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守望者 · 第80章谎言

　　“是，大人。”面对方久的命令，潜伏者无比顺从的站起身，向着据点的内部走去。　　看着潜伏者的背影，方久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跟上。　　不知不觉间，身为俘虏的潜伏者成为了主导这次行动的人。　　----------------- 　　令他奇怪的是，整个据点内似乎一个人都没有。走了这么久，方久一个人都没看见。　　铛——铛——铛—— 　　潜伏者踩着金属制成的梯子向下爬去，方久探头看了一眼他即将抵达的地方。　　那是一个底部流淌着污水的宽阔水道。　　墙上点燃的火把似乎预示着这是正常使用的通道，而在火把下方，淡绿色的浑浊河水快速的流动着，空气中泛起一丝湿润的气息。　　噗—— 　　河水没过潜伏者的膝盖，在他的身后水面泛起激烈的水花。　　“……” 　　方久转头看了一眼楼梯上装饰性的凸起。　　一个不断旋转，打磨光滑的金属尖刺。在最末端，原本笔直向上的尖锐结构以90°弯折，直直的指向前方。　　这种装饰性的结构……真的是沉眠圣殿做的吗？　　在下方走了几步的潜伏者注意到了身后并没有响起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方久。　　“大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 　　方久伸出手，抓住金属楼梯光滑的边缘，随后在潜伏者诧异的目光下，方久抬起脚，绷直整个身体直接从楼梯上滑下来。　　吱吱吱——！！！　　尖锐的金属嗡鸣从楼梯和手部的铠甲之间响起，方久用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姿势从天而降。　　潜伏者：“？” 　　噗通—— 　　方久的双腿直接扎进水里，在站稳之后，方久松开了抓着楼梯的手。　　一道显眼的红色痕迹明亮的出现在他手部的铠甲上。　　“怎么了？”看着潜伏者欲言又止的表情，方久问道。　　“大人，您下楼梯的方式真是特别啊。”潜伏者恭恭敬敬的说道。　　“是吗？我觉得这是必要的行为。”方久无所谓的甩了甩手，冰凉的河水在接触手部铠甲的一瞬间爆发出白色的水雾，可见刚刚铠甲上的温度究竟有多高。　　潜伏者眼角抽搐的看着方久逐渐冷却下来的手。　　“大人，你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继续带路。” 　　方久用手扣了扣水面下的墙壁。　　坚固、光滑，没有生长什么藻类，水体虽然浑浊，却干净的令人诧异。　　是水体流速过快，导致微生物无法附着的原因吗？总之，在这急促的水流中跋涉，方久和潜伏者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起来。　　“大人，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走在前方的潜伏者突然问道。　　“……你想说就说吧。”方久其实对他过去的生活并不感兴趣，而且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其实满嘴谎言。但即便如此，方久依旧想听听他的故事。　　因为……言多必失。　　方久看着他的背影，一抹金属光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水底。　　“我其实是从塔勒斯亚来的……”得到了方久的允许，潜伏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潜伏者的名字叫汤姆，一个很大众的名字。父亲是一个没有文化的渔民，母亲是一个双腿不便的残疾人，靠着他的父亲养活。而他，就出生在这片养活他们一家子的海边。　　塔勒斯亚是一个近海城市，很幸运，靠近这个城市的海洋平静且富饶，没有被风暴席卷过，礁石也少，是一个建立港口的理想位置。　　于是，在汤姆10岁的时候，塔勒斯亚建立了一个港口。　　随着大宗贸易的兴起，一个又一个船只经过港口，无数的财富使城市快速富裕了起来。　　那么……汤姆一家的生活变好了吗？　　并没有。　　城市富饶起来关这个小小的渔民什么事？　　相反，大型的捕鱼船一次就能捕捞数十倍的渔获，水产的价格一路下跌，汤姆的父亲就是不停的捕鱼也赚不上什么钱。　　第一次转折是一个冬天。　　汤姆的母亲生病了。　　很重很重的病，汤姆的父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却依旧没有将她治好。一周后，汤姆父亲的头上出现了白发，而这小小的木屋内，也再也没有出现汤姆母亲的身影。　　第二次转折是第二年的夏天。　　汤姆注意到家中有了异常的开销，他平时工作的钱也在不知不觉间花了个精光。而汤姆的父亲也已经很久没有出海打渔了。　　察觉到不对的汤姆立刻和父亲对峙，随后就发现父亲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不久后，讨债人将他父亲的渔船拿去抵债，而他父亲对此毫无意见。　　随后的几年，汤姆工作得到的钱财都会被父亲拿出去赌博，而欠下的债款却一年比一年多。　　终于在某一天，汤姆回到家中，却没有发现他父亲的身影。　　他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或许是悔改了，或许是被讨债人抓走了，也有可能是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个压在身上的石头终于移开了。　　在之后的几年，他努力工作，终于将父亲欠下的债款还清。　　他获得了新生……吗？　　也没有。　　第三次转折，是在还完债款不久后，在一个下着雨的傍晚。　　鱼人袭击了城市。　　一周后，塔勒斯亚宣告沦陷。而他跟着逃难的队伍来到了这里。　　“大人。” 　　走在前面的汤姆突然回过头。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会遭遇这种事？” 　　“……”方久站在原地，面对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或许也不需要回答了。　　咔哒哒哒——！！！　　齿轮互相咬合，在空旷的房间中发出巨响，一个由金属构成的栅栏门在剧烈的撞击声中骤然落下。　　轰——！！！　　铁质栅栏门瞬间将方久和汤姆隔开，身后也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或许我应该感谢你没一剑砍死我？”汤姆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别担心，你的死不会毫无意义。等你死了以后，我就能摆脱这些苦差事了。” 　　“呼哧……呼哧……”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方久的身后。　　『请注意，百米范围内存在污染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