。”
回想往事,当真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几乎都不记得了,炽巾很怀恋在苍岚山学院的日子,那个时候无忧无虑,总是幻想着学院外面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毕业那天,那股向往妖界生活的热血,那般滚烫,可真当闯荡妖界后才知道,现实与幻想背道而驰,遇上的妖,近乎都是自己这种一无是处的小妖,发生冲突和他们打架还打不过,真正的大妖都懒得搭理自己,而且还遇不上,就算想找个大妖依赖,学习妖术都不行,还是在学院里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妖好,可时光荏苒,已是只能怀恋的过往了,而今的自己只能往前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该做的事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提了,多没面子。”
“你要懂得什么叫面子,就不会跟我要了二十年的松子儿。”青松说起曾经,也觉得好笑又怀恋。“炽巾,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在我面前,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在你面前,可从来没把面子当回事儿。”
“我知道,我也就随口说说。”炽巾说这话时心里是有些难受的,只不过有些时候总要做一些选择,而且,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你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你,我还认识了鸢尾,花花,还有现在的张柱,李虎和贾妞,我们也都成了朋友,让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妖,我很满足。”
“得了,别煽情了,快走快走,省得耽误了你回来喝花花和张柱喜酒的时间。”青松一笑,实则是想起过去的青葱岁月,觉得久远,远得再也回不去了,似乎,有一种不想承认的伤感。
“好,那我就先走了。”炽巾起身,在池边取了架子上的干净衣服换上,不忘跟隔壁池子的鸢尾和花花打招呼。“鸢尾,花花,我先走了,我一定抓紧时间赶回来喝花花和张柱的喜酒。”
鸢尾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想着去凡世吃过的苦,花花不忘提醒。“让白离大人给你准备些吃的带着,免得路上饿了。”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可炽巾还是踏步走远,只是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会当自己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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