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 第二章北庭烽烟第四节思兰春梦

　　第四节——思兰春梦　　弘嗣借着酒兴，拉上元信和破奴二人，各自拿起酒杯走到那胡商女子坐下的酒桌旁，向那伙粟特客商说道：“诸位贵客，请恕在下冒昧，小王乃大夏北庭郡王完颜弘嗣，今日适逢与众将士前往西州巡检，路经黑虎城中，有缘与诸位相遇，本人素闻河中地区昭武九国万商云集，富甲天下，故此对当地风土人情颇感兴趣，今夜我等几人有意结识各位贵客，为表地主之谊，小王在此先饮为敬！”说罢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　　那胡商女子见相貌英伟、戎装在身的弘嗣过来主动陈情，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心中早已明白其中缘由，她见弘嗣主动敬酒，出于礼节她也与身边几名商队伙计一同起身，照样将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弘嗣见女子大方回应也未见推托，于是便吩咐店家安排了一间单厢，三人与商队几人坐到一围酒桌之上，各自闲聊起来。弘嗣特意坐到那女子身旁的席位，以享近水楼台之便。酒过三巡，众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弘嗣与那女子一来二往也开始变得熟络融洽，酒酣耳热之际相谈甚欢。那胡商女子天生丽质，明眸善睐，肤如凝脂，吹气如兰，又精通丝路各国语言，通晓各地风土人情，军政民生都说得头头是道，言谈之间颇显非凡智慧。弘嗣年少多情，一时之间被其迷得神魂颠倒，酒力之下几不能自持。几壶美酒下肚之后，才得知胡商女子名叫“卓尔•思兰”，年方二十，家住中亚河中地区的撒马尔罕。　　众人都是行走江湖的老到之人，见弘嗣与思兰于酒席之间聊得情投意合，早已看出些许端倪，知道二人定是一见钟情。此时正好弘嗣起身表示自己不胜酒力，向众人告辞回去客栈休息，于是众人便知趣地由得弘嗣与思兰二人，离开酒席一起走到楼上，开了间客房一起住下。元信与破奴二人，也在旁边开了另外一间客房住下，负责护卫弘嗣安全。　　弘嗣与思兰二人正当青春少艾，郎情妾意之下，当夜就在床榻之上覆雨翻云，共赴巫山。二人爱欲交缠，彻夜不休，直至天明时分才渐感倦意，于是相拥而卧昏昏睡去，一直睡到翌日午时才各自醒来。　　元信与破奴见弘嗣午时才走出客房，心中不禁暗暗窃笑，表面做出一副关心模样，询问弘嗣身体是否无恙？昨夜睡得是否安稳？弘嗣见二人古灵精怪，也不跟他俩计较，吩咐二人准备行装，与营房的将士们会合之后返回西州。然后弘嗣转身走进客房，将一把刻有自己爵位和姓名的随身宝剑赠予思兰作为定情信物。思兰也是性情中人，知道二人均有任务在身，不可贪图男女之爱在此荒废时日，于是也不纠缠弘嗣，欣然接过宝剑，穿戴好衣物后将其佩戴在腰间蹀躞带上，然后上前搂住弘嗣，抬起头来深深地吻了一下他满脸不舍的面庞说：“风月本是故人心，莫负山河莫负卿。郡王他日功成名就，休要忘了思兰，忘了昨夜温存。”弘嗣含情脉脉地将思兰拥在怀中，神情坚定地向她点了点头，才跟她依依惜别。　　弘嗣三人下得客栈，回到营房区域会合了三十名具装甲骑，然后离开了黑虎城，沿着山间大路继续前行，直往西州方向而去。　　思兰见弘嗣离开，也不再拖延，就离开酒家与商队伙计会合，随后也离开黑虎城，押送着商队的大批货物往南疆的焉耆而去，准备前往当地榷场的街市交易。焉耆离开夏境边关的龟兹有数百里路程，尚需数日方可抵达，而且城中商贾云集，竞争激烈，货物数量又相当庞大，需在当地住下一段时日才可保证售出全部货品。　　众人三日后才抵达焉耆，就在城南一家旅馆住了下来，安心料理商队业务。商队一共二十个人，分别来自中亚河中地区的撒马尔罕、布哈拉、塔什干等唐时昭武九姓之地，众人自小就在丝绸之路上往来经商从事贸易，对这种漂泊外乡的生活早已司空见惯，也不觉得有何劳累，反觉得理所当然且乐在其中。　　而焉耆以西七百里外的南疆重镇龟兹城（唐时安西都护府所在），此刻正夜幕低垂，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和喧嚣，城中百姓都已归家就寝，商铺街巷都冷冷清清，十丈以外不见人影，唯有天上的一弯明月悬在墨蓝的夜空之中，向这座大漠中的绿洲城镇投射着清冷的光辉。　　负责守卫龟兹的三千夏军，隶属于北庭都元帅府管辖，在城内四门附近均设有营房，分别在四向城门两侧部署。每处大约三百五十人，有刀盾兵、枪盾兵、弓弩手、器械兵、轻骑兵、重骑兵等几个兵种。负责在城头守夜戒备的夏军士兵有四百人，每向城头一百人，城上设有瞭望塔和烽燧，如发现敌情，守军即可点燃烽燧的狼烟，靠着每隔二十里路就设置一个的烽燧堡，迅速将敌情传递出去，不多时就可通知几百甚至上千里外的军事重镇。　　而离开龟兹西面三十里外，月朗星稀的大漠丝路之上，来自西面察合台汗国的约莫两万人马的蒙古骑兵军团，正偃旗息鼓急急行军，向着东面夏境之内的龟兹城气势汹汹地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