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暗淡。
唯有祁连山轮廓在远方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支在它脚下潜行的军队。
陈庆之麾下四千五百精锐,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钢铁溪流,寂静无声。
没有喧哗,没有火光,只有皮甲与兵器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战马压抑的响鼻声。
令行禁止,已深入这支队伍的血肉。
陈庆之治军,极重基础,其次才是隐蔽与突袭,早在平日操练中,夜行、静默行军便是常课。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废弃牧道。
向导是王猛早已安排好的、与休屠部有血仇的羌族猎人,对这片山川了如指掌。
道路蜿蜒于山麓与草原的交界处,一侧是怪石嶙峋、灌木丛生的山坡,另一侧则是逐渐开阔、但依旧坑洼不平的草甸。
道路狭窄处,仅容两骑并行,队伍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
陈庆之策马行在队伍中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夜风带着草原特有的清冷与草腥气拂面而来,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前世,他率白袍军转战千里,地形地貌与此时截然不同,但那颗属于统帅的、时刻审视战场环境的心却从未改变。
眼前这苍茫的群山与无垠的草原,虽显荒凉,却自有一股雄浑壮阔之气,正是骑兵奔袭、出其不意的绝佳舞台。
“山河险峻,方能成就奇功。”他心中默念,更加坚定了此战必胜的信念。
为了达到突袭的突然性,他们携带的粮草极为精简。
每人仅备五日干粮(主要是炒米、肉脯和奶疙瘩),以及少量应急的盐巴和伤药。
水囊装满,并在沿途已知的几处水源地进行补充。
所有的辎重车辆一律舍弃,最大限度提升机动速度。
所谓“因粮于敌”,陈庆之早已将补给的目标,锁定在了秃发兀术的营地上。
行军队伍采用了一种适合复杂地形的长蛇阵与游骑斥候结合的队形:
前锋由两百最精锐、经验最丰富的骑兵组成,配双马,由一名果毅都尉率领。
他们如同触角般远远撒开,负责探路、清除可能遇到的零星胡人哨探,并随时向中军回报前方情况。
中军主力则由陈庆之亲自率领,包括剩下的三千八百骑兵和五百弩手。
骑兵与弩手交错行进,弩手的弩矢都已上弦,用油布包裹,以防受潮。
队伍保持紧凑,但留有足够的应变空间。
后卫:同样由两百精锐骑兵担任,负责殿后,扫除行军痕迹,并警惕来自后方的威胁。
游骑:另有数十骑轻装斥候,如同幽灵般在队伍左右两侧数里外巡弋,监控更广阔的区域,确保大军侧翼安全。
整个队伍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在暗夜与复杂地形的掩护下,朝着预定目标,沉默而坚定地疾驰。
马蹄踏在松软的草甸和碎石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之中。
除了偶尔传来的、被前锋处理掉的敌方暗哨临死前的短促闷哼,整支军队便再无声息。
陈庆之计算着路程和时间,心中推演着抵达后的每一个步骤。
他知道,成功的奔袭,一半在于路途的隐秘与迅速,另一半则在于接敌那一刻的雷霆万钧。
他和他麾下这把精心磨砺的利刃,正等待着破晓时分,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当然,
必须承认,能在祁连山以北、河西走廊周边这片水草并不总是丰美、气候严酷、竞争激烈的土地上生存并壮大的胡人部落,绝非演义小说中那些只知嗷嗷叫喊着冲锋、有勇无谋的蛮子。
生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试炼,能通过这试炼的,无一不是坚韧、狡猾且拥有独特生存智慧的群体。
以休屠部为首的这些部落,他们逐水草而居,骑术精湛,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是天生的骑士和射手。
他们熟悉草原的每一处水源、每一条小路,能像狼群一样追踪猎物,也能像风一样远遁千里。
他们的军事组织或许不如汉军严整,但来去如风的机动性和全民皆兵的制度,使得他们拥有极强的骚扰和突击能力。
他们屡次南下劫掠而能全身而退,官府往往只能被动防御,难以组织有效报复,其中肯定是机动力太差;
汉军以步卒为主,辅以少量骑兵,在广袤的草原上追击胡骑,如同巨象追兔,力不从心。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勇于对战异族的人杰,但是都死在了后勤补给线经过多种卡脖子;
世家大族关乎利益方面的纠葛,因为在这个时代有本事本身就是对世家贵族的形容词,所以不管怎么胸怀大志总是离不开利益纠葛,就没办法做到公平分配,便是漫长的噩梦。
当然离不开成本与收益,这正是世家大族浅薄的思考;
组织大军出塞远征,耗费钱粮无数,且深入不毛之地,胜负难料。
即便胜了,斩获可能还抵不上出征成本;
若败了,更是损兵折将,动摇根本。
对于精于算计的朝廷和地方官员而言,这并非划算的买卖。
还有就是政治牵制了;
边郡守将、世家大族与胡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对抗,也有暗中交易比如走私铁器、盐茶。
彻底剿灭某一部,可能会打破平衡,引来更多部落的敌视,或者断了一些人的财路,要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所以相互纠葛。
最后不要小看胡人的策略,他们并非一味蛮干。
往往选择汉地防御薄弱处,一击即走,绝不死战。
若遇强敌,则化整为零,遁入茫茫草原,让你无处发力。
这种“狼群战术”让依靠城池和固定防线的汉军极为头疼。
因此,不是世家大族和郡守不想报复,而是代价太高,风险太大,效果却未必好。
很多时候,只能采取“御敌于国门之外”的保守策略,或者通过外交手段和亲、赏赐、分化这些进行羁縻,形成了某种动态的、脆弱的平衡。
这也反过来助长了胡人的气焰,认为汉军不过如此,依托城池尚可,野战则不足为惧。
然而,陈庆之所率领的这支军队,却完全打破了草原部落对于“汉军”的固有认知!
这绝非那些装备不全、训练松弛、士气低落的郡国兵,更不是某些世家大族只看家护院、缺乏野战能力的私兵。
这是一支真正的强军!
系统出品的,从环首刀到制式弓弩,从皮甲到部分关键部位的铁甲,其装备水平甚至超过了历史上汉朝精锐部队。
这背后是李铭通过系统兑换和集中资源打造的成果。
粮草之足让士兵怀中的干粮,营中充足的储备,让他们无需像胡人一样为下一顿饭发愁,可以心无旁骛地执行作战任务。
加上戚继光的严苛操练,曹彬的沉稳调度,陈庆之的机动战术,早已将令行禁止、协同作战刻入了这支军队的骨髓。
无论是复杂的“鸳鸯阵”还是骑兵的穿插分割,他们都演练过无数次。
他们中有为生存而战的流民,有被理想也就是王阳明学说、书院未来感召的士卒,更有被丰厚军饷和土地奖赏激励的勇士。
再加上核心骨干系统兵、召唤将领带来的强大凝聚力,使得这支军队拥有了一种初生的、锐不可当的军魂!
而统帅他们的陈庆之,更是冷兵器时代骑兵奔袭作战的巅峰代表之一!
他的“白袍所向”天赋,在奔袭途中,已然悄然发动,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耐力以及在复杂地形下的通过能力,都得到了无法理解的的加成。
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粮草充足、训练有素、意志坚定,并由绝世名将统帅的军队,其战斗力,已经超越了草原部落对“汉军”的认知上限。
这将是一场来自信息差的碾压局面。
当然,陈庆之很清楚,他面对的秃发兀术部,绝非弱者。
他们拥有草原战士的一切优点:勇猛、耐苦、善射、熟悉环境。
但,他和他麾下的这支军队,正是为了打破常规、创造奇迹而存在的!
他要让这些习惯了汉军保守风格的胡人明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陈庆之的利刃,即将在曙光初现的那一刻,饮血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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