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

第10章

奚妩看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鸡汤,又思及少年那张好看的脸。 美色厨艺具备,若真是什么邻家公子,怕是会思慕者众多。 可惜……他不是什么邻家公子。 刚刚入夜,奚妩抱着雪花在院中赏月,姜曼儿在屋中看书。 苏忆两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想沐浴。” 他这些日子一直简单用巾帕擦拭,身上有伤不好沾水,如今伤好差不多,有些难受起来。 奚妩明白过来,想到他今日晚饭的良好表现,手指一勾:“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奚妩当初选中奚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山中不仅草药多,更有一处天然的温泉。 温泉热气弥漫,掩在藤蔓之后,奚妩将灯笼交给苏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平日她和许舒儿沐浴,也会为彼此守着。 苏忆没有拒绝,抱着衣裳走到藤蔓后面。 奚妩随意挑了个石块坐下来,仰头看着树叶缝隙间的星星,百无聊赖地数着。 数着数着,藤蔓后面有些响动,奚妩听见苏忆唤她。 “怎么了?” “我……衣裳掉进水里了。” “啊?你身上和换洗的都湿了?” “嗯,你能不能帮我回去取一套回来?” “好,你等着。” 奚妩也没有多想,转身回去取衣裳,待到把衣裳取回来,正要一脚踏进去时,她陡然清醒过来。 不对,她怎么进去?苏忆他……已经脱了衣裳吧。 第14章 藤蔓后隐隐有水声传来,温泉的热气似乎透过藤蔓缝隙随风而来,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奚妩心中莫名平添许多紧张。 她轻咳一声,扬声道:“我把衣裳给你放外面,我走远点,你出来取好吗?” 里面隐有水声波动,奚妩听见几声哗啦,然后是重重的一道水声,仿佛什么重物坠进水中,她紧张起来,高声问:“怎么了?你还好吗?” 苏忆没有及时回答,好似缓了一会儿,才出声:“脚麻了,你把衣裳放外面,先回去吧,天晚了。” 少年十分体贴,纵使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奚妩隐约觉得他在装可怜,她看向怀中衣裳,思索着放在哪里合适,正要放下去,里面又传来几道水声,像是苏忆在挣扎起身,但又再次失败。 一阵冷风扬起裙角,白日里的天还好,这晚上怕是要变天。 奚妩放下衣裳的手一顿,她停顿一会儿,思考着低头进去放下衣裳就跑的可能性。 她熟悉温泉的环境,尽量避着些,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出来拿衣裳还是挺冷的。 况且,她又不是没看过他光着上身的样子。 “那个,”奚妩下定决心,“你待在水里不要动,我去把衣裳给你送进来,不要起身。” “好。”苏忆应声道。 奚妩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帕子,只单薄地遮住一层,这样能透出些光亮,视线模糊又可以凭着记忆摸索着前进。 她抱着衣裳低头走进去,一进里面,温泉弥漫起的热气扑面而来,似乎随时要灼热人的脸庞。 奚妩视线模糊地前进,弯腰将衣裳放在温泉水岸附近。 “我给你放在这里,小心点别再打湿了。要变天了,你也快点出来。” 奚妩盯着地上的石子嘱咐完,听见苏忆应好,她起身往回走。 许是心里太急,脚下也没了章程,奚妩感觉踩到什么滑不溜秋的东西,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往后扬去。 她出于防范随手去抓东西支撑,耳边哗啦水声响起,奚妩感觉到有力的臂膀撑住她腰身和双腿,才不至于她狼狈落入水中。 但是,情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脸上蒙着的手帕不知随风飞到何方,奚妩一睁眼,对上苏忆那张放大的脸,他一双眼睛似乎被水漫过,格外澄澈,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窘迫的状况—— 她双手应急地抱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跌在他怀中,奚妩能感觉到衿带垂入水中,随着水流缓慢波动。 而苏忆,此刻站在水中。 奚妩眼里的惊吓未消,渐渐转化为紧张和不安。 她看着自己双手牢牢抱着苏忆的双肩,他身上的水汽弥漫她的双手,触感灼热,烫得她立刻松开手。 她索性闭上眼睛,指挥苏忆:“把我放到岸上,你蹲回水里。” “好。”少年声音里含着笑意。 水波流动,奚妩感觉到自己坐到地上,她听见水声,待安静下来,问他:“你蹲下去了吗?” “嗯。” 奚妩转身睁眼,她正要起身赶紧离开,忽然耳边吹来一阵热气,少年的声音近在耳畔。 “阿妩,你在怕什么?” 苏忆不知何时探身过来,一双手臂撑在她身侧两侧,截去她起身的动作。 温泉靠岸的水下有一层石阶,苏忆站在石阶上,将奚妩牢牢控在双臂之间,他湿漉的长发垂下,水珠坠落在少女的眼睫之上。 奚妩转身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年,她愕然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忆腰间,那里围着一条厚实的巾布,巾布吸水而垂落,遮住少年。 奚妩瞬间反应过来,她恼怒地看向苏忆:“你故意的?” 苏忆轻笑,他端详着小公主生气的样子:“关心则乱,若是你对我毫无心意,又何必担心我受凉,何必冒风险给我送衣裳?” “那是我好心泛滥,”奚妩接近咬牙切齿地说,“让开,我没有心情陪你在这里吹冷风。” “冷吗?”苏忆意有所指地看向奚妩耳垂,“不是很热吗?” 奚妩听出他的言外之音,她感觉到耳垂上的热意,不过这热意在逐渐降温,比起什么害羞,她现在更生气。 苏忆他凭什么利用她的好心来试探她? 这些日子的乖巧,恐怕只是用来迷惑她。 奚妩不傻,她冷静下来,遂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忆,抬手食指若有若无触及他胸膛,在他心口打转。 若有若无的酥痒在心口处来回浮动,苏忆没有阻拦奚妩的动作。 奚妩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指尖轻撩,她看到他眼中情绪涌动。 “这些日子是在松懈我的心房,好趁机攻进来,让我束手无策,是吗?” 少年笑而不答。 奚妩食指尖最终停留在他的心口处,她靠近他耳畔,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轻声问他:“那你呢,千方百计引我动心,又是为什么?” “你把我视作猎物,那你是不是也早成了笼中兽?” 少女吐气幽兰,丝丝缕缕的热气似乎比温泉的热还要灼人。 他感觉到耳畔生起热意,奚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转变,沿着他通红的耳朵轮廓向下抚摸,侧眸看向他那双有些黑沉的双眼,声音染笑:“苏公子似乎也不懂自己的心啊,这囚笼也不知困住谁的心了。” 苏忆心绪波动,他盯着少女,看着她巧笑倩兮,张扬娇妩。 忽然哑声问她:“若我甘愿成为笼中兽,阿妩是否愿意握住这囚笼的钥匙?” 奚妩手指一顿,她看着苏忆握住她的手,再次按在他的心口处,她听见少年继续低声诱惑地问她:“若这里有一颗赤忱向你的心,你愿意将它锁在身侧吗?” 掌心之下,少年心口之处有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那颗心似乎在为眼前人而雀跃。 此刻少年眼里心里,好似只有她一人。 奚妩感觉加快的心跳,她没有回答,低眉看向少年的左手臂,那里一道陈年旧疤,是被恶狼抓出来的。 奚妩看着那疤越久,就越清醒。 她不想沦陷,更不愿付出真心去试探。 “苏忆,你不是问我在怕什么吗?” 奚妩抬眸看向他,眼中有许多情绪,最终凝结成淡淡的悲伤。 “苏忆,我怕疼。” 少女声音又低又缓,她说完收回按在苏忆心口的手,静静坐在原地,也不挣扎着离开。 苏忆垂目看她,那句“我怕疼”像是回荡在他耳边,少女眼中的悲伤更为刺眼。 苏忆想,他是想让小公主疼。 曾经是。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波动,苏忆后退两步。 奚妩没有看他,她缓缓起身,背对着少年:“我先回去,你也别再耽搁了。” 夜色中,奚妩背影渐远,苏忆看着最后一片裙角消失。 他静静站在水中,垂眸看向水中的倒映,他摸向自己的耳垂,声音轻若无闻:“囚笼困心。” 但……困住了谁的心? . 那日夜间发生的事好似是一场幻影,奚妩对待苏忆的态度一如先前,她没有选择冷战,没有选择疏离,保持着原本的关系。 苏忆也没有旧事重提,他们默契遗忘昨夜的事。 三日后,周槐按照约定带着周母上山游览。 周母和蔼可亲,似乎也颇为喜欢奚妩。 赏花之时,她不爱让人贴身跟着,周槐和奚妩只能隔着距离走在后面。 两人并肩而行,偶尔会说些话,并不亲近。 周母时而回头看上一眼,见两人连话都不怎么说,心中直叹儿子榆木。 时近晌午,周母走回来,笑着道:“瞧我,光顾着赏花,都忘了时辰,这时候下山怕是……” 奚妩听懂周母的意思,她顺势接话:“若是夫人不嫌弃,可以去我那里用午膳,只是粗茶淡饭,不知夫人吃不吃得惯?” “怎会吃不惯?那要多谢奚姑娘了,麻烦你一上午,之后定要阿槐感谢你。” 周母自觉又为儿子寻到一个机会。 周槐跟在二人身后,心里无奈叹笑。 三人一道往回走,未及院子,已见炊烟。 周槐看着那缕炊烟,心中升起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他们刚踏进院子,就见一个红衣少年端着菜出来。 周母看见男子,先是一愣,而后看向周槐。 “母亲,他是奚姑娘偶然救下的,在这里暂且养伤,还有一位姜姑娘也在此同住。” 周母皱眉,却也没多问什么。 毕竟是人家姑娘的私事,周母到底是外人。 直到饭桌上,周母一再看见少年给奚妩夹菜,端茶倒水。 周母忽然觉得这顿饭有些吃不下了。 奚妩也注意到苏忆比往常频繁的夹菜动作,她没有阻拦。 饭后,周母明显不愿多留。 周槐劝着她在一旁休息,然后去见奚妩和姜曼儿。 三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周母在外面听见儿子很激动地说了一声“不行”。 她能听见,苏忆自然也能听见。 先前奚妩下山去见周槐的事,他早已知晓。 苏忆记得那扇微开的窗户后,是一双怎样觊觎的眼睛,他曾经想把那双眼睛挖出来,但他想看看小公主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 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她说她怕疼,就不要主动踏入险境。 第15章 一连几日阴雨不断,今日难得露了回太阳。 奚妩坐在院中晒太阳,白白胖胖的雪花盘在她怀中,不时发出呼噜声。 苏忆端着一碟酸话梅放在藤桌上,他坐到另一侧的藤椅上,将奚妩的茶杯倒满。 日光温和,湛蓝的天际如同水洗一般,两人安静待着,任由风声携走时间。 直到不远处传来略显焦急的脚步声。 “奚姑娘可在家中?”有人在院门口扬声喊道。 奚妩抱着雪花起身,她打开院门,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是绣春坊的伙计,奚妩每次去绣春坊都能见到他。 “是春娘有事来寻吗?” “确有一桩麻烦事,”伙计说着露出苦恼的模样,“今早有个绣娘手笨,将奚姑娘上次送去的图纸弄湿了大半,眼瞅着上新的时间近在眼前,春娘急得无法,想请奚姑娘下山一趟,帮忙修复一下那些图纸。” “这是此次的报酬,还请奚姑娘随我跑一趟。”伙计说着塞过来一袋银子。 奚妩听清楚来龙去脉,她没急着接银子:“不急着付钱,我去收拾一下,随你下山看看。” “好嘞,多谢奚姑娘!” 奚妩转身回屋收拾,姜曼儿早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紧张上前,问道:“是他派来的人吗?” “应当是,别怕,周大人会派人跟着我,你安心在家中等着。” 姜曼儿并不放心,坚持要送她出去。 奚妩往绣袋里装好东西,出去时,苏忆正站在廊柱旁,见她出来,目光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绣袋。 那绣袋里不知装了什么,看着有些重量。 奚妩神色自然地看向他:“我去去就回,若是赶不及回来,你先和曼儿吃午饭,不必等我。” 她说完,也不等苏忆回话,拎着绣袋往前走。 苏忆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背影,在她走出一丈远后,忽然出声问她:“要我陪你去吗?” 奚妩脚下一顿,苏忆语气听着很平淡,应当不可能察觉什么。 她回头笑道:“不用,若是有时间,我给你带些新做的糖回来。” 苏忆看着她恬静的笑,隐在身后的手缓慢收紧。 姜曼儿一路送着奚妩走出一段山路,她看着奚妩随着那个伙计越走越远,心里的担忧愈来愈重。 但事已至此,她不能擅自破坏他们的计划。 姜曼儿转身,一抬头蓦然一惊。 苏忆不知何时站在后方,他看着奚妩离开的方向,眼中墨色愈发浓重,连姜曼儿都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感。 她觉得眼前这位少年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能,遂上前道:“今日我来烧午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些日子一直是苏忆在做饭,姜曼儿会帮着洗碗,今日奚妩又不在,她不想也不敢麻烦苏忆。 虽然他也会笑,看着也不凶,但姜曼儿莫名有些怕他。 苏忆并未看她,他负手往山下走:“我有事出去一趟。” 姜曼儿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陡然生出一种怪异感——他莫不是去寻奚姐姐?难道他真的猜出什么了? . 那伙计在山下备了马车,马车一路进城,却没有驶往绣春坊。 伙计坐在外面及时解释:“今日春娘身体不适在家中歇息,我们已经把弄湿的图纸送过去了,还要麻烦奚姑娘跑一趟。” 奚妩从未去过春娘家中,面上也没疑心伙计的话。 马车一路驶往别春巷,别春巷的宅院至少也是三进院子,高门深墙,轻易阻隔宅院之间的声音。 奚妩跟着伙计走进一间三进院子,前面院子有丫鬟在洒扫庭院,见到有人来恭敬行礼,安静有秩序。 及至走到后院,奚妩还能看见几个端茶倒水的婢女。 “这位就是奚姑娘吧?我是春娘的贴身丫鬟,特来迎姑娘,姑娘随我来。” 那大丫鬟笑意融融,看着亲善有礼。 后院外男不便再入内,奚妩跟着她走进一间候人的茶室内。 茶室寂静无声,淡淡的茶香盈满室内。 “姑娘稍等,我去请春娘过来,春娘近日头疼,还需收拾一番再来见姑娘。” 丫鬟的话与伙计吻合。 奚妩浅笑点头:“不急,若是春娘实在难受,我去见她也行。” “春娘已经嘱咐要来见姑娘,姑娘用些茶,娘子很快到。”丫鬟笑着说完转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