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炎汉

第二十四章 山东考公资料奥!!

  李铭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是那令人压抑的寂静。   高坐于御榻之上的灵帝刘宏,似乎对那柄镶嵌着宝石的胡酋金刀更感兴趣,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并未立刻开口。   宦官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深色朝服,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正气的中年官员,缓缓踱步出列。   他步履沉稳,气度俨然,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官威便自然流露出来。   此人正是出身太原王氏,时任尚书令的王允!   王允此人,或许在奇谋妙策上不及王猛、贾诩,行军布阵更非其所长。   但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东汉末年官场,一步步登上三公高位,其政治智慧、对人心的把握以及运用规则、借势压人的手段,早已登峰造极。   这本身就是一种属于官场的人杰之巅!   他先是向御座上的灵帝微微躬身,随即目光才转向李铭,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锐利。   “李……子渊?”王允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压,清晰地传遍大殿,“年少有为,立此边功,实属难得,陛下与朝廷,心甚慰之。”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这是官场惯例,先扬后抑。   随即话锋便是微妙一转:   “然,老夫观这献俘队伍,除这胡酋之外,尚有妇孺老弱。   我煌煌大汉,乃礼仪之邦,仁义之师。   纵是征伐不臣,亦当存上天好生之德。不知李……将军,于阵前擒获这些非战之民时,可曾虑及我大汉之仁德,体恤陛下之慈悲?”   他绝口不提李铭寒门出身,因为那显得格局太小。   他也不直接质疑战功真假,因为那太过愚蠢。   他选择了另一个角度——道德制高点。   以“仁义”为武器,质疑李铭手段是否过于酷烈,是否有损大汉天朝上国的风度。   这指责看似温和,实则极为阴狠,若坐实了“残暴”之名,足以让李铭的功劳大打折扣,甚至引来清流言官的攻讦。   王允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柄金刀,继续道:   “再者,老夫听闻,凉州之地,胡汉杂处,情势复杂。   将军能一举擒获休屠王,固然勇武可嘉。但……如此轻易便直捣王庭,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譬如,这休屠部内部……或是与其他部落之间,是否早有……嗯,‘默契’?”   这一句更是诛心!   隐隐暗示李铭此胜,并非全靠实力,或许有“养寇自重”、   “勾结一方打击另一方”甚至“与胡人有所勾结”的嫌疑!   虽然说得含糊,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王允最后面向灵帝,拱手道:“陛下,老臣非是质疑李铭之功,实是心系国体,虑及深远。   边将立功,朝廷自当厚赏,然亦需明察秋毫,辨明功过细节,以免赏罚失当,寒了真正忠勇将士之心,亦免……滋生骄纵,遗祸边陲。”   一番话语,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处处站在朝廷和道德的立场上,却字字如刀,直指李铭用兵手段和立功过程的“疑点”。   这就是顶尖政治家的手段,杀人不用刀,甚至让你难以直接反驳。   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铭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位与司隶李家早有恩怨的太原王氏魁首、当朝司徒的诘难。   宦官们依旧沉默,世家官员们眼神微妙,灵帝也似乎被王允的话引起了些许兴趣,不再只盯着那柄金刀。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向初次踏入这帝国最高权力殿堂的年轻李铭,当头压下!   面对王允这绵里藏针、占据道德高地的诘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李铭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更有等着看这年轻边将如何出丑的冷眼。   然而,李铭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急于辩白,甚至脸上都没有浮现出被冤枉的愤懑。   在踏入这德阳殿之前,他便已悄然捏碎了王猛交付的第一个锦囊,其中一条核心应对策略便是:“遇责难,勿躁进,持身正,言大义,引圣虑。”   此刻,只见李铭迎着王允那锐利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挺直了腰背。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与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开来,那并非武夫的悍勇,而是一种源于内心强大信念与智慧底蕴的从容。   这气质,与他身后如铁塔般肃立的李存孝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一静一动,一智一勇。   他先是向御座上的灵帝再次躬身,以示尊崇,然后才转向王允,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清越而沉稳,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王尚书金玉之言,垂询边事,关切国体····感佩于心。”   先肯定对方“关心国事”的出发点,这是礼数,也是化解对方攻势的第一步。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尚书令提及‘仁义’,子渊深以为然。   然,子渊窃以为,仁者,非姑息养奸,乃惩恶扬善;   义者,非纵容暴虐,乃保境安民!”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公,最后落回王允身上:   “胡虏休屠部,屡犯边塞,杀我百姓,掳我同胞,焚我屋舍。   其行径,与禽兽何异?   边境之地,十室九空,百姓流离,白骨露于野!   此情此景,尚书令远在洛阳,或未能亲见其惨状。”   他言语中带着一丝沉痛,将边民的苦难血淋淋地呈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朝臣面前。   “子渊率王师出征,乃为吊民伐罪!   阵前所见,胡骑悍勇,若存妇人之仁,则我军将士必将付出更多伤亡,边境百姓亦将永无宁日!   擒其王,破其胆,毁其巢穴,正为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此乃大仁,乃是对我大汉万千子民之仁!   至于阵前所获妇孺,子渊已尽数释放,令其归部,并未妄杀一人。   若此仍被视为‘不仁’,莫非真要我等将士引颈就戮,坐视胡虏屠戮我同胞,方显仁义乎?”   这一番反驳,引经据典,逻辑清晰,直接将王允的“小仁”提升到了“保境安民”的“大仁”高度,占据了更大的道德格局。   不等王允反应,李铭继续应对第二个“隐情”的指控,他语气转为铿锵:   “至于尚书令所言‘隐情’、‘默契’……子渊,不敢苟同!   此战之功,乃我将士用命,血染沙场换来!   曹彬将军稳扎稳打,戚继光将军正面破敌,陈庆之将军千里奔袭,皆有其功绩可查!   我军中纪律严明,赏罚分明,岂容宵小之辈妄加揣测,玷污将士忠勇?”   他再次面向灵帝,声音带着无比的诚恳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昂:   “陛下!   臣等在前线浴血奋战,所求者,非高官厚禄,乃是我大汉天威,是边境百姓之安宁!   若只因臣等作战勇猛,破敌迅捷,便遭此无端猜忌,岂不令天下忠臣义士寒心?   日后,谁还愿为陛下效死,为国戍边?”   最后,他图穷匕见,抛出了王猛锦囊中的杀手锏——将问题引向皇帝最关心,或者说最能理解的层面:   “臣此番擒获胡酋,缴获其王旗金印,更知其部族富有良马、黄金、皮毛。   此等资财,本皆可充实我大汉府库,或赏赐有功将士,或抚恤阵亡家属,或用于整饬边备,以御外侮。   若因无端猜忌而致使封赏不明,军心浮动,边备松弛,则恐……今日之休屠,未必非明日之他患啊,陛下!”   他巧妙地将“猜忌功臣”与“边备松弛”、“外患再起”联系起来,直接触动了皇帝和朝廷最敏感的神经——安全和财富!   这一番应对,有礼有节,有据有理,有气度有锋芒,更有对皇帝心思的精准把握。   不仅化解了王允的诘难,反而将自己塑造成了忠勇为国、反遭猜忌的悲情英雄,更暗示了不封赏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一时间,殿内诸公神色各异,不少原本中立甚至对李铭有些好感的大臣微微颔首。   王允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竟然出奇的难缠。   而御座上的灵帝,听到“良马、黄金、皮毛”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再听到“边备松弛”、“外患再起”,那慵懒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   李铭那一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且暗合圣心的应对,让这场朝堂问对的高潮部分已然过去。   无论是王允那看似义正辞严的诘问,还是李铭沉稳犀利的反驳,在这洛阳德阳殿内,都不过是权力博弈中司空见惯的一幕。   衮衮诸公们早已看惯了这等戏码,他们真正在意的,并非是非曲直,而是利益的重新分配与势力的平衡。   太原王氏与李铭祖上那点早已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世仇,在实实在在的军功和展现出的巨大潜力面前,并非不可调和。   王允的发难,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李铭的成色,试探皇帝的态度,也为后续可能的接触定下一个基调。   如今试探已毕,李铭证明了自己并非可随意拿捏的莽夫;   那么,对王家而言,敌对的成本就大大增加了,而合作或利用的可能性则相应提升。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灵帝刘宏,似乎也对这“辩论”失去了耐心。   他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用他那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地语气开口道:   “好了好了,李爱卿忠心为国,勇武可嘉,其功甚伟,朕心甚慰。   诸卿都议一议,该当如何封赏,方能彰显朝廷恩德,又不负边关将士之功啊?”   皇帝定了调子,风向立刻转变。   先前沉默的大部分官员,尤其是那些与凉州利益相关或本就与王氏、袁氏等顶级门阀有些龃龉的家族代表,纷纷出列表态:   “陛下圣明!李将军年少英杰,立此奇功,当重赏以励天下!”   “臣以为,可加授将军号,令其统领边军,专司讨胡!”   “凉州经此一役,胡患稍平,正需能臣镇守,抚慰地方……”   一时间,殿内“好话”连连,仿佛刚才王允那番诘难从未发生过一般。这便是政治,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然而,顶级的门阀自然不会轻易让一个潜在的挑战者过于顺利地拿到太多实权。   袁槐适时出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李将军之功,确应褒奖。   然,将军毕竟年少,骤然授予方面之任,恐资历不足,难以服众。   不若先授以显爵,入朝为官,多加历练,以待将来。”   这看似关怀,实则是想将李铭调离他的根基之地凉州,放到洛阳眼皮底下看管起来。   而之前发难的王允,此刻也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平和了许多,但立场依旧鲜明:“陛下,袁公所言甚是。   边将权重,不可不察。   李将军可主征伐之事,然民政、赋税等,仍需由朝廷委派能吏掌管,方为稳妥。”这是想分割李铭的权力,只给他军事指挥权,而剥夺其治理地方的财权与政权。   此时,身为外戚与军方重要代表的大将军何进也粗声粗气地发言了:“哼,边地将领,打胜仗是该赏!   但也不能忘了规矩!朝廷自有法度在!”   他的态度暧昧,既不想得罪立下大功的将领,又要维护现有的军方体系和自身权威,对李铭这种“野路子”崛起的势力本能地抱有警惕和排斥。   几方势力一番看似为国举贤、实则各怀心思的争论后;   最终,一个妥协的方案在灵帝不耐烦的示意下,由负责草拟诏令的官员汇总呈报,并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封李铭为“扬威将军”,兼领武威郡太守,并特旨“得以便宜行事,专司清剿凉州及北疆不服王化之胡虏部族”。   这个职位,看似给了李铭武威郡的军政大权和征讨胡虏的专项权力,满足了李铭最基本的需求——合法的地盘和兵权。   但实际上,也充满了限制:   “扬威将军”并非重号将军,地位有限。   权力被局限在武威一郡。   “专司清剿胡虏”既给了权力,也将其主要军事行动方向限定在了对外,某种程度上避免了其立即参与中原纷争或对内用兵。   朝廷,尤其是世家,依旧可以通过控制周边郡县、粮饷补给、以及官员任免来进行牵制。   但这对于李铭和王猛而言,已是现阶段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名分和立足点!   李铭心中明镜一般,他立刻躬身谢恩:   “臣,李铭,谢陛下隆恩!   必当竭尽全力,镇守边陲,扫清胡虏,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至此,李铭终于从一个“客居凉州的豪强”,正式成为了大汉朝官方认证的武威郡太守、扬威将军!   他手持圣旨,带着这个至关重要的名分,走出了德阳殿。   殿外阳光刺眼,而他知道,带着这个名分回到凉州,他的霸业,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