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台上的女人捏着一根火柴,轻轻一划。 嚓—— 明亮的火苗缓缓亮起,女人伸出手,将火柴从高台上扔了下去。 呲—— 火柴不偏不倚的落在一个堆满木炭的火盆上,火焰瞬间迅猛的燃烧起来。 而燃烧起来的火焰似乎是一种讯号,围在法阵周围的教众不约而同的张开嘴巴,大声的念诵着经文。 “世界自诞生之日起便预示着毁灭……” 伴随着他们低沉的声音,一些人拿着怪异的乐器吹奏着,阴郁沉闷的音色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从怀中拿出一把华丽的匕首,轻轻的割开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露出布满疤痕的手臂。 她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高台上。而她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得,将目光转向高台下的法阵上。 她一抬手,手中华丽的匕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飞了下去。 乒—— 染血的匕首发出一声脆响,稳稳的嵌在地面上。 嗡…… 就像是某种催化剂一样,原本暗红色的法阵瞬间发出一种紫色的光芒,一道光幕从法阵的边缘升起,法阵内的地面逐渐变的模糊起来。 “它说,为何要受这样的罪……” 教众念诵经文的声音逐渐嘶哑,如梦如幻的紫色光芒充斥着他们的视野。 一种来自心灵的风暴席卷每一个人,那个女人抓紧栏杆,死死的盯着法阵内被模糊的地面。 一根有着梦幻光芒的细长触手出现在法阵内的地面上,看见这一幕,那个女人松了一口气,被绷带包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这样才对嘛。”她充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条触手,“尝尝看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大餐,绝对丰盛的大餐。” 似乎听明白了她的话,那条触手抓住其中一具尸体,缓缓的拖入地下。 一种如同鲸鱼的鸣叫在地下升起。 “很满意对吗?”她的笑容愈发狰狞,“吃吧,吃吧——继续吃,都是祭品!都是养料!” 在这种光芒的照射下,四周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似乎有种莫名的东西,在跨过现实的壁垒。 “他说,世界不会如此绝望——” 在这种怪异的影响下,那些教众的声音逐渐染上一种难以言说的疯狂,他们看着逐渐靠近的异样存在,几乎是嚎叫着,念诵着手中的经文。 无数触手将法阵中央的尸山覆盖,在绚烂的光芒中,一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核心从地面升起。 随着那个核心的出现,宣告这个仪式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 嗡……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地上升起。 -----------------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身体,走在众人身后的方久身体微微一僵。 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转头看去,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泛起一种微弱的红色光芒。 看着这个光芒的方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 怎么回事? 猪倌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这个法阵依旧开启了? 一种红色的符号在空中亮起,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来自上一周目的记忆告诉他,这个符号的意思是‘降生’。 『警告,您处于高污染区域。』 系统的警告声将他唤醒。 对,不能犹豫了,是带他们离开这里,还是……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打断了方久的思考,他循声望去,只见阿楠捂住肚子,神色癫狂的坐在原地。 在她的手掌下,无数细小的触手穿透衣服,像水草一般随风飘摇。 “怎么回事?!”方久大吃一惊,随后猛的反应过来,“是污秽症!” 阿楠的变化不是个例,就在方久一愣神的功夫,周围陆陆续续的出现数十个像她一样病情恶化的人。 “快离开这里!”方久大声的说道,随后一个箭步冲到阿楠身边。 她是最先出现问题的,先把她带出去,还有救! 方久是这么想的。 就当他伸手抓住阿楠的一瞬间,安楠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已经够了。方久……大人。”她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已经……来不及拯救了。”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方久面具下的表情微微一僵,“不,不对,你还有救,你不应该放弃才是。” “你该走了,那个孩子也是累赘,放下来吧。”安楠摇了摇头,后退一步,“至于怎么认出你的……” 她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在知晓了些许真相后,又有几人能保持理智?” “……跟我走。”面对阿楠的行为,方久无比强硬的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向前走去。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你在说什么’这句话?”阿楠顺从的跟在他的后面,“你以后会明白的,按照你系统上的说法,我现在的污秽值是23.4%,两分钟后,我的污秽值会上升至30%。” 哒—— 方久一脸茫然的停下脚步。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我会在两分钟后变成畸变……哦,在你的系统上是狂化者。”阿楠将自己的手从方久手中抽出,“但我是有一些特殊的,我会在两分钟后,化作‘糜烂血肉’。” 阿楠看着他的脸说道:“你来不及救我了,放弃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方久语气干涩的说道。 “那些真相,像猎狗一样徘徊在我们的周围。”阿楠闭上眼,左手抚胸,“那些疯狂的人,只是无法承认那些失败者赠与的真相。” “……”方久看着她,略作沉思,然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抱住方久的脖子。 “你干什么?!”她红着脸大声说道。 “抱歉,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我面前。”方久一手抱着阿楠,一手抱着少女的尸骸,健步如飞,“另外,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听到这句话,阿楠眉头皱起,“你一定要看见我那个模样吗?方久,你太固执、太莽撞了。” “随你怎么说吧。”方久毫不在乎阿楠的评价,“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处在法阵影响边缘的阿楠尚且如此,直面那个不可名状之物的邪教教徒的结局可想而知。 血肉在它的影响下撕裂又愈合,爪牙外露,触手与唇舌鲜活的出现在每一寸空白的皮肤上,新生的眼眸无视大脑的控制,好奇的看着立于身侧的怪异人类。 而高台上,立于此处的人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被无数手臂包裹的巨大眼球。 它举起无数手臂,就如同乐团的指挥家一般挥舞双手。 在它的指挥下,被异化的教众站立在原地,依旧高声颂唱着经文。 那整齐的声音,如同哭嚎,如同怒吼。在逐渐激昂奏乐中,它们大声的念诵道: “祂说,我不承认这种胜利——!!!” 嗡——!!! 法阵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中央高悬的核心微微一颤。 乒——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空间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在每一个碎片中,一个散发绚烂光芒的身影从不同的角度经过这里,一种怪异的力量顺着不断旋转的碎片泵出。 嗡…… 不断前进的方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回过头,骇然看见一个熟悉的‘生物’出现在视野中央。 远处的高塔上,一个肥胖的身影目睹了一切。 “已经降生了啊,噩梦的子嗣。” “希德,你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