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睡醒的鸢尾呢喃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玄七立马支起身子。“你醒了,身上还痛不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鸢尾动了动手脚,没感觉身上有痛的地方了,摇摇头。“没有了。”
不枉自己耗费妖力给她疗伤,只要她没事,玄七就开心了,俯身亲了她一下。“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想了。”
她终于知道思念自己了!玄七正高兴,就又听她说:“我还想青松和花花他们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心顿时从欢欣无比坠入颓丧,罢了,自己也不奢望她想自己是源于对自己的爱意,她的想就是没有杂念的单纯的想。
玄七已经习惯了她的思维模式,依然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就看张柱什么时候尘缘了却了。”
“哦。”对于什么了却尘缘,鸢尾哪里懂,只晓得是张柱要做的事情,要做完了才能回来,倏尔抬起眼望着玄七。“玄七,我想抱抱你。”
玄七听到这话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却强耐着性子问道:“你为什么想抱我?”
“嗯,因为,因为……”鸢尾仰起小脸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原因。“因为我就是想抱你了。”
本就没指望她想抱自己会是因为对自己的喜爱,她没有原因的答案却更让自己欣喜,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她想抱自己,说明是出自她本能的想亲近自己,依赖自己!
玄七坐直身子,张开双臂。“既然想抱我,还不快来。”
诚然,鸢尾的行为的确出自本能,没有任何别扭,环手就抱住了他的腰,脑袋也枕在了他的胸口,玄七也搂住她,似是无声胜有声的亲密时刻,怎奈鸢尾根本不懂什么叫温存。“玄七,你身上有个什么东西,好硬,硌着我肚子了。”
饶是玄七听了这话都老脸一红,自己属实没往那方面想,可对鸢尾的渴望也实在是自己的本能,偏鸢尾什么都不懂,让自己觉得若对她做什么,就跟禽兽无疑了,只好调整姿势,让鸢尾靠在自己肩头,离那个什么好硬的玩意儿远点,明晓得她是不会尴尬的,却还是转开话题缓解自己的尴尬。“额,我听小九说,她问你觉得莫林怎么样,你说没有我的修为高,又问你觉得莫林长得怎么样,你说没有我好看,那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最好的?”
“当然。”鸢尾毫不犹豫。“我没有见过谁的修为比你还高,也没有见过谁比你长得还好看。”
玄七想知道她对最好的理解有多深,试探问道:“那比起青松跟花花,在你心里,我也是最好的吗?”
鸢尾认真道:“他们俩的修为就更比不上你了,长得也没你好看,你就是最好的。”
多么肤浅的理解,仅仅只论修为高长得好,自己堂堂妖皇沦落到跟几乎没什么妖力的松柏妖和猫妖做比较,就是想看看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却还是不能让她对最好一词有正确的认知,玄七真是有些不甘。“那如果,我跟青松和花花都掉进了弱水,你会先救谁?”
鸢尾思考了一下,思考一词用得不太恰当,鸢尾如何懂得什么是思考?只不过样子像是在思考而已。“你跟青松和花花掉进弱水了,我怎么救得了,我掉进弱水都是你救的,如果你们掉进了弱水,肯定是你把他们救出来才对。”
还肯定,好罢,自己就不该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无力的挫败感玄七都习以为常了。“你说得对,应该是我救他们才是。”
从凡世走回妖界的招摇山,差不多花了半年时间,青松,张柱,还有花花炽巾四个就跟叫花子似的,一个比一个看着惨。
花花的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是如同鸡窝,脚上的一双鞋能看到五个脚指头,仨男的胡子拉碴,灰头土脸,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脚上更是连鞋都没了,打着赤脚,然而此时,他们的动作却是出奇的一致,双手都拿着糕点,左手的啃一下,右手的啃一下,连喝水都不用手,直接用嘴去啜。
“不是去了却尘缘么,怎么一个个跟逃难似的?”这副模样显然出乎玄七意料,连张柱身上的神光都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就像最初认识他时,他因身体虚弱自己瞧不见他身泛神光一样,可想都饿成什么样了。
一人三妖哪顾得上搭话,只怕不够狼吞虎咽,吃得不够多。
鸢尾拿手戳了戳花花手臂。“花花,凡世没有吃的吗?”
一听这话,花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嘴里的糕点渣子乱喷,说话的声音也因满嘴的糕点囫囵不清。“吾们莫齐买。”
鸢尾没听懂,扭头看向玄七,玄七摸摸鸢尾脸蛋,温柔道:“花花说,他们没钱买。”
“哦。”鸢尾似懂非懂,以为凡世跟妖界一样。“是灵丹给你们少了吗?”
“什么灵丹!”青松一口咽下包子。“在人间都是用银子的。”
“银子?”鸢尾又不懂了。“不是用来做首饰的吗?”
玄七很有耐心的道:“在凡世买东西就得用银子,额,还有铜板,黄金也可以,不过,于普通凡人来说黄金相对珍稀,大多都使用铜板和银子。”
“原来金子也能当钱使。”鸢尾了然,但又有了新问题。“那铜板是什么?”
“就是铜钱,圆圆的,这么大,中间有个四方小孔。”玄七说时还比划大小,目光也落在了青松手里的包子上。“因为价值很低,因而一枚铜钱约莫只能买到一个包子。”
虽然玄七在用手比划着铜钱的模样,可鸢尾还是想像不出铜钱长什么样子,觉着青松他们去过凡世,就很好奇。“青松,你拿个铜钱给我看看。”
青松顿觉心堵。“我们要是还有钱,至于饿成这样吗?”
“嗯。”花花也在旁委屈巴巴的点头附和。“早花光了,还没出凡世就花光了。”
“抱歉。”终于觉得肚子有点儿货,有力气说话的张柱开腔了。“都怪我家贫,让你们吃苦了。”
南极仙翁这等仙尊都对他客客气气,他在天界的身份只怕尊贵非常,玄七自然不敢怠慢,在青松他们还没开口前就说道:“不论人和妖,求仙问道总是要吃些苦头的,就当他们是历练了一番,无须道歉。”
“到底是为了帮我才会让他们吃苦,别说是道歉了,我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偿还了。”张柱瘦得没肉的脸满是沧桑,显得说出来的话无比真诚。
玄七忙道:“大可不必,他们愿意帮你,是把你当朋友,既是朋友,就没那么多客套,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事情,随心所欲就好,不要想太多。”
一直埋头大吃的炽巾听到这话稍顿,只因玄七对张柱的态度过于和善,联想在凡世的长平道人,他对张柱也是非常的好,还一心想让张柱做他的徒弟,不仅如此,长平道人对李虎也很好,嘴上说着让李虎做他的徒弟,可行止上却像是在讨好,总之,那长平道人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张柱和李虎做他徒弟一样,这就有些奇怪了,毕竟,那长平道人能让花花现出原形,修为就不会弱,一个修为高深的人为何一门心思要让张柱和李虎当他的徒弟呢?而且那李虎还是个瘸子,这就很反常了,除非,张柱和李虎能给长平道人带去什么好处,可他们两个一穷二白,能给长平道人什么好处?何况长平道人是求仙问道之人,不图钱财,他的所求只有飞升成仙,所以,张柱和李虎是能帮长平道人飞升么?
炽巾恍然大悟,难道,张柱和李虎是下凡历劫的神仙?不然玄七和长平道人何至于如此待他?自己修为低看不出张柱和李虎的身份,但玄七是妖界之主,长平道人又是得道高人,他们是肯定能看出的,因而,他们对张柱的态度才会如此反常。
想到这里,炽巾开口。“是啊,柱子,我们是朋友,你这般客套,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张柱赶忙道:“我就是觉得,为了我让你们遭罪,心里过意不去。”
花花接过话来。“我可是要嫁给你的,以后就是你媳妇了,要是你对我有什么歉意的话,肯定就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我没觉得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你在过意不去什么呢?”
此话一出,鸢尾吃惊不已。“花花,你要嫁给张柱?”
连玄七都惊讶了。“张柱,你要娶花花?”
“是啊。”花花开心点头。“我们在凡世的时候就说好了。”
“是,等我成了妖,就和花花成婚。”张柱先是看了眼鸢尾,好在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类似心虚的视线,没能让玄七瞧出异样。
这一妖一神是怎么勾搭上的?关键是张柱还愿意?说实在的,花花什么德性玄七再清楚不过,简直就跟鸢尾不相上下,不是说鸢尾不好,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若非自己认定了鸢尾,且自己有一颗强大的心和耐力,换作任何妖,恐怕都难以接受鸢尾,当然,除开狐妖一族,同理,能接受花花也需要莫大的勇气,除非跟自己一样,认定了花花,也就是说,张柱是喜欢花花的。
惊讶之余,玄七很是欣慰,花花是鸢尾的好姐妹,作为一个注定没有什么出息的妖能跟神仙搭上关系,无疑是改变了她的命运,于是说道:“成婚这种事情既然有了打算,就不要去计较是人是妖了,不若早些准备了。”
换作青松诧异了。“陛下,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尽快成婚?”
玄七有心帮花花得仙缘,自然想他们快些成婚。“姻缘到了,宜早不宜迟,他们一个愿娶,一个愿嫁,尽早成婚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么。”
“太好了!”花花兴奋的抱住张柱手臂。“陛下让我们快些成婚,我很快就是你的媳妇了!”
看她高兴的样子,张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乐意,既然决定了要娶她,那么早些晚些又有什么所谓。“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陛下陛下。”花花虽然跟鸢尾如出一辙,却还是不会忘记重要的事情。“青松说张柱不是妖,会老得很快,我就说,让陛下您给张柱一颗不会老的丹药,您现在就给他好不好。”
又不是什么难事,玄七转首看向白离。“白离,你去丹室拿颗驻颜丹来。”
“好的陛下,我去去就来。”
白离应声离开,玄七才又说道:“马上就是七月初七,在人间是情人相会的日子,很有意义,花花,张柱,你们的婚期就定在这日如何?”
“好好好。”花花嘴里的糕点渣子喷得到处都是,满嘴的吃食也阻止不了她想说话的欲望。“我在凡世时过过七夕,那天的镇上会很热闹,好多男男女女会在一起,他们还会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说着就看向张柱。“我也想和你手牵手走在街上。”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张柱的心噗噗直跳,愣了一瞬才说道:“可是,七夕还有一个月,如果我们成了婚再回去,就得再耽搁一个月,我走前留给虎子和阿妞的钱不多,我怕他们会难以为继。”
“这倒不用太担心了,不过一个月而已,别忘了,我们一个来回得走一年,一个月算什么,何况阿妞自己还种了些菜,左不过不会饿死就是了。”说话的是青松,会赞同他和花花尽快成婚,全然是为了自己,青松很明白,张柱再回凡世去,玄七一定还会让自己和炽巾陪同,这才刚回来,累得要死,哪会愿意又急匆匆再去一趟?自然得好好休息休息了,那他跟花花成婚,中间这一个月时间不就正好用来休息么。
路途太远,着急这一个月好像确实没有必要,张柱看向玄七说道:“烦陛下费心了,那就七夕吧。”
“小事。”玄七笑着道:“本尊一会儿就让白离安排下去,就当是借你们的婚事,让招摇山热闹热闹。”
“恭喜你花花,马上就要有夫君了。”鸢尾毫不自知的说道:“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就可以抱着张柱了,也就不用怕鬼了。”
花花同样毫不自知。“嗯嗯,以后我天天和张柱睡在一起,就算有鬼我也不怕。”
睡这个字包含的意义可不仅仅只是睡觉,张柱不由耳根发烫,幸而这时候炽巾说话了,适时的缓解了尴尬气氛。“柱子,你和花花成婚,我想送你们一个礼物,只是这个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我得离开一阵才能拿回来。”
张柱忙道:“刚刚不是说了朋友之间别客套吗,你还送什么礼呀。”
“正因为是朋友,你和花花成婚我才不能空着手。”炽巾正色道:“不然还叫什么朋友。”
虽然明知他这样的小妖送的礼好不到哪里去,还要花时间去取,想来是长在哪里对于他来说十分珍贵的灵草,但玄七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客套是一回事,心意是一回事,既是炽巾心意,张柱,你就别推辞了。”
玄七都这样说了,张柱也不好再拒绝。“那就多谢了。”
反正花花是没觉着什么客套不客套的,只对炽巾口中的礼物好奇,眨巴着一双大眼问:“炽巾,你送给我和张柱的礼物是什么呀?”
炽巾只道:“等你和张柱成了婚不就知道了,现在,暂时保密。”
“故弄玄虚。”花花嘟嘟嘴。
认识这么久,张柱是了解花花的,她其实没有说炽巾不是的意思,她的行为当真可以说是随心,不管怎么说,以后都和花花是夫妻了,因而还是不要让炽巾对花花有所误解最好,便对花花说道,也是变相的在跟炽巾说:“花花,炽巾现在不说,是想在我们成婚的那天,给我们一个惊喜。”
果然花花一下就喜笑颜开。“炽巾,原来你想给我和张柱惊喜!你太有心了!”
炽巾以笑回之,不再多言,心里却在想,希望,能帮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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