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皇花痴妻

第二十三章:不动声色

  现正午的时候,虎子娘从灶房里端了几碗粥和几个馒头出来,抱歉的说道:“招呼不周,家里就这些吃的,几位别嫌弃。”   在凡世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几个有时候赶路,在路上常吃些馒头就水,有时候没吃的,还得自己去找呢,因而也不太讲究,花花说道:“谢谢大娘,有这些就够了。”   张柱也说:“婶婶,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跟他们客气。”   青松便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青松。”指着花花和炽巾。“她叫花花,他叫炽巾,整天都听张柱说起你们,说他有一个叫李虎的兄弟,还有跟自己爹娘一样亲的阿叔阿婶。”   话说完,虎子娘和贾妞的眸子就黯了几分,张柱这才察觉,怎么没见爹娘和虎子爹李四,于是问道:“婶婶,我阿爹阿娘呢?还有阿叔,他们出海去了吗?”   虎子娘不言,眼眶又红了起来,贾妞瞧了一眼,说道:“柱子哥,你和虎子哥从军后不久,张叔和爹有一次出海就没回来了,后来,虎子哥又在战场上被砍断了腿筋,府衙还送来了你失踪的消息,你娘受不住打击,也走了。”   犹如晴天霹雳,自己从军到现在不过两三年时间,父母尽都故去,难怪以前总是热热闹闹的小院,今只见得虎子,虎子娘和贾妞三个人,张柱悲从中来,眼泪簌簌下坠,贾妞见了,忙安慰道:“柱子哥,逝者已逝,如今你回来了,就是天大的幸事,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下去。”   不难想到,阿爹和阿叔走了之后,李虎又瘸了腿,家里没人干活赚钱,生活有多艰难,可张柱现下实在悲伤,也没仔细去想她话里的意思。   看他哭得伤心,虎子娘也安慰道:“柱子呀,现在你平安回来了,就是高兴的事儿,就别伤心了,相信张三哥他们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听他们说话,青松和花花,炽巾也有了计较,青松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小声说道:“这么说,张柱的家里人都死光了?”   以前有听张柱提过家里的情况,花花喝了一口粥。“可不是,这下好了,死光了,也就不用斩断尘缘了。”   “尘缘不止是亲人,还有朋友之间的情谊。”炽巾道:“我看现在这个情况,张柱这尘缘怕是不好斩咯。”   因知道在凡世不能暴露自己是妖的事情,否则就会有道士来抓,所以三个妖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张柱又处于悲痛之中,哪里听得清楚,只一声声哭喊。“爹,娘,阿叔......”   屋里的张柱哭得热闹,院子的李虎想得认真,张柱活着就算了,活着回来也算了,但他带三个妖回来做什么?太不正常了,他是怎么和妖走到一起的,他知不知道那三个是妖?   李虎脑子里全是这些问题,又想到张柱是在战场上失踪的,军队清理死伤时,他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只因找不到他就断为了失踪,而出战当日,自己是跟着他一起的,以他那样的性格,断不会逃跑,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被人救了!可战场凶险,能把他从战场中救下来的人,就不会是普通人。   难道,就是这三个妖?而妖在救他的时候必要用到妖法才行,所以,他应当也是知道那三个妖的身份。   经此推断,李虎可以说猜得七七八八,却是想不通,他把这三个妖带回来是什么意思,看来,只得静观其变了,不过,很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冲动的去死,眼下张柱活着回来了,自己得更好的活下去,怎么也要比他活得久。   突逢巨变,张柱哭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说道:“阿妞,我刚才听你提到阿叔的时候称呼的是爹,难道?”   贾妞点了点头,虎子娘说道:“阿妞是个好姑娘,心里装着你们三个从小长到大的情义,得知你失踪后,阿妞看虎子瘸了腿,说要照顾虎子,就嫁给了虎子,是虎子不懂珍惜,苦了我们阿妞。”   贾妞忙道:“娘,快别这么说。”   “阿妞,我都知道,这些日子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虎子娘拍着她的手说:“是虎子对不起你。”   贾妞握了她的手。“娘,您平日里总是护着我,其实我都知道,您不要觉得内疚,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您以后就不要多想了。”   旁边,花花说道:“这怎么看着有点感动?”   “生老病死,妖亦如此,只不过凡人寿命短罢了,有什么感动的。”青松不以为然。   炽巾道:“话不能这么说,青松,如果是我和花花,或者鸢尾死了,你难道不伤心吗?”   “......”青松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你们会一直好好活着的。”   炽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自觉的笑了。“嗯,会好好活着的。”   张柱说:“婶婶,阿妞,我都不哭了,你们又哭上了。”   “不哭了不哭了。”虎子娘连忙擦眼泪。“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开心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是是。”贾妞也拿袖子把眼泪擦了。“柱子哥,晚上我们好好聚聚,我去镇上买些酒肉回来,也好招待你的几位朋友。”   说到这里,张柱才反应过来,他们生活怕是十分拮据,毕竟只有两个女人操持,虎子又是个不做事的,就忙把包袱里的银两掏出来递到贾妞手上。“阿妞,烦你买些香蜡纸烛回来,我想去祭拜爹娘和阿叔。”   贾妞和他一同长大,捧着沉甸甸的银两也不客气。“好,我这就去买。”   有了钱,贾妞买了好些东西回来,晚上时候,做了一桌子菜,青松他们几个在路上也没吃什么好东西,而李虎他们也没钱买酒肉,这一顿饭可以说是风卷残云,一个个都吃得捂着肚子动弹不得,好半天,张柱才动身。“我去把以前住的屋子收拾出来,这一路舟车劳顿,今晚你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当然,他这话是对青松他们说的,饭桌上,李虎一直在观察青松他们,却也没有贸然询问,只说:“柱子,你今天才回来就别忙活了,让阿妞去帮你收拾。”   贾妞也道:“对对对,柱子哥,你好生休息,我去给你收拾就行。”   “阿妞说的是,柱子,你去歇着,让阿妞收拾房间就好。”虎子娘当即就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那就谢谢阿妞了。”张柱和贾妞一起长大,也没得见外的地方,若自己非要去做的话,还恐他们心里不舒服。   贾妞笑着就跑去隔壁屋子了,李虎扫了青松他们一眼,然后说道:“柱子,你看,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去院子里聊聊?”   “好哇。”张柱说着就去扶他,青松他们也跟着去院坝里,各自找个干净的地坐好,花花摸着肚子,懒洋洋的道:“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饱了,真舒服。”   “是啊。”青松坐在地上靠着井口。“这几个月可真够受的,除了在那什么什么镇上吃过一顿大餐,基本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了。”   炽巾打着饱嗝。“特别是那个花生米,好生酥脆,真是太好吃了。”   “真没出息。”青松白他一眼。“果真是......”只松鼠,意识到险些露馅儿,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咽下去。“个笨蛋,大鱼大肉不晓得吃,就知道吃花生米。”   “今天晚上的菜都好吃。”张柱说道:“虎子,阿妞真是能干,一个人做了这么大一桌子菜。”   李虎躺在躺椅上听他们说了半晌,判断他们都是些什么妖,忽听说到自己,含糊的应了声,见此,张柱问道:“虎子,不是你说要出来聊聊么,怎么光听我们说,你自己不说?”   “额......”我不是在探听这几个妖的虚实么,李虎顿了顿,然后道:“我不正要说么,哦对了,我记得那日敌军很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眼睛瞥向青松他们。“是,他们救了你吗?”   “哦,不是,是鸢尾救的我。”张柱当下回道,提到鸢尾,就想起要尽早斩断尘缘的事情,可看到虎子变成这样,家里就靠虎子娘和贾妞两个女人撑着,着实艰难,而从妖界带出来的玉石也换了钱雇了马车,虽说把剩余的钱全都给了贾妞,但这些钱只够一时之用,虎子是没法赚钱养家了,往后等虎子娘过世,生活只怕更是艰难,他们两人的生活该何以为继?想到这里,又觉得不能丢下他们不管,终归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何狠得下心来抛弃他们?没想到,要斩断尘缘,根本不是嘴上说说那样容易。   “鸢尾?”还有其他的妖?李虎脑子里转着,又问:“那鸢尾是和他们一起的吗?”   “你不废话吗。”说话的是青松。“当然是和我们一起的。”   李虎闭了眼,心道:自己现在是个凡人,得忍,不能随便动用自己神术,否则就会引动天道惩戒,不值当。   就听花花说:“你别这么凶,他好歹是张柱的朋友。”   李虎忍不住纠正。“是兄弟,不是朋友。”   青松道:“张柱他爹娘不都死了吗,可你娘还活着,怎么来的兄弟?”   他旁边的炽巾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就跟你和鸢尾一样,你是松柏,鸢尾是花,可你们是伴生妖,不也是兄妹吗。”   李虎竖起耳朵去听他们在悄悄说什么,奈何凡人体质,耳目不聪,几乎没听到,就听到什么松柏,什么伴生妖,莫不是他们当中还有伴生妖?眼睛盯着他们三个,想看出他们哪两个是伴生妖。   见他盯着青松他们看,张柱问:“虎子,他们你不已经都认识了吗,怎么还这样盯着人家看?”   一时想不到好的托词,李虎就说:“我在看他们是哪里的人,忘记问你们,你们是哪儿人啊?”   只怪尽是赶路去了,途中的地名儿一个没记,倒是炽巾反应快点,想起了经常提起的北川,至少也属于人界吧,就说道:“哦,我们是北川来的。”   “北川?”李虎虚了眼睛。“那个地方冷得寸草不生的,能有人住吗?”   说来,他们的身份迟早要告诉虎子他们的,只是张柱觉得还不是时候。“诶,虎子,你没去过北川,怎知那里寸草不生?”   老子是上神!哪有不知道的,当然,天机不可泄露,李虎道:“听人说的,不行吗。”   “行。”张柱顺着他说道:“虎子,明天我去祭拜爹娘和阿叔,一起去吧。”   要给凡人叩拜,就算瘸了腿不跪,那也是折他们下辈子的福,李虎自是不愿意去,哪怕做做样子都觉得丢了神格,拍了拍自己的断腿,道:“我这样怎么去!”   想来他很在意腿断了,他本来脾气就古怪,现在瘸了腿,怕是会觉得别人瞧不起他,如若多说,一会儿别把他惹恼了。   回想那时自己都快死了,被一粒药丸就给治好了,虽说是在一个真正的仙人那里,可玄七是妖皇啊,能统领妖界,妖力自不必说,医虎子这断腿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知道自己去求他,他会不会愿意帮忙。   李虎道:“你在想什么?半天不说话?”   “我在想,若是能治好你这腿就好了。”那我就可以真正的斩断尘缘了,以后你和贾妞好好过日子,我也好修自己的妖,张柱道:“虎子,你想治好你的腿吗?”   总归要回归天界的,治好腿是多此一举,李虎直接道:“断了就断了,还治他做什么,腿治好了,莫不是想我出去劳作赚钱?想得美!”   他语气一点儿都没有因为腿断了的难过,张柱倒是理解,觉得他或许说的就是真话,腿断了嘛,就更不用干活了,他自小就是这样,游手好闲,什么事都不想做,但青松他们听来就奇怪了。“诶,难道断了腿不能走路,你还觉得好?”   “我乐意。”李虎道:“难不成还不准我一辈子躺在椅子上?”   炽巾也颇为奇怪。“可你这腿能治好啊,做什么要一辈子躺椅子上?”   话出,李虎就笑着问道:“军营里的军医,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这么容易呢?”   知说漏了嘴,炽巾不言,看他一直在等炽巾回答,张柱开口。“虎子,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但你听了不要吃惊害怕好吗?”   终于愿意告诉我真相了么?李虎笑道:“我长这么大,你几时见我吃惊害怕过?”   这倒是实话,这家伙从小到大就行为怪异,跟正常人就不一样,除了自己跟贾妞,就没人待见他,张柱说道:“好,那我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