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端着碗茶水睨向他。“好,你说。”
谁知,张柱酝酿了半晌,说道:“虎子,我想要修妖。”
李虎刚喝下的茶水就喷了出来,一双眼瞪得铜铃一般,只盯着他,仿佛没听清一样。
张柱道:“你说你不会吃惊害怕的,怎么这个表情?”
“你是疯了吧柱子,想当妖怪!”李虎是不会吃惊更不会害怕,本以为他会跟自己坦白那几个妖的身份,毕竟妖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他要修妖!
他少有激动的时候,没想会因自己想做妖反应这样大,张柱说道:“虎子,你别这么大声,一会儿吓到婶婶和阿妞了。”
“不是......”你好好的上神不做,竟想修妖?李虎几乎就要脱口说了出来,可想到若是他知道他是上神了,就是泄露天机,而自己偷吃丹药下凡历劫的事情也会暴露,势必会引起天道惩戒,于是生生把话再塞回肚子里,改说道:“你为什么要修妖哇,做妖很好玩儿吗?人家道士一张符,就可以把你装在瓶瓶罐罐里,若没人撕了罐子上的道符,你永远别想出来。”
张柱说:“不会,妖界没有道士。”
“还妖界?”李虎很难想象这些日子他经历了什么,怎么跟连妖界都知道了。“柱子,你是魔障了吧,你是人,修什么妖,这与天道不合!”
“你什么时候能说出这样深奥的话来了?”倒是张柱有几分诧异。
“我......”李虎也知自己说得有些明显了,支吾着道:“那是因为我明白,妖生来便是妖,人生来便是人,这才是天理,要是人和妖那么容易改变,你想做妖就做妖,那为什么你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妖?”
“虎子,我发现你现在懂的好多。”张柱由衷的道,然后又说:“不过,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问过妖皇陛下了,说人是可以修成妖的,他说他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我这才回来想跟尘世做个了断。”
妖皇?这怎么越扯越深了,李虎眉头一锁,思量起来,能当上妖皇的妖必定修为深不可测,想来已经看破张柱的身份。
早前在天界时就听过现今的妖界出了个了不得的妖皇,短短不过千年的时间,就让原本纷乱的妖界平息下来,并且欣欣向荣,因此,一大波的神仙提议让这个妖皇飞升天界。
而今听张柱提起妖皇,李虎不得不想,是不是妖皇得知要飞升天界了,所以特地在战场上救下张柱,想在下界时就跟张柱处好关系,待以后他飞升了,才有靠山?
可是也不对啊,若这般说,妖皇为何会答应张柱修成妖呢?终归张柱死了就能回归天界,那成了妖,要多少年才会死呀?那时候恐怕妖皇他自己都飞升了,何况张柱还是个半吊子的妖,等张柱再回归天界,还会怪妖皇耽误了他的时间才对。
思忖中,张柱道:“虎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被你气得说不出话了!”李虎收回思绪,看样子他与妖皇都有关联,劝他不要修妖是不行了,得另辟蹊径,说到底,他成了妖几千年不死,最后输的还是自己,自己可不服!“柱子啊,你是哪里就想不通了要做妖的,你舍得抛下我这个二十几年的兄弟吗?”
“虎子,我是认真的,我想报答鸢尾对我的救命之恩,可她是妖,我要报答她,就只能做妖,否则人生短短几十年,我如何报答她?”张柱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自是舍不得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定会将你和你娘还有阿妞安排妥当了,我才会离开的。”
听他的口气,觉得几十年时间太短,是想永远待在那个鸢尾的身边了,李虎了然。“柱子,你喜欢那个叫鸢尾的妖?!”
话一出口,张柱,花花,青松,炽巾同时说道:“你别胡说!”
看向他们三个,李虎道:“你们三个妖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说的你们!”
“你知道他们是妖了?”张柱惊讶。
李虎道:“废话,你都说你想做妖了,我要还不知道他们是妖的话,岂不是太蠢了。”
既然他知道了,青松也不顾忌了,为了自己的远大前程,率先开口。“鸢尾是妖后,你别以为你是个人,就可以胡说八道。”
“是啊。”花花也捍卫起自己的好姐妹。“鸢尾有妖皇,不能再有其他妖喜欢她了。”
炽巾纠正道:“花花,张柱现在还不是妖。”
花花就说:“反正就是,不管是妖是人,都不能喜欢鸢尾了。”
而李虎只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果真从小就是个怪人,是一点都不害怕,张柱道:“既然知道他们是妖,也听他们说了鸢尾是妖后,你说我喜欢鸢尾,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你也知道那是火坑呀,那你还想成妖。”李虎语重心长的道:“柱子啊,听老兄一句劝,安安心心做你的人,你想报答那什么鸢尾,大不了多赚些钱,给她买些东西感谢她就够了。”
张柱认真道:“那怎么行,我怎能以俗物偿鸢尾的救命之恩?我只想侍奉在鸢尾身边,好好报答她。”
他真的是疯了,这丢的可不是他一个上神的脸,连带整个天界的神仙脸上都无光了,毕竟他一个天界皇子要侍奉一个妖,而天界其他神仙的身份地位远不及他,要这些神仙如何自处!李虎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怒道:“我不认识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虎子......”看他生气,张柱想说什么,这时候,贾妞收拾好屋子出来,远远就道:“你们在外面说什么说得这样起劲?我在屋里都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
“阿妞啊。”见她来,张柱把刚才的话止住了,说道:“屋子都收好了?”
“都收好了。”贾妞走过来,脸上满是笑容,一个个打着招呼。“花花姑娘,青松兄弟,炽巾兄弟,一共有三个屋子,你们可以一人一间。”转头又对张柱说道:“柱子哥,你今晚就和虎子睡吧。”
“我不跟他睡!”正在气头上的李虎当即道。
张柱也知他在生自己的气,就说:“没关系,我和青松睡。”
“我也不和你睡。”青松说道:“我和炽巾睡,以前我和他在学院的时候就是一个屋舍的,我和他睡习惯了,你自己睡一间吧。”
贾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张柱也不好说什么,只道:“那辛苦你了阿妞。”
贾妞道:“都是一家人,柱子哥这么说就是见外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你还要祭拜阿叔阿婶他们,我看,还是早些休息了吧。”
“明天还要早起,是该休息了。”张柱说:“虎子,那我和青松他们就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李虎不理他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心里却在想如何才能不让他去修妖,贾妞扶着李虎进屋睡觉,李虎猛一拍大腿,计上心来,却吓得贾妞一个趔趄,险些把他给带摔了跤,他张口就道:“你干什么!”
贾妞忙道:“我是被你吓到了,我不是有意的。”
闻得声音,张柱回头看了眼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虎子这个性子,阿妞这般委曲求全,往后该怎么办?
次日,张柱和青松他们一大早就起来了,贾妞和虎子娘比他起得还早,虎子娘说:“柱子呀,我和阿妞把东西都备齐了,我们这就去吧。”
贾妞还拿了几个热乎乎的馒头递给他们。“早上只有馒头,中午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花花最先接过。“谢谢阿妞姑娘了。”
张柱道:“那我们走吧。”
屋内,听到他们的脚步渐远,李虎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过斜靠在床头的拐杖,连早饭都不吃,就往外面走,与张柱他们走着相反的方向,平日里需要人扶的他,现在正一只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奋力前进,倒还走得不算慢,可想他心里有多急了,他心里想,如今我是凡人之躯,奈何不得你们几只小妖,虽然我明着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可我的办法多得是,等着吧,我绝不会让张柱成妖的,我可不想下凡历个劫还得输给他!
后山有片小土坡,有一片不大的竹林,竹林旁边有三个土包,其中一个土包大一些,其它两个小了很多,张柱知道,只有自己的母亲躺在这里,父亲和阿叔出海都没能回来,这坟堆里面,不过是他们的衣冠冢罢了。
张柱点燃香烛,跪在几个坟堆前,眼泪又止不住下落。“爹娘,阿叔,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们了。”
虎子娘和贾妞也帮着他把钱纸一张张分开往火里丢,虎子娘说:“张三哥,三嫂,老头子,柱子回来了,他还好好活着呢,你们也可以安息了。”
贾妞说道:“爹,阿叔阿婶,柱子哥活着回来了,你们以后可要保佑他呀。”
他们身后站着青松几个,青松拿手捏着下巴望着坟堆,慢悠悠道:“人死了才变鬼,你们说,那些死了的人被埋起来了,那死人变成鬼后,该怎么从坟堆里出来呢?”
花花顿觉凉风飕飕,打了个寒颤。“青松,你是说,那坟堆下面有鬼?”
“我是这么认为的。”青松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我在想,鬼是魂体,也就是说像云雾和烟一样,那么,他们要从坟堆里出来,应该就是从土里的缝隙里钻出一阵烟雾飘出来。”
听到烟雾两个字,又看到他们烧纸钱的浓烟,花花吓得抱紧了青松的手臂,瑟瑟缩缩的道:“青松,你看,那些烟雾是不是就是鬼,是张柱的爹娘来找他了?”
“哪里哪里?”青松果真睁大双眼往坟堆里找鬼。
炽巾听了哭笑不得。“花花,那是烧钱纸起的烟。”
“哦,吓死我了。”花花松开抓着青松的手拍了拍胸口。“谁让鬼是魂体呢,青松说的也没错,他们要从坟堆里出来,不得是一阵烟么。”
“你别听他胡说。”炽巾不得不给他们讲些常识。“其实人一死就变成鬼了,然后去冥界投胎,哪里需要等到埋了以后才变鬼的,以前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听夫子授课的,这些都不知道。”
“你能耐,那你说说,既然变成鬼了要去投胎,那那些留在凡世的鬼又是怎么回事?”青松不服气的道。
炽巾慢慢说道:“留在凡世不愿去投胎的鬼,往往有很深的怨气,这些鬼多半都是厉鬼,很厉害,虽然只是魂体,但他们可以附身在活人身上,继而操纵活人为他们报生前的大仇,还有更厉害的鬼,不用附身也能操控活人,就像张柱说的那个镜子里有鬼的故事一样,那只鬼就能操控人心。”
一想到那个有鬼的镜子还生活在人群里,花花吓得一声大叫。“鬼呀!”
听到她的叫声,正蹲在地上烧纸钱的三人一下回头看向他们,然后张柱对父母的感情胜过了理智,又忙转过身来。“爹娘,阿叔,是你们知道我回来了,来看我了吗?”
后面,花花的脸都青了,一手抓青松,一手抓炽巾。“回来了,真回来了,你听,张柱说他爹娘回来看他了,有鬼,青松,炽巾,这里有鬼。”
她这次被吓狠了,说话没有先前注意,大声了许多,连虎子娘都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了,转首问道:“花花姑娘,你看见张三哥,三嫂,还有我老头子了?”
花花哪里看见什么,不就是火烧的烟雾,只是这一句,就足够让她觉得那就是鬼,白眼一番,晕了过去。
眼见花花倒在了炽巾身上,虎子娘急忙道:“花花姑娘怎么突然晕倒了?”
张柱和贾妞也忙转身过来看。
“花花姑娘没事吧?”
“花花怎么了?”
“没出息,一个妖还怕鬼。”青松低骂,随即说道:“没事,她就是昨天没睡好,这是困了。”
要等张柱祭拜完了才能离开,炽巾只好抱起花花走到一边,将她放到一块平整的竹叶堆里,用手戳了戳她的脸,也为她的胆小感到惊讶和无奈。“你说你真看到了鬼还好,你这什么都没看到就能把自己吓晕过去,真是佩服。”
烧完纸钱,张柱就要给爹娘和虎子爹叩拜了,这刚跪下,天空就一道惊雷乍起,几人并几妖虽也奇怪,不过这大夏天的,平地起惊雷也是常有的事,就没在意,哪承想张柱每叩拜一下,天上就跟着炸出一道雷,当然,他们哪里能知道是为什么,还只当是凑巧罢了。
诚然,张柱爹妈还活着的时候是张柱凡躯的父母,是受得起张柱跪拜的,可眼下张柱的爹妈已经死了,有句话叫人死如灯灭,便就是与活着时的过往断绝了,都已经和张柱没了关系,又如何承受得住张柱的跪拜?毕竟张柱可是天界至高的上神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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