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久从未想过自己的计划实施起来会有这么大的难度。 装晕骗过他们倒是不难,难的是忍住不要发出声音。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搬运他的人是直接将他抗在肩膀上的。 他的肚子就抵在那个人的肩膀上,而猪倌捅在他身上的伤口也在肚子上。 方久他是第一次知道痛到无法呼吸是什么感觉,而且他还不能自己调整身位,因为他已经‘晕’过去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好在他的脸面贴在搬运他的人的背上,这个破绽没有被人发现。 唯一的难点就是压制自己因为疼痛不断高涨的杀意。 有好几次,方久肚子上的伤口因为不正确的搬运方式撕裂开来,在这种折磨下,方久几乎就要放弃这个潜入计划。但最终,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途中,他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看了一眼四周,这伙人前往据点的路被他清晰的记在脑子里。 他想的没错。 沉眠圣殿的据点……就在地下。 而他们前往自己据点的方式就是……走下水道。 说实话,当方久看见他们掀开下水道井盖的时候,方久才意识到这个城市其实是有下水道这种先进的排水系统的。 那为什么地面上全是粪便? 他甚至在黛拉的城堡里找不到一个正常的厕所,解决五谷轮回之物的时候,要么在桶里面解决,要么在旱厕里解决。 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方久无法得出答案。 咣当一声,方久感觉自己被狠狠的摔在地上,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听着猪倌的命令,方久意识到自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沉眠圣殿的据点内。 在一片黑暗中,紧闭双眼的方久感觉一段布条缠绕在他的腹部上,随后便没有下文了。 完了?就在伤口缠一圈布就行了? 砰的一声巨响,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真走啦?方久诧异的睁开双眼,周围漆黑一片。原本给他治疗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当确认周围没有别人的时候,方久伸出了一根手指。 呼—— 火苗在指尖燃起,借助昏黄的火光,方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处理伤口的方式是真的粗糙,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布条,方久无比嫌弃的将它解开并扔掉。 这个时代的卫生意识令人堪忧啊。 “嗯?” 火焰微微摇晃,方久突然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为什么没有人看守自己呢?自己好歹也是拥有特质的人啊?他就这么托大?这么放心将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 有问题。 环顾四周,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笼子,除了他以外,周围空无一人。 那……在门外? 想到这里,他发动了从深堕之民身上获得的,能够共享伤害的能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转瞬之间便覆盖了直径百米的区域。 “嗯?”借助这个能力带来的特殊视角,方久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屋外。准确的说,自己这间屋子的顶部有一个夹层,一个拿着刀的人就蹲在这个夹层上。 如果自己毫无防备的从屋内出来的话……恐怕会立刻遭到他的致命一击。 可惜,方久已经‘看’见他了。 随后,方久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隔壁。那里有很多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乌泱泱的挤在一起。 既然自己是稀罕的祭品,那么他们就是普通的祭品? 方久推测这个判断的标准是有没有特质。 在隔壁,方久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阿楠。 看来她也被抓过来了,不过安眠圣殿抓这么多人都没有引起注意吗?这些人该不会…… 简单的扫视一圈,方久发现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患有污秽症。 都是污秽症患者?难道都是贫民窟里的人? 简单的扫视周围一圈,见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方久便将特质关闭。 该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方久向后一躺,身体靠在笼子上,一簇金属在他的伤口上凝聚。 自己现在的位置距离出口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只是自己出去的话,随便乱杀。 他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但想要带着阿楠出去的话就有一些问题了。因为自己一旦出去的话,想要再进来就很困难了。因为此时入口一定是重兵把守,一只蚊子都很难飞进来。 而且他难以预料到沉眠圣殿在有一个俘虏逃跑以后会做出什么行动。 究竟是撤离,还是直接把这里的其他人都推上祭坛? 方久他不敢赌。 上一周目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只不可名状的生物从这里爬出来的,沉眠圣殿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玩意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疯狂,哪怕它什么都不做,这个城市都会在它降临的一瞬间毁灭。 只是上一周目,他一击就把那只怪物连带半座城市轰上了天…… 这一周目他肯定打不过,看一眼都不行。按照上一周目他疯狂的行为来看,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是所有人当场去世。 所以……我要一口气救下所有的人?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已经被金属缝合好的伤口。 有点难哦,但凡前往出口的路上出现一只怪物,这些人怕是会被吓的四处乱跑吧? 乱跑倒是其次,就怕他们躲起来。如果他们躲起来的话,是找、还是不找呢? 如果找的话,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不找的话……他们全躲起来怎么办?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嗯……难道我要先清理一条安全的路吗?这倒没什么,可是……时间够吗?如果沉眠圣殿在这之前发现我逃跑了的话……会怎么做? 方久的脑海中浮现一张画面。猪倌狂笑着,将一个个人推进火里。地上绘制着一个奇怪的法阵,当最后一个人掉进火里,地面上的法阵光芒大放,一个浑身散发着绚烂光芒的怪物从法阵中间窜了出来。 哎呀……好烦啊,干脆直接将沉眠圣殿的人全砍死算了。 邪教死不足惜。 想到这里,方久感觉自己刚刚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了。其他的计划在这怒火面前统统搁置起来。 猪倌……是吧,我要来找你了。 一层金属铠甲逐渐覆盖在方久的身体上,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抓住支撑笼子的铁质栏杆。 嘎吱…… 铁质栏杆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唔嗯……” 方久发出一声低吼,在他超越常人的力量面前,钢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 屋外,一片昏黄的火光中,蹲在夹层的那个人伸了伸腿,放松一下自己已经酸麻的肌肉。 “啊……”他打了个哈欠。 面对屋内发生的一切,他一概不知。现在,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换班的人什么时候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