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文明重启 · 第14章：钢铁巨兽的终章

　　孙强的后背紧贴着滚烫的锅炉外壳，透过瞭望孔的格栅，他看见那个钢铁怪物正喷吐着硫磺色的浓烟逼近。　　黑蝎帮的拼接列车像条百足蜈蚣，十二对锈迹斑斑的驱动轮碾过铁轨时，不断有烧红的煤渣从排渣口迸射出来。　　“铛！铛！“两发碎石弹砸在开拓者号的装甲上，震得气压表指针疯狂抖动。长孙雪怡抓着悬垂的铜制通话管大喊：“三号锅炉压力超标！“ 　　“关掉辅助进气阀！“孙强扯动头顶的传力杆，车顶的铸铁炮塔吱呀着转向。　　他从瞄准镜里看见敌方车顶的掠夺者正在往投石机的皮兜里装填燃烧瓶，那些玻璃瓶里晃动的暗红色液体显然是提炼过的页岩油。　　炮膛里的铸铁炮弹带着蒸汽哨声呼啸而出，在三百米外炸开一团裹挟着铁片的黑云。三个黑蝎帮众惨叫着从车顶滚落，但更多人影从拼接列车的夹层里涌出来。　　他们用铁钩固定住身体，开始操作车体两侧的机械臂——那些由矿山设备改造的钢爪正试图勾住开拓者号的护栏。　　“启动防撞板！“孙强踹开脚下的应急制动阀。开拓者号两侧突然弹射出锯齿状的钢板，将探过来的钢爪齐根切断。　　七八截钢索掉在铁轨上，立刻被车轮碾成金属碎片。　　长孙雪怡突然抓住孙强的皮带把他拽倒在地。一发带着铁链的锚钩击碎瞭望窗，擦着他的头皮扎进锅炉外壳。　　滚烫的蒸汽从破口喷涌而出，驾驶舱瞬间充满能烫伤肺叶的白雾。　　“咳咳...车底！“长孙雪怡用湿布捂住口鼻，指着地板上正在变形的金属接缝，“他们在用液压顶！　　孙强抄起消防斧劈开地板检修口，扑面而来的热浪里，他看见三个黑蝎工程师正在用巨型千斤顶顶开拓者号的底盘。　　这些人戴着镶嵌镜片的青铜面具，手里的气动钻头已经钻透了第一层钢板。　　“见鬼去吧！“孙强砍断身旁的蒸汽管道，高压气体顿时把最前面的袭击者吹飞出去。剩下两人慌忙举起焊枪反击，飞溅的熔铁在孙强左肩燎出一串水泡。　　他顺势滚进车底夹层，反手用斧背砸碎了压力表盘。　　喷涌的过热蒸汽让整个车底变成蒸笼，两个黑蝎工程师的橡胶防护服开始融化。孙强趁机用铁链缠住他们的脚踝，在列车经过弯道时，把他们甩出车外挂在了信号杆上。　　当孙强爬回驾驶舱时，开拓者号突然剧烈颠簸起来。黑蝎列车不知何时已经并行在右侧，车头加装的粉碎轮正疯狂啃咬他们的驱动轮。　　火星像节庆烟花般四溅，金属摩擦的尖啸声让人牙根发酸。　　“雪怡！开侧喷口！“孙强扑向操作台，扯下五个红色拉杆。开拓者号两侧的泄压阀同时打开，积蓄多时的过热蒸汽化作白色巨龙咆哮而出。　　黑蝎列车顶部的掠夺者们瞬间被蒸熟，猩红的皮肉从骨头上片片剥落。　　但真正的杀招藏在蒸汽之后。长孙雪怡拉动雕花黄铜阀，车顶炮塔突然降下，露出藏在装甲层下的链锤发射器。　　五十斤重的实心铁锤带着刺链旋转飞出，将黑蝎列车的驾驶舱砸得四分五裂。　　失去控制的钢铁蜈蚣开始解体，六截车厢像断开的蛇身互相撞击。最后一节运煤车发生侧翻，二十吨燃烧的优质无烟煤倾泻在铁轨上，将后半截黑蝎列车埋葬在火海中。　　“赢了...“长孙雪怡瘫坐在煤水车旁，她的小腿被飞溅的铆钉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孙强用牙咬开威士忌酒瓶，把烈酒浇在伤口上消毒，顺手扯下对方发带充当止血带。　　但开拓者号突然发出垂死的呻吟，被粉碎轮破坏的驱动轴终于断裂。整列火车在惯性中滑行了两公里，最终停在一处废弃的调车场。　　远处燃烧的黑蝎列车残骸把夜空染成暗红色，像一堆濒死的篝火。　　“传动系统全毁。“孙强检查完损伤后，把满是油污的手套摔在地上，“这老姑娘跑不动了。“ 　　长孙雪怡却盯着调车场生锈的轨道岔道器，突然撑着铁锹站起来：“九点钟方向，铁轨上的反光不对劲。」　　当两人举着火把走近时，发现生锈的轨道上布满细小的金属珠。这些汞合金制成的滚珠专门用来制造脱轨事故，在火光下泛着毒蛇般的幽光。　　“黑蝎帮提前布置的陷阱。“孙强用匕首尖挑起一颗滚珠，“他们早知道...“ 　　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调车场东侧的化学品仓库突然腾起火球。冲击波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玻璃，燃烧的苯胺桶像焰火般射向天空。　　在紫绿色的毒烟中，四台改装过的轻型轨道车正疾驰而来。　　这些轨道车装有双层装甲，车头焊接着带倒刺的犁刀。最致命的是车顶旋转的抛网机——浸过焦油的钢丝网一旦罩住目标，配合后方喷火器就能变成烧烤铁笼。　　“回开拓者号！“孙强拽着长孙雪怡狂奔。后者却突然甩开他的手，冲向轨道旁的信号塔。　　当第一台轨道车进入百米范围时，长孙雪怡砍断了信号塔的固定索。二十米高的铁塔轰然倒下，正好横亘在铁轨前方。　　来不及刹车的轨道车撞上铁塔，把驾驶室里的袭击者拍成肉饼。　　但另外三台轨道车迅速分散包抄，喷火器开始舔舐开拓者号的车体。孙强钻进炮塔，发现剩余的炮弹早就在刚才的战斗中打光了。　　“用这个！“长孙雪怡扔上来一包铁路炸药。她不知何时爬到了煤水车顶部，正在用气焊枪切割运煤舱的底板。　　孙强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当第二台轨道车逼近到三十米时，他点燃炸药扔进运煤舱。　　燃烧的煤块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追击者。被引燃的炸药在煤堆里引发二次爆炸，轨道车在气浪中翻下路基。　　最后一台轨道车的驾驶员显然被吓住了，开始调头逃窜。长孙雪怡举起从黑蝎帮尸体上捡来的连发弩，淬毒弩箭精准地钉进对方的后颈。　　当黎明来临时，开拓者号的残躯仍在冒着缕缕青烟。孙强正在用扳手拆卸还能用的零件，突然发现长孙雪怡站在铁轨上一动不动。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东方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三列并行的蒸汽机车。　　这些漆成深蓝色的列车装备着旋转式排障器，车顶飘扬的旗帜上绣着铁砧与齿轮图案——铁路兄弟会的主力巡逻队。　　“要发信号求救吗？“孙强掂了掂手里的信号枪。　　“看看这个。“长孙雪怡踢开轨道旁的碎石，露出下面崭新的枕木和最近更换的鱼尾板，“陷阱太新了，黑蝎帮不可能在兄弟会辖区自由活动。」　　孙强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想起三天前在补给站听到的传闻：兄弟会正在悬赏抓捕“窃取核心技术的叛徒“。　　而他们驾驶的开拓者号，正是用被兄弟会除名的工程师留下的图纸改造的。　　“呜——“巡逻列车拉响汽笛，车头突然展开折叠式登车桥板。　　“跑！“孙强抓起工具包跳下路基。在他们身后，蒸汽机车的排气管喷出黑烟，追击的哨声刺破了荒原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