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第二章 北庭烽烟 第三节 黑虎城

  第三节——黑虎城   前文提到,大夏于天盛八年起兵四十万,分三路大军南征,平定淮南至江北之地后,与南宋形成了划江而治的南北对峙态势,一直维持了五十四年的太平年代。南宋由于丢失了江北及川蜀的大片国土,实力大为削弱,只得依靠长江天险偏安江南之地苟延残喘。宋境之内虽文化昌盛,民生富足,然而军事实力方面仍与大夏相去甚远,特别是由于境内缺乏战马产地,无法构建有规模的骑兵军团,导致宋军在陆地战场上处于甚为不利的局面。“打赢了追不上,打输了逃不掉。”这种无奈成了南宋军事实力上的一大软肋。   有见及此,南宋朝廷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对大夏的朝贡关系,同时通过和亲政策,尽量争取南北两朝和睦相处,免于兵戎相见。大夏天盛十二年九月(西元1239年),南宋宋理宗赵昀嘉熙三年,大夏与南宋两朝联姻,夏主完颜隆裔与南宋宗室的建安公主赵娉婷喜结连理,年方二十才貌出众的娉婷婚后获封为大夏淑妃,一年后诞下五皇子完颜承烨,所谓母凭子贵,加上赵妃出自赵宋宗室,乃前朝正朔苗裔,故而隆裔对赵妃甚为宠爱,礼遇有加,自此以后淑妃母子二人在夏国朝堂之内均极尽恩荣。   而在与高丽的外交方面,早在西元1218年十二月,当时的东夏国主蒲鲜万奴曾派遣东面元帅完颜子渊领军两万,从咸州进入高丽东北境,攻破和、猛、顺、德四州,协助高丽数万大军共同剿灭割据江东城的后辽契丹残部。战后,东夏遣使赴高丽王廷,要求缔结协定。高丽为感谢东夏出兵驱逐契丹势力,同意“投拜之礼”,并约定每年向东夏“岁进贡赋”,行“朝贡之礼”。   西元1224年,东夏致书高丽,提出在青州(今朝鲜北青)与定州(今朝鲜定平)各设榷场。东夏试图将既有的民间贸易制度化,建立正式的官方贸易通道,以获取稳定经济收益。东夏也并非单纯的“受贡者”,也多次出兵侵扰高丽边境。例如西元1227年东夏军寇掠高丽定州、长州。西元1229年又进攻和州,掠夺牛马人口。这些行动虽未发展为大规模吞并战争,但明显带有经济掠夺和军事试探的性质。   待到夏武宗完颜隆裔平定漠北,统一北境之后,面对东夏强大的军事压力,高丽朝廷也摆出了面北称臣的恭顺姿态,通过和亲政策拉近两国关系。大夏天盛十四年八月(西元1241年),夏主完颜隆裔与王氏高丽高陵公主王瑾成婚,年方十九的王瑾获封大夏丽妃,一年后诞下六皇子完颜景澜,景澜自小聪明伶俐,颇有慧根。   随着代表前金、南宋、高丽朝廷等势力的皇室后裔不断出现,大夏皇后蒲鲜诺真心中自然感受到了日渐迫近、越来越深的危机感,随着年岁增长,色衰爱弛,隆裔对自己的感情也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消弭,早已不复往日恩爱。虽然隆裔心中明白,如果没有当日国主蒲鲜万奴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和极力提拔,他是不可能凭借国主临终前亲笔书写的传位遗诏,继承大统践祚称帝的,所以隆裔对诺真依然维持着应有的尊重和关爱。然而,诺真心中也非常明白,皇上对自己的这种感情,大部分是基于对先父的感激之情和夫妻之间多年以来建立的亲情,已经谈不上有多喜欢了。既然已过不惑之年,她也不再追求年轻时那般炽烈的男女之爱。如今的蒲鲜诺真,只想在大夏朝廷站稳脚跟,继续以皇后的身份母仪天下,同时尽力辅助弘嗣、弘煜两名皇子早日建功立业,他朝有日能继承皇位,这样才能稳坐江山尽享一世尊荣。   话说经略青藏的皇长子完颜弘嗣,自从通过凉州会盟与高原的萨迦派宗教领袖达成协议,将青藏地区各派僧俗势力归入大夏境内统一管理之后,朝中声望与日俱增。他心中明白,这次会盟的成功,离不开西凉王唐括斡烈二十多年来对西凉封地兢兢业业的有效管治,也离不开其划拨给自己的三万精锐西凉军势对各派势力的军事震慑,所以他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不骄不躁,年少老成的姿态,在百官面前尽力压抑着年少得志的喜悦之情,特别是埋藏于心底那种对大夏皇座的热切期望……   随着大夏在漠北地区两城八镇接近十万大军的重兵布防,当地驻军通过有效的屯田开荒措施,达到了军民粮食自给自足的喜人局面,漠北的军事形势逐渐稳如泰山。经过这几年的经略,残余的反叛游牧势力如今已经无法立足,日渐烟消云散,或是退往西域与中亚等蒙古宗王藩属之地与蒙古残军会合。   待青藏高原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大夏天盛二十二年(西元1249年)春,安西郡王完颜弘嗣统领一万五千西凉军,奉夏主完颜隆裔之命,向西北方进军,攻取了察合台汗国境内的伊州(今新疆哈密)、西州(今新疆吐鲁番)、索里迷(今新疆焉耆),龟兹(今新疆库车),并向北跨越天山山脉,趁势攻取了庭州(今新疆吉木萨尔),一路之上势如破竹,兵力不足的西域蒙军见夏军势大,稍作抵抗就望风而逃。蒙古败军分成南北两路一直沿着天山山脉往西逃遁,北路向西逃至西疆河谷之地的益离(今新疆伊犁),南路逃至南疆的阿速(今新疆阿克苏)、于阗(今新疆和田)、雅尔康(明代之叶尔羌、今新疆莎车)、可失哈尔(今新疆喀什)四城据守不出,等待西面的援军来救。   弘嗣略定西域五镇后,大夏随即在庭州设置北庭都元帅府,弘嗣也被夏主授爵北庭郡王兼都元帅,全权负责五镇军政事务,并命其筹措军马粮秣、军械甲仗,准备经略北疆的准噶尔盆地地区。庭州位于天山的博格达山脉以北,西州位于以南,故此平日军队巡逻和驿站交通都需要穿越天山山脉上一个控扼南北疆交通的重要军事关隘——黑虎城(今新疆达坂城)。   此日弘嗣亲领三十名具装甲骑,循例从庭州往西州方向行进,准备前往西州检视粮秣马匹等军用物资的筹措进度。一行人马两日前从庭州出发,已经走了数百里路程,是日到了黄昏时分,已经人困马乏。众人在山间大路上一路行进,体力几乎接近透支的弘嗣,抬头望见不足两里之外的黑虎城,关隘城头上几面宽大的黄色夏军虎纹军旗正随风舒卷,不由得心头一振,连忙催促随行将士快马加鞭,前往黑虎城中的军用营房歇息。   众人于是策马扬鞭,沿着山间大路向着前方两里之外,位于垭口高处的黑虎城而去。待来到城门附近,见到前面正有一对商队正在接受把守关隘的夏军军士盘查,看商队中众人衣着打扮,似是来自中亚昭武九姓之地的粟特商人。弘嗣等人自然无需经受军士盘查,见到前面通行宽度不足,于是便放慢坐骑速度,缓缓驱马前行通过关隘城门。经过城门之时,弘嗣打量了一番那队粟特商队,无意中注意到当中有一名骑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上的胡人女子,清眉婉目,明眸丽瞳,相貌长得十分姝丽,只见她一头乌黑光亮的如瀑秀发,身上披着的蓝底金纹织锦防风纱巾边上,刺绣着藤蔓缠绕式样的精致金丝花纹,显得典雅非常。那女子举止文雅,温婉可人,谈吐之间美目流眄,流露出来的美态,与寻常中土女子又略有不同,颇有一番异国风情。年少轻狂的完颜弘嗣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一阵心猿意马,久未平静。   他与将士们进了城中,待身边的两名近身侍卫赵元信和郑破奴为众军士安排好了营房食宿,便拉上二人出外,前往城中的那家云来酒馆准备进用晚膳。那家云来酒馆出品尚可,颇有西域风味,来往南北疆的胡汉商队都喜欢到此一聚,开怀畅饮高谈阔论一番。弘嗣与元信、破奴二人经常来往于北庭五镇之间,平日途经黑虎城之时,都习惯到此一聚,以慰军旅辛劳。   此时春寒料峭,北庭的天气还十分寒凉。三人进店找了个靠墙的席位坐下,吩咐店小二过来写好菜式,几杯温酒下肚之后,身上才开始觉得暖和起来。三人刚刚开始闲聊,就看到刚才那个胡商女子,带着五六个商队伙计也从外面走进了这家酒馆就餐。弘嗣在人群中远远就看见那美貌女子,心情马上欢愉了不少,借着一点酒兴,他低声吟唱起唐时诗仙李白的那首著名诗句:   《少年行》   五陵年少金市东,   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   笑入胡姬酒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