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流浪记 · 大圣流浪记：第18章：绝地反击！

　　三辆公交车呈品字形冲来，车头灯在浓雾里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柱。悟空脚尖一点，镇脊杖往最近一辆车顶“咔”地一插，借力翻身跃上高架护栏。车身擦着他的裤脚撞过去，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牙酸。　　他稳住身形，从背包里摸出手机，飞快打开录音文件，把扩音器递给陶子：“循环播放，别停。” 　　陶子接过就按下了播放键，锣声再次响起，短促而稳定。那些原本僵直前行的流浪汉模样的傀儡纷纷脚步打晃，有的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吐出黑水。　　“有效！”她喊了一声。　　可还没等声音落地，远处地铁隧道口喷出的紫黑色雾气猛地一涨，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瞬间扩散成一张巨网，罩向整片街区。几根路灯杆“啪”地炸开火花，自动倒伏下来，横在路中间封住了退路。　　悟空眯眼盯着空中那团牛头形状的投影。它每咆哮一次，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一下，连带着附近车辆的金属外壳发出嗡鸣。但就在第三次吼完的瞬间，投影收缩了一下，像是喘了口气。　　“节奏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地铁隧道某段燃气管道被妖力引爆，火浪掀翻了路面钢板，热风卷着碎石扑面而来。陶子被气浪掀翻，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两米，背包甩在一旁，扩音器摔在地上，锣声戛然而止。　　“糟了！”她伸手去够。　　悟空已经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顺手从怀里掏出老师傅给的那张黄纸符，拍在她背上：“撑住！别闭眼！” 　　符纸贴上去的刹那，陶子感觉后背一阵清凉，像是有人往她肩上搭了条湿毛巾。她咬牙坐稳，重新捡起扩音器，手指哆嗦着按下播放。　　锣声再度响起。　　空中的牛头影像剧烈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但它很快又凝聚起来，比之前更大，双眼赤红，嘴巴咧开，露出森然冷笑。　　“老牛！”悟空突然扯开嗓子，“你这发型谁设计的？洗发水广告看多了吧？还是觉得头顶两个包就能显得有气势？” 　　黑云猛地一顿，随即疯狂翻滚。牛头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下来，连地面都在颤抖。　　“骂对了。”悟空咧嘴一笑，“脾气上来，节奏就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镇脊杖，杖身已经开始发烫，表面裂开细纹。他知道这张定神符撑不了多久，必须动手。　　“你在干啥？”陶子见他蹲下身子，竟从鞋底抠出一小块胶布似的东西。　　“物业维修证贴膜。”他一边撕一边笑，“上次帮小区修电路时顺的，能屏蔽监控信号三分钟——现在正好用上。” 　　他把胶布贴在镇脊杖尾端，又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镜头对着自己：“家人们谁懂啊，打Boss还得走下水道？今天带你们参观城市地下管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牛魔王老巢’！” 　　弹幕还没刷出来，直播就已经被强制中断。但那一瞬间的数据波动，还是让空中投影剧烈震荡了一下。　　就是现在。　　悟空抓起镇脊杖，沿着电缆沟盖板一路狂奔。他记得这条路——半年前这片区域电路故障频发，他曾跟着电工师傅钻过一遍管网图，连哪段井盖松动都记得清清楚楚。　　通风口近在眼前。　　他纵身一跃，撬开铁栅栏，翻身而入。里面是变电站设备间，灯光昏暗，机器低鸣。正中央一台老旧变压器上缠着红色丝线，隐约有符文闪动。　　而牛魔王本体就站在后面，双手结印，额头渗汗，显然正在全力维持外部法术运转。　　悟空没犹豫，撕下最后一张定神符，贴在镇脊杖顶端，猛冲上前。　　牛头投影第四次凝聚的瞬间，他高高跃起，一杖劈下。　　“咚——！” 　　不是金属碰撞声，更像是玻璃炸裂的脆响。黑云轰然爆开，化作无数黑点四散飞溅。变电站所有玻璃同时碎裂，警报声尖锐响起。　　牛魔王身体一颤，左手猛地捂住右肩，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瞪向悟空，眼神凶狠，却不再停留，转身撞破后墙，跳进一条狭窄排水渠，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跑了？”悟空落地踉跄一步，镇脊杖“咔”地裂成两截，只剩半截握在手里。　　他喘着气，走到破墙边往下看。排水渠很深，水流湍急，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血痕顺着内壁流入水中，转瞬就被冲淡。　　“还真挺能扛。”他嘟囔，“不过这血味……明天早高峰估计得有人投诉下水道有腥气。” 　　陶子这时也爬了进来，扩音器还拿在手里，衣服沾满灰土，脸上却带着笑：“你真把他打了？” 　　“轻伤。”悟空把断杖往地上一扔，“但他法术崩了，一时半会儿翻不了身。” 　　陶子松了口气，扶着他坐下：“接下来呢？” 　　“追呗。”悟空掏出手机，重新开机，“他受了伤，肯定要躲回老窝养伤。刚才那丝线……我见过。” 　　“在哪？” 　　“林总办公室。”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还记得那个总爱穿唐装、说话慢悠悠的上司吗？他书柜最底层，供着个红布包，我路过时闻过——跟这儿一个味。” 　　陶子皱眉：“你是说……他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不然呢？”悟空咧嘴，“你以为妖怪都喜欢住山洞？人家现在可是上市公司高管，五险一金都交齐了。” 　　他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趁他还没换药。” 　　陶子没动：“你就这状态下去找他？连根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悟空笑了笑，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螺丝刀：“物业工具箱顺的，总比空手强。”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了，直播虽然断了，但我记得有人点了赞。” 　　“然后呢？” 　　“说明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架。”他眨了眨眼，“哪怕只是个陌生人按了一下，也算帮过忙。” 　　陶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把扩音器塞回背包，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墟。夜风穿过断裂的电线，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青白，像是黎明将至。　　悟空抬头看了眼天空，喃喃道：“老牛啊，下次见面，咱俩能不能文明点？比如约个会议室，签个和解协议什么的？” 　　没人回答。　　只有排水口深处，一滴血落入水中，荡开一圈涟漪。